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兒，別鬧了。”

搖歌像待宰的羔羊，可憐又無辜地僵硬著身軀任我荼毒。

“我沒鬧嘛。我要親親、親親！”

不管這是哪裏，不管我是誰，我只想丟掉矜持、丟掉羞澀，努力地愛你。因為除了愛你，我不知道我還能做些什麽才能將我心中的幸福全數地傳遞給你。

哎！

親切無比的嘆息聲又起，是否意味著搖歌的妥協？

一陣天旋地轉，搖歌將我置於他的身下，遮擋了一片光亮。擡眼看他，我就像是看到了我的天地，而渺小的我，躲在那片屬於搖歌的陰影中，只感覺到一種安全、一份安心。

伸手攬住搖歌的脖子，我重新閉上眼、嘟起嘴，以迎接的姿勢等待他的索取。

良久之後。

一個似蝴蝶般的親吻，輕輕地落在我的額頭上。然後，身上的重力消失、頭頂的陰影散去。搖歌居然又躺回了原處？

“搖歌！”

搞什麽嘛，居然又拒絕人家，這樣很傷我的少女心耶！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第一天，你剛剛……不宜再……會傷到你的……乖，快睡吧！明日還要早起……”

控訴的眼神淩厲地直射搖歌冷淡的臉，卻在看見他臉上終於浮現的一絲紅霞時失了氣勢，更在他結結巴巴的話語間變成甜蜜的溫柔。

這才是原因嗎？多麽體貼的理由！搖歌，我該怎麽辦才好？似乎無論我怎麽做，我給你的愛都比不上你給我的！我究竟該怎麽做，才能追趕上你愛情的步伐？

“默兒，睡吧！”

也許是我直視他的眼神太過灼人，搖歌悄悄地伸手，從我的頸下穿過，大掌一攬，既輕輕蓋住了我的雙眼，也將我拉進了他溫暖的懷抱。

一瞬間，我的視線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黑暗，我的世界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光明！

睡吧！好好的睡吧！今夜一定又是美夢一場！

每一天，我將渴望沈睡，因為幸福。

每一天，我將不願沈睡，也因為幸福！

心中感動是一回事，生理狀態是另一回事。

心中再怎麽感動，也不代表失眠的神經可以自動進入安眠狀態。

我窩在搖歌的懷裏，悄悄地逮著搖歌的一縷白發無聊地繞著自己的手指頭玩，一邊玩兒，一邊在心裏大聲地數綿羊。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十五只羊、五十七只羊、五十八只羊、七十八只羊、八十七只羊……不對，好像數錯了？重來好了。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七十一只羊、七十二只羊、七十三只羊……八十二只羊、二十八只羊、二十九只羊……不對，好像又數錯了？再重來好了。

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就這樣，我也許數了兩百遍綿羊，還是依然清醒、毫無睡意。

輕輕地擡起腦袋看搖歌的臉，寧靜安詳、睫毛不眨、呼吸規律，看起來是已經進入了夢鄉的樣子。

怎麽辦？好無聊啊，我睡不著，我失眠了！

努力再努力、忍耐再忍耐，我還是沒能把周公大人呼喚過來。實在沒辦法了，與其挺在床上發呆，不如出去走走吧。

主意一打定，我便立刻行動起來。輕輕將搖歌的胳膊從自己的身上移開，輕輕從床上坐起來，輕輕以奇怪的姿勢越過搖歌翻身下床，再輕輕地披上衣服、輕輕地開門出去，最後站在門口輕輕地比個成功的“耶”。

從頭到尾，我都把自己想象成空氣，也自以為自己真的像空氣一樣的動作輕巧。殊不知，整個潛伏出門的過程，全部都被假寐的搖歌看在眼中，等到我把門關上的霎那，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便輕輕地逸出他的雙唇。

我無法入眠，他怎會不知？卻任由著我輾轉反側，卻不出聲詢問，那是因為他在害怕。害怕精力旺盛的小妻子又要舊事重提，纏著他索要誘人的親吻；更害怕自己再也把持不住，徹底地滿足她的願望……今夜無眠，何止一人？

今夜無眠，何止一人！

我站在二樓的回廊裏，竟看見銀月正站在院中借著明亮的月光專心地翻閱手中的一本書，想來那書一定就是傍晚才易主的六懸譜了。

“銀月。”

明明見她看得聚精匯神，我這個不識相的人還是忍不住歡快地大叫一聲，揮手向樓下的倩影打起了招呼。呵呵呵，找到人聊天了，太好了。

“啊，默兒？”

銀月從書本中擡頭，一眼就看到我衣衫不整外加眉開眼笑地朝著她興奮地揮手。

“啊！忘記了，現在是深夜呢，我這麽大聲，不知道把別人吵醒了沒有？”

突然意識到自己興奮過頭，做了不合適宜的舉動，我趕緊捂著嘴四下裏看看。見廊上仍是個個房門緊閉，並無人出來發表抗議，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放松地又朝下面小庭院中的銀月揮了揮手，再攏了攏披在身上的衣服，我轉身一溜煙兒地跑了下去。

“銀月，你也還沒睡呀？啊……予音姐姐，你也在？”

剛才沒看見，除了銀月，蝶予音也靠在一樓回廊的柱子旁看著月亮露出一臉看不懂的表情，不知道正在想些什麽。今天晚上，這小庭院可真是熱鬧啊，深更半夜不睡覺的人，還不是一兩個。

我的一聲姐姐，讓蝶予音的臉出現了一絲微微扭曲的神情，說不清是高興，還是難過，是無動於衷，還是激動萬分。總之這一聲姐姐，她是聽到了，而且還做出了如此奇怪的回應。

見她盯著我光是出神、也不說話，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蝶家的人都那麽特別的嗎？表情特別、反應特別，就連不搭理別人說話也一模一樣呢。

“默兒。”銀月笑著向我們這邊走來，“這大半夜了，你怎麽還不睡覺呢？不是說明日一大早我們就要出城去嗎？”

“你還不是一樣沒睡。練劍譜也不用這麽著急嘛。嘿嘿嘿，難道說你是怕晏如玉那個小雞肚腸的明天早上就反悔，又將這東西要回去？”睨一眼銀月寶貝一樣捧在懷裏的六懸譜，即使晏如玉不在現場，我也不放過任何機會的“踐踏”晏如玉的人格，非要一點一點把搖歌被欺負的部分給他欺負回來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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