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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蘇草堂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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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夜黎發現人群湧向的方向和自己的方向一致,她不禁有些不安,這些人不會是去蘇草堂的吧?

這個念頭剛剛一閃,就聽到身邊路過的人喊道:“快去看啊,那邊出事了!”

“出了什麽事?怎麽這麽多人?”

“哎呀,你還不知道?聽說蘇草堂的大夫治死了人,人家都擡著屍首到了蘇草堂的門前了。”

“當真?”

“這還有假?你沒有看到有這麽多人?”

千夜黎的心頭一沈,果然!真的是蘇草堂出了事。

她不由得加快腳步,混在人群中向著門口看了看,平時都門庭若市的蘇草堂此時更是人滿為患,門前的正中央放在一塊門板,破舊的門板上平躺著一個人,那人臉色烏黑,嘴唇青紫,不是中毒而亡就是因為用藥不當而死。

千夜黎心中有些疑惑,蘇草堂坐堂的都是一些有經驗的老先生,不敢說能夠起死回生,至少不會犯基本的錯誤,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出過這種差錯,千夜黎對自己的人有足夠的信心。

她看著人頭攢動,事情的情況尚不清楚,她無法插手,觀察了片刻便退出人群走到後門處,這裏總算是還沒有被人盯上,她身形一閃進了後院。

一種穿過院子走到前院的廳堂前,掌櫃的沒有在,此時正忙著在前面處理人命的事,有幾個先生正在前廳中愁眉不展。

看到她進來,幾個人先是楞了一下,隨後都急忙站了起來,迎上前去齊齊行了禮。

千夜黎點了點頭,一一扶了,微笑道:“諸位不必多禮,都坐下說話吧。”

幾個人都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到位子上位下,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老者臉色發紅,上前幾步又行了禮道:“公子,老朽無能,惹出了大禍,請公子……處罰我吧。”

千夜黎一看,此人正是前幾年到了江南來到蘇草堂的趙傅遠,他的醫術頗佳,當時來蘇草堂時可謂是過五關斬六將,頗有幾分才學。

千夜黎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與他有關,盡管如此,她也保持著冷靜,沈聲說道:“老先生不必如此,先把事情的經過說一說,我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剛到這裏,便看到門口被許多人圍了,還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你們一五一十的講一講,我好判斷。”

趙傅遠嘆了一口氣,搖頭說道:“說起來也是奇怪,那個病人是前門外五子街的周屠戶,他那天來的時候說是早上起得早了,想去鄰村買豬,結果不知道是凍著了還是怎麽的,回來就感覺肚子不舒服,就來這裏抓幾副藥,那天正好是我坐堂,把了把脈,發現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就是凍著了,便開了方子,讓夥計抓了藥給他。”

趙傅遠有些懊惱的說道:“可誰知道,第二天他家的老婆就披麻戴孝的哭著來了,說是我抓的藥方子有誤,吃死了周屠戶,要我們負責,我當然不能承認,拿出留底的方子辯論,可他老婆不識字,根本就不是來講理的,不看方子,一口咬定是我的過錯。”

“方子呢?”千夜黎問道。

“這……”趙傅遠臉色一紅,“方子……那天被周屠戶的老婆給搶走撕了……”

千夜黎的眉頭一皺,心中暗自搖頭,還真是行,這麽重要的東西被拿走,眼下還怎麽說得清?不過,再說什麽也是枉然,沒有了也找不回來,只能繼續想對策。

“這是個問題,”千夜黎深思了一下說道:“回頭我會和劉掌櫃說一下,以後你們開出的方子除了櫃上留底以外,在內檔上也要留一份,以防不測。不過,這事事後再說,先說眼下的事。”

她的眸光深了深,說道:“我來的時候在人群外看到那個死者的屍首,臉色發黑,嘴唇青紫,如果不是藥物所致,就是被下了毒,這事非同小可,必須不好不但會累及我們的蘇草堂的聲譽,還有可能……”

還有可能背黑鍋,名譽掃地,不過,這話千夜黎沒有說出口,她忽然想到,之前在京城中時,金滿樓中死了人,現在這裏的蘇草堂也發生了死人事件,這件事情,似乎有些巧合。

可是……金滿樓和蘇草堂,相隔太遠,要是真的不是巧合,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她晃了晃頭,不是思索這些問題的時候,眼下還是解決門口被人圍著堵著的問題。

千夜黎轉頭對外面的夥計說道:“請掌櫃的到這裏來。”

“是。”小廝領命去了,掌櫃的就在前面門口處,正在焦頭爛額的聽著那些百姓的議論和周屠戶苦主的老婆的控訴,那女人三十多歲的年紀,身量纖細,長得婷婷玉立,加上穿了一身的孝衣,更顯得俊俏非凡。

她的烏發隨意梳了一個簡單的發式,除了一朵白色的絹花,其它的裝飾一點也無,眉目中含著悲色,一雙眼睛秋水盈盈,她站在周屠戶的屍首前,嚶嚶抽泣著,手中的帕子時不時壓一壓眼角,看起來楚楚可憐。

早有幾個男人自告奮勇的幫助周氏擡了門板過來,一雙眼睛只骨碌碌的在周屠戶老婆的身上掠來掠去,仿佛下一刻就可以把她扒幹凈似的。

周屠戶的老婆名喚明蘭,只在一邊抽泣,她身邊站得最近的一個男子說道:“諸位,實不相瞞,在下今天來此,就是為了周夫人來申冤的,無緣無故死丈夫,成了寡婦,從此無依無靠,著實可憐的得緊。”

“是啊,是啊,太可憐了,”立即有人附和道。

“蘇草堂庸醫殺人,給一個公道!~”

“對!必須給一個公道!”

“殺人償命!”

人群中的呼聲越來越厲害,也越來越離譜,人聲鼎沸,亂成了一鍋粥。

劉掌櫃心中明白得很,這是有人故意生事,以此來打擊蘇草堂,利用百姓盲從的心理,來達到自己的目的,越是這樣,越要冷靜。

他伸手往下壓了壓,人們的聲音小了些,他朗聲說道:“大家請聽我說,我蘇草常成立這麽多年,自問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恰恰相反,每逢有災或者年節,還會搭粥棚,開粥場,施醫送藥,我想,在場的許多人應該有印象。”

他說出這話,許多受過恩惠的人不禁有些臉紅,的確是如此,劉掌櫃說得並不假。

劉掌櫃頓了頓,繼續說道:“今天的事,尚未弄清楚,周屠戶來的時候只是簡單的受涼肚子痛,我蘇草堂的大夫雖然不能說是神醫,但是治這種小病是不在話下,可這周屠戶突然就死了,人死的原因太多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明蘭身邊的那個男人打斷劉掌櫃的話怒道:“你這是想推卸責任嗎?蘇草堂給過很多人恩惠這不假,可是,有恩惠殺了人就可以不償命嗎?這算是什麽邏輯?真是聞所未聞,現在這種時候,不提如何解決問題,而是說起往日做過的善事,究竟是什麽意思?真是耐人深思啊。”

他這樣一說,眾人又開始搖擺,好像……也有些道理。

就在眾人思索的功夫,只聽到有人在人群外冷聲說道:“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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