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苦口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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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王的聲音適時的打斷了外面的談話,曾銘回答道:“父王。是我來了。”

他說罷,也不再理會柳姨娘和曾逸,轉身去了內室。

柳姨娘定定的看著他的背影半晌,嘆了一口氣對曾逸說道:“我們走吧。”

“……好吧。”曾逸又心疼又無奈的說道。

母子二人出了房間,走到院中,曾逸看看左右無人,忍不住開口說道:“母親,您這又是何必?他那樣咄咄逼人,您一再忍讓,到底欠了他什麽?”

柳姨娘低聲說道:“休要胡說,他是你的大哥,是嫡長子。”

“是嫡長子又如何?”曾逸的聲音有些激動,“他這麽多年為王府做過什麽?一切還不是由我打理?”

“打理怎麽了?打理也是為他,他是郡王。”柳姨娘語氣堅定,看著自己兒子說道。

曾逸一怔,眉眼間慢慢浮現幾分悲涼之色,“對,他是郡王,我做了什麽努力,做了多少事情也只是為他,這個王府,早晚都是他的。”

“你明白就好,逸兒……是我對不住你,你要怪就怪我吧。”柳姨娘語氣軟了些,但目光中的某些東西仍舊堅定。

“我誰也不怪,”曾逸滿腔的情緒此刻翻湧如潮,眼神也變得深遂,“怪誰又能有什麽用?走吧,我送您回去。”

一場談話不歡而散,彼此都沒有什麽心情,彼此也都知道,都沒有觸及到內心最深處。

兩人走出院子,意外的發現在院門口槐樹下的千夜黎和陸浮生。

曾逸的一怔,隨即眉頭微不可察的一皺,他不知道這兩個人有沒有聽到自己方才和柳姨娘的談話,心中有些不安,總覺得這兩個人並不簡單。

千夜黎和陸浮生微微點頭,柳姨娘也沒有說什麽,一臉失魂落魄的模樣,而曾逸也同樣點了點頭,扶著柳姨娘慢慢走了。

看著兩人走遠,千夜黎對陸浮生說道:“柳姨娘好像不認得你。”

“或許吧,”陸浮生勉強一笑,“那時候年少,模樣多少改變了些,她認不出來也很正常,何況——也許她的心思並不在這些東西上面。”

他一語雙關,千夜黎聽得明白,不在這些事情上,那多半就是把心思都放在榮王身上了吧。

曾逸現在在王府的地位,隱隱超過了曾銘,甚至兩人都覺得,如果曾銘不是因為是長子,如果曾銘沒有郡王的名頭的話,也許早被他壓在手下。

“看來這一次是曾銘打勝了,”千夜黎看著院門口說道:“出來的是柳姨娘母子,也不知道他怎麽讓人家出來的。”

“他能有什麽法子?”陸浮生語氣悠長,“不過是外強中幹,大概就是強行說一些譏諷帶刺的話罷了,他的手段,你應該知道的。”

千夜黎想起曾銘到金滿堂找事的事情,的確如此,每每都是吵鬧得歡,卻不見做出什麽實質的壞事來,其實上他本質還是一個挺不錯的人,欺男霸女的惡霸行徑他還是做不出來的。

“走吧,進去看看。”陸浮生說道。

千夜黎點頭跟上,一進院子卻發現曾銘沈著臉站在廊下,兩人一楞,又談崩了?

曾銘看到他們,正在發呆的目光轉了轉,總算活絡了些,“你們怎麽來了?”

“你怎麽站在這裏?王爺的病怎麽樣了?”陸浮生問道。

“站在這裏透口氣,”曾銘有些氣不順的說道,“一會兒大夫來,把了脈再說吧。”

千夜黎見他神色不郁,也不上前觸黴頭,陸浮生點頭說道:“那就好,大夫來了好好看看,你也別再和他生氣,在病中之人,有時候思緒難免會偏激一些。”

曾銘冷哼了一聲,“他不病的時候,也是一個樣,不過就是現在沒有力氣打我罷了。”

他說完,煩躁的擺了擺手,“不說這些事了,煩死人。等到他好了之後我必須要出門走走,這王府我一天也不想多呆。”

聽到他這番牢騷話,陸浮生的眉頭微微一皺,看一眼樹下的石桌,低聲說道:“你過來。”

三個人走到那邊坐下,陸浮生看著滿臉不悅的曾銘說道:“曾銘,你該長大了,這麽多年過去,有些事雖然不能忘,但是也不該再拿出來說,也不該表現在臉上了。”

千夜黎搖著扇子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在陸浮生的臉上掠過,他自己……也是這樣過來的嗎?所以,才成了現在喜怒不形於色,深沈如海的模樣?

曾銘一怔,他明白了陸浮生的意思,短促的一笑,說道:“表哥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是,”陸浮生沒有再拐彎抹角,“你應該知道,這府中的嫡子是你,繼郡王位的人也是你,你應該拿出嫡子的樣子來,特別是現在王爺身體抱恙,正是你主持大局的時候,而不是由一個庶子在這裏發號施令。”

曾銘的眉心一跳,手指無聲的握起成拳,“曾逸這些年花了太多的心思在王府,我常常負氣出走不在府中,他倒是勤勉。”

“所以,”陸浮生嘆了口氣,心道曾銘是什麽都清楚,“你這次回來,更要好好的表現才是。”

“表現?”曾銘擡頭看著他,目光幽深,千夜黎看著他的眼神覺得有些心驚,此時的曾銘和平時那些找事叫喧的人太不一樣。

“對,表現。”陸浮生知道他不悅,也不屑,可事實就是如此,他不能不罵醒他,“你若是還想著姑母,就好好的表現,做出郡王該有的樣子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會負氣而走,把府中的一切拱手讓人,將來……若是榮王不在,難道你要讓姑母精心布置的王府,落到曾逸的手中嗎?”

曾銘霍然站起,手指都在微微的顫抖,陸浮生並沒有因此停止,“你好好的想一起,曾銘,誰都有痛處,有難以過去的坎,可是,終歸是要過去,你過不去,別人就會踩著你過去,你願意將來的下場比現在更淒慘還是迎頭趕上,讓別人比你淒慘?”

千夜黎在一旁聽著,不知道為什麽心頭微微一痛,陸浮生的那些話是說給曾銘聽的,可又何嘗不是說給他們所有人聽的,包括自己,包括陸浮生本人,都在被生活緊緊逼迫,不得不邁步向前,如陸浮生所說,不能被別人踩在腳下,不能比現在更淒慘。

曾銘又慢慢的坐下,臉色一寸寸的變白,良久,他低聲說道:“我知道了。多謝表哥。”

陸浮生慢慢出了一口氣,雖然不客氣,雖然難受,便總歸把這小子罵得懂事了些,只是不知道他接下來會怎麽做。

三個人都沈默下來,誰也沒有再說話,彼此坐在那裏,想著各自的心事。

正在此時,外面有家丁走進來,一看到曾銘,似乎怔了一下,隨即走上前來說道:“郡王,周大夫來了。”

“請他進來。”曾銘的神色緩和了一些說道。

“是。”家丁退下,很快帶了一個中年男子進來,身穿褐色長袍,頭上戴著帽子,面色白凈,留著八字胡,他的身板挺拔,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人,穿藍色布衫,肩膀上背著藥箱,看樣子像是一個小廝。

周大夫來到院中看到曾銘,也是怔了一下,上前來行了禮道:“見過郡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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