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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他們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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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逸定定的看著腳下的碎茶盞,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青花瓷的茶盞碎得四分五裂,茶水灑了一地,微微的熱氣升騰,幾片嫩芽茶葉翠綠,軟趴趴的貼在石磚上,那些斷裂瓷口,像刀子一般鋒利,在陽光下閃著幽冷的光。

“母親……”曾逸方才的怒火消失無痕跡,仿佛都被這一盞茶水潑了個幹凈。

“你若是再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就不要再來見我。”柳姨娘聲音冰冷,少有的強硬姿態。

曾逸曾經無數次想母親能夠硬一些,腰板直一些,不要面對著父親和曾銘的時候總是一副虧欠了許多的姿態,到底虧欠他們什麽?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母親難得的一次強硬,竟然是針對他。

他苦澀的笑了笑,沈默了半晌,“母親,有時候……我真的不懂你。”

他說罷,覺得心中悶得難受,再說下去也是互相傷害,本來想說的話還沒有開口說,不過……已經沒有再說的必要了。

柳姨娘的嘴唇動了動,目光又軟了下去,曾逸轉身離去,腳步有些沈重,她的目光粘在他的後背上,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說話。

曾銘並不知道這對母子發生的爭執,他的註意力全在周大夫身上。

周大夫提了提鼻子,“什麽味兒?”

“血腥味,”千夜黎在一旁說道。

“誰的血?”周大夫一驚,一邊問著話一邊轉頭看向榮王,快步走過去仔細的看了看,“這……這是……哎呀,這是怎麽搞的?怎麽不去叫我?真是,真是……”

他手忙腳亂的去把脈,千夜黎等人站在那裏沒有動,曾銘最開始的時候還想攔著,後來又忍下來了,他冷靜的看著,半晌之後,周大夫皺眉說道:“王爺的身子可經不起折騰了,這次的病來得兇猛,千萬不要再讓他動怒了,好生靜養才是。”

曾銘點了點頭,“周大夫,之前父王生病之時是因為動怒而暴發,我想知道,究竟是為了何事?”

“這……”周大夫一臉的為難,“郡王,這件事情是府中的家事,我一個外人實在不好多言。還是先說一下熬藥的事宜吧,不知郡王安排何人?”

曾銘很想自己親自熬藥,但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想了一下,“讓我身邊的阿來吧,他聰明伶俐,可以幹得來。”

“好,好。”周大夫退下,站在門口的阿來也隨著去了。

千夜黎聽著方才周大夫的話,總覺得哪裏似乎有些不太對,可是又想不出來是哪,曾銘低聲說道:“我得找出兇手,看是誰下毒,周大夫是個沒有用的,熬不熬藥也沒有什麽用處,那些藥也不能再喝了,不過,還是先穩住他再說。”

陸浮生心頭一松,人的成長果然只是一瞬間的事情,曾銘……也不例外。

千夜黎想了想,“這件事情急不得,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查出究竟是什麽毒,知道了什麽毒,一來可以幫助王爺盡快康覆,二來沒準毒藥本身就是一條線索,可以幫助我們找到下毒之人。”

陸浮生想起之前在那些黑衣人身上搜到的藥粉,也是因此才讓青劍跑到江南來找線索,對於千夜黎的這番話他深以為然,點頭說道:“不錯,千夜公子說得對,事情一件一件事做,挑最重要的來,拔出蘿蔔帶出泥,有意外的收獲也說不定。”

千夜黎聽到他說蘿蔔泥,不由得暗自好笑,高高在上的安王,還知道這種事,實在讓人意外。

曾銘也覺得有理,壓下心中的不甘,“好,就聽你們的。那……這個毒,你有沒有頭緒?”

千夜黎方才出針救榮王,也是看情況危急,來不及多想,現在冷靜下來想一想,陸浮生如此精明,之前悄悄給他療毒,以後還免不了,這萬一被他聯想起來,也是不小的麻煩。

她猶豫了一下,“說實話,我的醫術只是一般,方才也是情況緊急沒有辦法,不過,我可以去蘇草堂找最好的大夫來,相信他們會有辦法。”

曾銘不疑有它,陸浮生的心頭卻湧起淡淡的疑惑,他沈默著沒有說話。

三個人離開了房間來到院中,千夜黎說道:“這樣吧,我先回蘇草堂一趟,把事情盡快的安排一下,另外,”她頓了頓,對曾銘道:“關於周大夫,你有什麽打算,如果讓蘇草堂的人來,需要不需要暗中前來?”

曾銘思索了一下,“多謝你考慮的如此周到,如果可以的話,自然是暗中來最好,周大夫一直都是王府的固定大夫,這麽多年有什麽傷病也都是請他來處理,這次的事情尚未明朗,我想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好,”千夜黎點頭同意,“我也正有此事,那我先去安排,晚上再約定時間。”

“……好,要不要派人派車送你?”曾銘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

千夜黎看出他的別扭,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還是不要太引人註目的好,我自己走一走就好。”

“好吧。”曾銘也不勉強,以前總是針對千夜黎,沒有想到這一切居然會請人家幫這樣大的忙,這突然之間的轉變,讓他有些不太適應。

陸浮生看著千夜黎離去,漫不經心的對曾銘說道:“你和千夜公子認識很久了?”

曾銘還未回過神,下意識的說道:“是啊,很久了。”

“為什麽交惡,有什麽過節嗎?”陸浮生話中埋下陷井。

“也不算是什麽交惡,過節也算不上,”曾銘順著陸浮生的話往下說,說到一半才醒過腔來住了嘴,“表哥,你想多了,我們倆最多就是認識,泛泛之交而己,什麽交惡之類,談不讓,她吧那種作派,有時候真是很欠揍,氣得我冒煙,其實也沒有什麽大事,這次虧得她不計較願意幫忙。”

陸浮生何等精明,他聽出曾銘前兩句和後面的明顯語鋒不對,心中的疑惑更濃,但是明顯是曾銘不想多說,再追問也是枉然,他只有把疑惑壓下,點頭說道:“既然如此,以後就莫要再耍脾氣,好好收斂吧。”

“是,是,”曾銘垂頭說著是,眼神卻微微暗了下去,他並非存心隱瞞陸浮生什麽,只是不想再提那段過往,而且是讓他深感痛苦和失望的過往。

千夜黎出了榮王府,慢步向著蘇草堂走去,找個坐堂先生,不過就是想找個人打個幌子罷了,關於榮王的毒癥,還是要自己動手才行。

有段時間沒有來了蘇草堂了,得知這邊的信息也是靠平時飛鴿傳書,每個月帳房都會派人把帳本拿過去清算一次。

她一邊走一邊沈思,想著榮王的癥狀,猜測可能是哪種毒,兇手很明顯十分的謹慎小心,每次下的量很輕,現在的癥狀暴發也是因為長時間的積累,可越是這樣,越難以判斷,越是棘手。

她正胡思亂想著,忽然發現街上有許多人都跑向一個方向,像是趕著去看什麽熱鬧,收了思緒擡起頭,看到人群湧向的方向,她不禁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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