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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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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黎腳尖輕點,到了房坡後,她想著從後窗看看裏面的情形。

可沒有想到的是,還沒有靠近後房坡,腰間的魔盅突然動了起來,千夜黎心中一驚,這是怎麽回事?這裏竟然有帶魔種之人?

她越向著房坡靠近,魔盅動得越厲害,幾乎可以斷定,這個帶魔種的人,就在這裏!

這房間裏除了柳姨娘,就是剛剛進去的和尚,這麽說來,帶魔種的就是那個和尚了。

從窗子裏看過去,和尚坐在椅子上,他對面的床榻上坐著柳姨娘,柳姨娘低著頭,看不見神情,和尚背對著窗,也看不見臉,可這姿態,怎麽看都不像是在講經說法,有些靠得太近了。

千夜黎微瞇了眼睛,仔細看著,耐心的等著,距離得有些遠,他們說話的聲音又太低,聽不清說得是什麽,只見柳姨娘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像是哭了。

千夜黎心中好奇,柳姨娘對著這個和尚哭什麽?莫不是在哭訴?訴說在王府中受到的委屈?可再怎麽委屈,不是應該到佛前說嗎?對著這個和尚說不合規矩吧?

正在此時,看到那個和尚擡起手,取過柳姨娘手中的帕子,親自為她擦著眼淚。

千夜黎的眸子猛然一縮,心國閃過一個念頭,不由得心中一驚。

柳姨娘沒有躲閃,反而順勢握住和尚的手臂,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和尚摟住她,低聲安慰著什麽。

千夜黎心中冷笑,這個發現還真是大出意料之外,柳姨娘……外表看上去柔弱溫順的柳姨娘,自請照顧榮王的柳姨娘,如今竟然做出這種事情來,回去之後,要如何對曾銘說?

千夜黎分外為難。

過了約摸一柱香的功夫,管家在前面叫門,和尚站了起來,又和柳姨娘說了幾句,這才整理了衣服慢步走了出去。

千夜黎繞到前面,正好看到那和尚出院子,把他的模樣記在心裏。

到了前院和陸浮生會合,陸浮生和彩雲公主也從法空處把寺廟中的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這寺廟中戒律院的了塵和尚地位頗高,方丈也要顧忌他幾分。

幾個人正說著,忽然聽到那邊有說話聲,有人說道:“了塵師叔。”

彩雲公主立即說道:“了塵?不就是那個戒律院的和尚?”

千夜黎轉頭看過去,心中暗暗冷笑,他就是了塵?此人正是剛才在後院中與柳姨娘私會的那個和尚,還真是巧得很。

“要不要過去試探他一下?”彩雲公主躍躍欲試的說道。

“先不用,”千夜黎攔下她說道:“事情還不清楚,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

彩雲公主點了點頭,“你說得有理,好吧。”

陸浮生目光一閃,他覺得千夜黎似乎有別的話沒有說,只是他也沒有多問。

三個人出了廟門,取了馬直奔榮王府,到了府中千夜黎對彩雲公主說道:“公主,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公主能否答應。”

彩雲公主點頭說道:“公子有什麽事,請盡管說,我一定盡力。”

“好,”千夜黎說道:“公主,前兩天蘇草堂的事情還沒有了結,在下想麻煩公主去一趟衙門,問一問情況。”

“這有何難?”彩雲公主滿口應下,轉身帶著人去了。

陸浮生淺淺笑道:“公子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不妨直言。”

千夜黎微微嘆了一口氣,看了看周圍,對他說道:“王爺,我們去院中說吧。”

兩人到了院中,陸浮生問道:“公子是不是在寺廟中發現了什麽?不方便讓彩雲知道,又先不去見曾銘,莫不是與柳姨娘有關?”

千夜黎點了點頭,“王爺英明,的確如此,而且,結果出乎我們的意料,不過,也正因為此事,我想我在管家那裏看到的東西也就有了解釋。”

陸浮生的臉色微變,“你是說……”

千夜黎把自己在寺廟後院看到的一切告訴了陸浮生,當然除了那個和尚身上的帶魔種的事。

陸浮生也頗為震驚,一時間覺得不可思議,不過,如千夜黎所說,好多事情也算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細細的一想,或許事情就該如此才能說得過去。

兩個人沈默了片刻,陸浮生艱難的開口說道:“依公子看,這件事,該如何對曾銘說起?”

“這件事……還真是難以開口,”千夜黎苦笑了一下,“本來曾銘對柳姨娘就頗有意見,若是再得知此事,只怕會怒發沖冠。”

“正是,”陸浮生說道:“可這事兒又不能瞞他,我們想做什麽計劃,也不能瞞著他,有的還需要他配合才是。”

“王爺所言極是,”千夜黎撫額,“不然這事兒由王爺來說?或許他還更容易接受?”

“我?”陸浮生搖了搖頭,“這……”

兩個人正在為難著,忽然房門被推開,曾銘逆著光線站在門口,一張臉在光線中半隱半明,語氣沈涼似水,“我已經聽到了。”

當天夜裏,榮王府又鬧翻了天,半夜挑起了燈,榮王的院子裏燈火通明,下人們在院外候著,而柳姨娘和二公子等人都等在院中,曾銘和陸浮生、彩雲公主站在外廳,蘇草堂的懷光遠正在榮王的床前忙碌。

榮王的病情又出現了反覆,這一切來得最為兇猛。

屋內屋外都安靜得要命,每個人連呼吸聲都忍著,不敢大聲喘氣,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連個眼風都不敢隨便飄。

懷光遠收了針,轉身來到外廳,曾銘急忙上前,急切問道:“懷老先生,父王怎麽樣?”

懷光遠搖了搖頭,“郡王,請恕老朽無能,王爺這次……怕是兇多吉少,郡王還是早早的準備後事吧。”

“什麽?”曾銘瞪大眼睛,身子微微一晃,“懷老先生此言當真?”

“事關王爺性命,老朽不敢妄言。最多不會超過明晚了。”懷光遠搖頭嘆息說道。

“這麽快?”曾銘臉色慘白,踉蹌著走到榮王的床前,低聲喚道:“父王,父王……你醒一醒,醒一醒啊。”

榮王閉著眼睛,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院外的柳姨娘和二公子曾逸一聽,都齊齊變了臉色,曾逸扶著柳姨娘走進外廳,柳姨娘喊道:“王爺……”

她撲到榮王的榻前,眼中的淚流下來,哭得十分傷心,曾逸在一旁也紅了眼睛,一邊看著榮王,一邊對柳姨娘說道:“母親,母親,你可要保重身體啊,父王的事情還指望著您呢。”

曾銘在一旁微瞇了眼睛,低聲說道:“是啊,柳姨娘,許多事情,還需要你呢。”

柳姨娘和曾逸微微一楞,曾逸方才無意中說了那番話,本來還擔心曾銘會多心,正暗自後悔,猛然聽到曾銘的話,心中倒有些疑惑。

曾銘嘆了口氣說道:“母親不在了,我又年輕,許多規矩都不懂,柳姨娘怎麽也比我知道得多,如今別的都先放一下,父王的事情最是要緊。”

“是,”柳姨娘抹了淚說道:“王爺……王爺的事情最大,只是,真的沒有法子了嗎?蘇草堂的大夫不是醫術高明,可是妙手回春的嗎?”

“蘇草堂的大夫再醫術高明也只是大夫,不是神仙,父王自病以來,受盡苦楚,這一次……”曾銘說著,又險些落下淚來,他轉過頭去,低聲說道:“就請柳姨娘開始準備吧。”

“……好。”柳姨娘說罷,又看了看榮王,“能否讓我再陪王爺一夜?”

“父王現在昏迷著,大夫說怕是不會醒了,姨娘守在這裏也是無用,平白辛苦一夜,不如就下去準備吧,或者好好休息,過些日子還有得忙。”曾銘回答道。

“也好。”柳姨娘聽他說得有理,也不再多說什麽,由曾逸扶著走了。

曾逸從柳姨娘的院中出來,擡頭看了看天空,不知道什麽時候天陰了,陰雲遮住了星子和月光,讓人心中壓抑。

可曾逸的心裏卻有些隱隱的雀躍,榮王如果真的死了,那是不是代表就有機會了?曾銘雖然是郡王,可如果他犯了大錯在身呢?

他正往前走著,黑暗中竄出一個人影來,把他嚇了一跳,“誰?”

“二公子,是我。”黑影從暗中走出來,曾逸仔細一看,原來是管家。

“你幹什麽?嚇了我一跳。”曾逸說道。

管家看看四下無人,湊到他的耳邊,低聲說道:“二公子,現在王爺命在旦夕,您有沒有什麽想法?”

曾逸的眉心一跳,臉色盡量保持著鎮靜,“你什麽意思?我能有什麽想法?無非就是好好的為父王辦理喪事,安慰母親不要太過傷心罷了。”

管家微微一笑,眼睛在暗夜中閃著冷光,“二公子,論起才能,您不輸大公子,論起人心,您這麽多年在府中也不是白忙活的,現在如此絕佳的機會,難道您願意這樣放過嗎?”

“機會?什麽機會?你到底想說什麽?”曾逸問道。

“二公子,您想想看,榮王一旦死了,接下來王府由誰說了算?”管家說道。

“自然是由兄長說了算,他是郡王,該由他來襲王位,這是朝廷的規矩,而且,你也看到了,安王和彩雲公主都在,他們的情份可深著呢,不會讓這件事情出現變數的。”曾逸當然不會把自己心裏的真實想法說出來。

“話是這麽說,可是,二公子,朝廷還有一條規矩,如果郡王犯下了大錯,那麽,就會被下旨奪去資格,到時候您就是王府的唯一繼承人,自然就會由您來世襲王位。”管家的聲音帶著誘惑,聽起來特別的誘人。

“大錯?”曾逸心中激動,覺得管家和他想到一起去了。

“對,”管家占頭說道。

“可是……他能犯什麽大錯?”曾逸沈吟道。

“比如,把榮王的死,栽在他的頭上。”管家陰惻惻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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