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八章眾說紛雲

關燈
已經被人發現,黑影也不敢再此多做停留,他看了看下面沒有什麽異常,腳尖一點,身影向黑暗中掠去。

夜色深沈,黑影飛快向前,他時不時停下腳步,總覺得身後有人在跟著他,可他回頭望望,依舊什麽都沒有。

心中疑惑,停下想了想,不敢冒然回去,轉了方向奔向西城郊外。

到了一處空地,他停下腳步,看看四周,風聲微微,除了樹葉沙沙聲之外,依舊是什麽都沒有。

難道真是自己聽錯了?

他正納悶著,眼前人影一晃,一個也穿著夜行衣的人出現在眼前,那人輕笑一聲,“你是在找我嗎?”

他站直了身子,手握上腰間的刀柄,沈聲說道:“你是何人?為什麽跟著我?”

來人並不回答他的問題,冷聲說道:“我還想問你,你是什麽人?”

“哼,”他輕蔑的一笑,“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廢話少說!看招吧!”

他說罷,身子往前一縱,手中鋼刀也出了鞘,寒光閃閃直奔來人,來人並不慌不忙,手中光華一閃,一把細長的寶劍一亮,手腕一翻,只一招,就把那柄鋼刀從中間斷為兩截。

“再問你一次,說不說?”來人劍招飛快,話音落,劍鋒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口,頓時鮮血湧出。

他疼得一咬牙,依舊不肯說。

來人冷笑一聲,接連幾劍下去,劍劍劃在人體的最痛處,他大叫了一聲,牙關猛然一咬!

來人眉頭一皺,想攔卻為時已晚,他倒地身亡了。

來人搖了搖頭,擦了擦劍身上的血,轉身離去。

夜色沈沈,誰也不知道黑暗的掩蓋之下都藏著什麽暗湧。

黑影收劍入鞘,飛快的融入夜色中,如靈燕般飛身入城,一路進了千夜府。

千夜黎還在書房中,黑影在窗下叩了一下窗棱,聽到裏面的回應,推窗進了屋中。

他來到千夜黎的面前,施了個禮道:“主子。”

“如何了?”千夜黎看了他一眼,“有人在暗中吧?”

金不換一笑,“主子英明,的確有人。不過……那人已經死了。”

千夜黎點了點頭,這種結果也在預料中,這種人一般多是死士,不會洩露什麽秘密,因為他們知道,一旦洩密之後,下場會更慘,還不如一下子死了來得痛快。

“這件事先放一放,你去下暗室,現在這件事是重中之重。”千夜黎吩咐道。

“是,”金不換斂了臉上的笑意,“屬下明白。”

次日清晨,陸浮生上早朝,剛在皇城外下了馬,忽然聽到有人喊道:“三皇兄,請留步。”

他轉頭望去,只見陸軒然正下轎子,臉色不是特別好,他微瞇了眼睛,“怎麽七弟今天坐上轎子了?氣色也不太好,身子不適?”

“感染了一點風寒,沒有什麽要緊的,”陸軒然咳了兩聲說道:“三皇兄,你這次把劉成帶回來,可算是立了大功一件啊,父皇有沒有給你什麽獎賞?”

“七弟說笑了,”陸浮生說道:“為父皇做事,是為兒臣的本份,為皇上做事,是為臣子的本份,何來什麽大功,又如何說到獎賞?”

陸軒然淺淺一笑,“三皇兄何必那麽認真,不過你我弟兄之間說笑罷了。對了,再過不久就是皇後娘娘的生辰,三皇兄你今年準備送什麽禮?”

陸浮生的心頭一跳,臉上卻不動聲色,“還沒有想好。”

“三皇兄又糊弄我,是想著到時候來個驚喜對不對?”陸軒然爽朗一笑,“到時候我可等著瞧。”

陸浮生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也懶得和他再虛偽廢話,陸軒然的目光在百官中一掠,並沒有看到袁廣良,他眉頭微微一皺,對陸浮生說道:“三皇兄,昨天在街上偶遇兵部尚書袁大人,他說有什麽軍務想請你拿個主意,不知你可見到了他?”

陸浮生轉頭看著他,神色平靜,目光幽深,“不曾。”

到了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位列兩邊,掌事太監一聲尖細的高唱劃破長空,“皇上駕到!”

百官山呼萬歲,跪下行了禮,皇帝走到龍椅前坐下,“罷了,平身吧。”

百官平身之後,皇帝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掠過,“怎麽兵部尚書袁愛卿沒有上朝嗎?”

丞相上前一步道:“回皇上的話,未曾接到袁大人的請假通知,不知是因為何故。”

“噢?”皇帝的眉頭一擰,“袁愛卿素來準時,從未有過這種情況發生,等到下朝之後派人人去瞧瞧。”

他身邊的掌事太監立即點頭,應了一聲“是。”

皇帝又對眾人說道:“眾位愛卿,可有本奏啊?”

“回皇上,”刑部尚書出了隊列,施了禮道:“臣有罪。”

“噢?”皇帝微微詫異,“愛卿何罪之有?細細說來。”

刑部尚書名喚謝濤,今天五十三歲,他今天自一上朝起,心中就十分不安,不為別的,只因為今天一早接到的消息。

“回皇上的話,”謝濤跪下去,叩首說道:“臣今天早上得到消息,劉成……劉成……昨天晚上在牢中……不見了。”

嘩!

滿朝皆驚。

皇帝也一楞,“什麽叫不見了?”

陸軒然聽得心頭直跳,劉成必須死,這個他是知道的,可是這“不見了”,究竟是什麽意思?他本來想今天早上一見面就問謝濤的,可又怕被陸浮生看出什麽來,一直忍著沒問,也想探探陸浮生的口風,誰知道竟然出了這種事。

謝濤說道:“回皇上,獄卒們也說不清楚,說昨天吃過晚飯,劉成還好好的,晚上換班的時候也都一切如常,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天快亮的時候突然發現,牢房的門還鎖著,可……可劉成就是不見了。”

“竟然有這種事?”皇帝冷笑道:“那劉成難不成是鉆到地底下去了?牢房的鎖得好好的,也沒有人發現異常,可這大活人生生就不見了,謝濤,你是在跟朕說笑話嗎?”

“臣不敢!”謝濤頭也不敢擡,一直叩在地上,“皇上,臣知道這件事情聽起來荒誕,可臣說的句句都是實言,沒有半句虛假,臣知有罪,請皇上責罰。”

“皇上,”刑部侍郎王忠站出來說道:“臣可以做證,謝大人此言非虛,聽到消息之後,臣立即趕奔了牢中,仔細查看了牢中的情形,牢中房門確實緊鎖,鎖也沒有被撬過的痕跡,也未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人員傷亡,若是有人劫獄,豈能沒有一絲動靜?”

“哼,”皇帝短促的一笑,“你倒問起朕來了,那麽依你查驗了半天的情況來看,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這……”王忠猶豫了一下,“回皇上,臣以為,或許是因為劉成作孽太深,人神共憤,繼而上天把他……”

“荒謬!”吏部尚書冷聲說道:“身為朝廷官員,出了事不說仔細調查是怎麽一回事,其中有何隱情,竟然在金殿上說什麽是上天之事,怪力亂神之說純屬無稽之談!”

“胡大人這話得太嚴重了吧?”王忠立即反駁道:“莫非胡大人有什麽高見?那依胡大人看,此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也不會看,更不會猜,”吏部尚書胡山說道:“虧你們還是刑部,審問口供,調查案情,本來就應該是你們的事兒,現在你讓我一個吏部的官員說,也虧你張得開這麽張嘴!人是在你們那裏丟的,你們不說查案,跑到這裏來說什麽上天鬼神,還指問老夫,哼!”

胡山說得話很刺耳,可句句是實話,像耳光一樣抽在謝濤和王忠的臉上。

兩個人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來。

陸浮生垂著眼睛,不發表意見,也不看向他們,心中卻是冷笑。

陸軒然聽得心驚肉跳,他倒不關心什麽誰和誰吵架,他關心的是,劉成怎麽會突然不見了,到底去哪兒了?關鍵的是,到底死沒死?

皇帝也聽得一頭霧水,皺著眉頭沈著臉,一言未發。

“皇上,”大學士曹允出列說道:“臣以為,人是在刑部丟的,就應該由刑部負責,總不能說什麽上天之類的話就推得一幹二凈,若是真如兩位大人所言,一切沒有異常,依臣看來,那反而是最大的異常了。”

“愛卿此話何意?”皇帝挑眉問道。

“皇上,請恕臣直言,”曹允朗聲說道:“門鎖未破,獄卒未傷,人卻不見了,這只能說明,刑部監管不嚴,只怕是有了內鬼,悄悄把人轉移了出去,臣以為,這種可能性比五大人所說的什麽上天之意更切實際一些。”

眾人一聽,都覺得曹允所說有理,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謝濤和王忠的冷汗卻流了下來,兩人面色驚慌的說道:“皇上!請皇上明查,臣斷然不敢做出這等事,臣冤枉啊!”

“兩位大人叫的哪門子冤枉,”曹允冷笑道:“我不過是說刑部有內鬼,又沒有說二位大人就是,何必急得叫冤枉?”

陸浮生微不察的笑了笑,今天的朝堂分外精彩啊,等到下了朝之後,一定要去找千夜黎,跟她好好的說一說。

想到千夜黎,他不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回味著千夜黎握住他手掌時的感覺,一時有些出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