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診斷結果

關燈
曾銘站起身來,對周大夫說道:“周大夫,父王的病就有勞你了,請吧。”

“不敢,”周大夫欠了欠身,“為王爺效力,是草民的榮幸。”

千夜黎和陸浮生互相對視一眼,也跟著走了進去。

房間裏的光線不太亮,窗子上掛著薄薄的紗簾,榮王久病,不願意讓陽光太過刺眼,後窗有一扇窗子巧妙的改成了換氣窗,雖然不開,但屋子裏的氣流也可以對換,氣味倒不難聞。

千夜黎若有所思,這是誰換的?曾逸嗎?

思索的功夫,周大夫來到床前,榮王聽到動靜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向了曾銘,曾銘不自然的轉過頭去,對周大夫說道:“周大夫,快些看看吧。”

周大夫點了點頭,上前對榮王說道:“王爺,草民來為您把脈。”

榮王點了點頭,慢慢擡了擡手,千夜黎在一旁觀察著榮王的氣色,的確是非常不好,面色枯黃,印堂間了隱約有淡淡的烏青之色,兩頰深陷,一雙眼睛顯得更為突出,大而無神,只覺得空洞洞的黑,讓人心驚。

榮王竟然病得如此嚴重?千夜黎暗抽了一口氣,不用把脈,只看這氣色眼睛就知道情況不是太好。

周大夫把完脈,微微點了點頭,對榮王說道:“王爺安心靜養,沒有什麽大事,比起前兩天來已經見好了,草民下去改改方子。”

榮王點了點頭,收回了手,沒有說什麽,只是疲倦的看了一眼曾銘,又慢慢閉上了眼睛。

曾銘低聲說道:“周大夫,請過來吧。”

周大夫隨著曾銘到了外面,曾銘不等他開方子,便問道:“周大夫,你告訴本郡王實話,父王的病究竟如何?就這樣還是比前兩天好了?”

周大夫淡淡一笑,對於人曾銘的急切,他看起來平靜許多,“郡王莫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發病也不是突如其來,病去更不是急躁可以辦成的事,前些日子郡王不在,自然不知道榮王前些日子的病況,這兩日看起來的確是有些好轉,只是……”

“只是什麽?”曾銘沒有追究周大夫話中若有似夫的諷刺,追問道。

“只是,王爺畢竟年紀大了,早年又征戰在外,身子虧損太大,所以……要想恢覆如初,怕是不容易。”周大夫說著,微嘆了一口氣,“之前這些話草民已經對二夫人和逸公子說過。”

曾銘的臉色微變,不能恢覆如初……是什麽意思?他很想問,可是,卻有什麽像是扼住了喉嚨,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周大夫欠了欠身,“草民先去寫方子。”

曾銘突然轉身往外走,陸浮生和千夜黎看他臉色不對急忙跟了上去,一出院子陸浮生伸手攔住他,“曾銘,你想幹什麽?”

“我要去問問她!為什麽沒有告訴我!”曾銘大聲怒道,方才隱忍著的情緒此刻急切的想要找到一個爆發口。

“這有什麽意義?”陸浮生皺眉說道,手上的力道依舊沒有松,曾銘絲毫不能動彈,“你現在去問這些,別人完全可以反問你,為什麽你不知道?為什麽你不在?這些事情難道需要別人來告訴你?”

曾銘臉色蒼白,眼睛瞪得老大,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眼睛裏的水光努力控制著不落下來,喉嚨哽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浮生心中難過,千夜黎微微轉過頭去,望著遠處的天邊,雲卷雲舒,心情卻不似雲那般悠然,曾銘愛重榮王,只是藏得很深,父子二人又是一樣的脾氣,不肯好好的溝通說話,彼此愛著又彼此傷害,造成如今這樣的局面。

千夜黎甚至不禁想,曾銘與榮王關系惡化至此,是不是與自己……有脫不開的關系?她第一次因此有些自責。

三個人還在這裏僵持,阿來走過來說道:“郡王,榮王說請您和您的朋友進去一趟。”

曾銘吞了一口氣,才能如常說話,“好。”

陸浮生心中明白,方才榮王已經看到了自己,柳姨娘可能不認得自己,榮王卻不會,方才沒有說話,恐怕是因為周大夫在場。

三個人進了房間,榮王果然醒著,看到三個人進來,臉上露一絲笑意,對陸浮生說道:“王爺駕到,無法相迎,多年不見可還安好?”

陸浮生上前一步,“我很好,姑父好好養病就是,是我不好,早該來看望您的。”

聽到他那一聲姑父,榮王微微動容,多年過去,陸浮生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少年,而是軍功赫赫的王爺,可他依舊未改,沒有絲毫的傲氣,這讓他感動又欣慰。

他的目光一轉,看到站在最後面的千夜黎,眼睛突然亮了亮,“你是……”

千夜黎上前,施了個禮道:“在下千夜黎,見過王爺。”

“你……”榮王的神色略有些激動,手掌扶住床沿,看樣子還想著坐起來,千夜黎心中嘆了一口氣,急忙上前扶住他,微微笑道:“王爺,前兩年在永青巷驚了馬,承蒙您相救,您還記得在下,真是在下的榮幸。”

榮王微微一怔,看著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又仔細看了看,發現除了眼睛之外,其它的……也沒有什麽相像的,又聽千夜黎的話也以為自己是之前見過她,才會有這樣的熟悉感。

心中的激動退去,他的手指一松,“沒有什麽,再見公子,也是緣份。”

曾銘在一旁看得心酸,想要發怒,可又不能不忍著,一方面父親病重至此,一方面……如千夜黎之前所說,的確與她沒有什麽關系,他只能長長舒一口氣,以此來把緩解胸中的悶氣。

陸浮生在一旁冷眼旁觀,總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些莫名的情愫,無論是榮王對千夜黎的激動,還是曾銘的怒意,亦或是千夜黎的從容,像是一個個謎語,無聲的說著什麽。

可是,他猜不到答案。

“關於我的病,我自己心裏有數,”榮王開口說道:“盡人事,聽天意吧,也不要太難過,銘兒,你長大了,該學一學府中的事務了。”

曾銘一楞,心中的痛楚猛烈的湧來,像是一記重拳,擊在他的心上,他咬了咬嘴唇,“你這是什麽意思?想要束縛住我?”

千夜黎微微嘆氣,這個家夥……明明知道榮王的意思,偏偏要故意語解,他是不願意面對吧。

榮王咳了兩聲,“隨你怎麽想,該管的還是要管,不管你願意不願意。你是郡王,要承擔自己的責任。”

“你還是榮王,怎麽不承擔?”曾銘反駁道:“你要是想教訓我,就趕快好起來,有本事看不慣我就追著我再打,我等著!”

他說罷,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房間裏安靜了下來,金色的陽光穿過窗紙和薄薄的紗簾,靜靜的鋪在屋內,榮王的臉色在日光中愈發顯得枯黃如秋葉,良久,響起他一聲嘆息。

千夜黎思索了一下,看了看曾銘離去的方向,邁步走向床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