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往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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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主不會的……”呃,應該是不會的吧。

“好哇,晏如玉一本劍譜就把你收買了,你都不站在我這一邊了。”我假裝生氣地調侃銀月。心中明白這一次,晏如玉的確是突然轉了性,割了他的心頭肉送給銀月的。

“默兒,快別這麽說,我怎麽會呢,我……”

“我開玩笑的啦,誰不知道,銀月你是我的人啊,哈哈哈。”見銀月著急,我決定不再逗她。“銀月,你別看了嘛,陪我玩一下,我好無聊,白天睡太飽了,現在一點都不想睡。我說要搖歌陪我玩親親,他又不願意。我好郁悶喔。”

玩親親?

這是一個大家閨秀外加良家婦女該說的話嗎?就算是新婚,也不能這麽口沒遮攔的吧?

可是,經過晚膳時的那一幕現場直播,此時銀月和蝶予音聽見我這麽一說,也最多只是紅了臉,倒也不至於再嚇得跳起來了。

所以,凡事,只要習慣就好。

“默兒……”

銀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我搖搖頭。

“上官姑娘……”

蝶予音對我也只有沒辦法地無奈嘆息。

上官姑娘?我?誰這樣叫我啊?搖歌的姐姐居然叫我上官姑娘?

“予音姐姐,你叫我默兒就好了嘛。你是搖歌的姐姐,卻叫我上官姑娘。予音姐姐,你是太客氣了?還是根本就沒承認我是你們蝶家的媳婦?根本就覺得搖歌是一朵鮮花插在了我這坨牛糞上?”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絕沒有覺得你是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不是,是你這朵牛糞插在了鮮花上。不對,是你不是牛糞、搖歌是鮮花;不對,是你不是鮮花,搖歌是牛糞……哎呀,不是,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默兒,你千萬別多心啊!”

我和銀月眼睛越睜越大地看著慌忙向我解釋的蝶予音,徹底地傻眼。平時沒看出來,這個無隱門的當家門主竟然還有如此無敵地搞笑天份!

“噗,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笑,銀月,予音姐姐好好笑喔,哈哈哈,笑死我了。”

“呵呵呵,的、的確、挺、挺好笑的,呵呵呵。”

我和銀月捂著嘴狂笑。不是鮮花,是牛糞;不是牛糞,是鮮花!哈哈哈,予音姐姐把自己也繞暈了吧!

“呃,別、別笑了,你們快別笑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見我們笑得前撲後仰,蝶予音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麽叫困窘。可說著說著,她自己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明月映照下的小庭院裏,三個女子像瘋了一般抱作一團,嘻嘻哈哈笑個不停。好感、友誼、還有親情,也許只需要一場心意相通的大笑,就能夠彼此滋長、更加深刻。

笑得累了以後,三個女子便成了親密無間的朋友、今生不棄的家人。

我們就著回廊前的臺階席地而坐,目光一致地望著明月,突然變得安靜下來。

“予音姐姐,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搖歌從未提起的家人,我有十二萬分的好奇。搖歌為何不提,我更想了解。

“嗯。默兒,你問吧。”

關於那些她所不知道的搖歌,她所遺漏的歲月,蝶予音也是如此渴望能夠了解。

“予音姐姐,搖歌小時候是什麽樣子?”很難想象搖歌小時候的樣子呢。不會也是像現在這樣冷冷冰冰的吧?“他小時候有沒有尿過床?尿床到幾歲?他小時候愛不愛哭?他小時候調不調皮?他小時候是不是只醜小鴨?他小時候有沒有暗戀過什麽青梅竹馬的小女孩?他小時候……”

“默兒!”

蝶予音打斷我滔滔不絕地提問,欲言又止。當我笑著轉頭看她時,才遲鈍地發覺不知是何時,她的臉上出現了些許無措、些許愧疚、些許悲傷……她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變了臉色?是因為我的提問嗎?

“姐姐你……和搖歌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嗎?”

所以我似乎從來沒有聽見他對你講過一句話,甚至連一個眼神也不曾給你!

“默兒……”蝶予音看著我和銀月,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突然、笑得傷懷。

“默兒,你很愛搖歌,對嗎?”

“嗯,當然!”雖然不知道她為何這樣問,我還是毫不猶豫地給出肯定的答案,“這個世界上,我最最最愛的人,就是搖歌了,比我自己還愛!”如果可以,我真想告訴全世界的人。

“搖歌,以後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愛他,讓他快樂。他小時候吃了很多苦。我,對不起他;蝶家,對不起他!”

夜涼如水,關於搖歌的那段往事,更加涼透我心。

十八年前,搖歌八歲。

過去的八年中,他一直被他的親生爹娘關在一間封閉的屋子裏;過去的八年中,他沒有見過藍天、沒有曬過太陽;過去的八年中,他不知道父母的懷抱是多麽溫暖、他不知道除了照顧他的老婆婆、偶爾出現的爹娘,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他有一張一出生就美艷無比的妖顏,他有一頭一出生就雪白雪白的頭發。這就是他在這裏的原因。因為怪異、因為像個妖孽!

今天,他知道他滿八歲了,因為每年的這個時候,負責給他送飯的婆婆就會悄悄地送給他一塊紫色的棗糕,棗糕上的大棗每年增加一顆,而今天的棗糕上有八顆大棗,所以他知道他滿八歲了。

“嗚嗚、嗚嗚。”

他不會說話,因為不曾有人跟他說話;他不會微笑,因為不曾有人向他微笑。但他是一個天性禮貌的孩子,所以每當接過一塊棗糕的時候,他會先含糊地發出嗚嗚的聲音,向眼瞼低垂、不敢正視他一眼的婆婆表達心中的謝意,然後才開始細細地品嘗這一年中唯一的一塊糕點。

今年,他已經八歲了,他吃到了一塊嵌著八顆大棗的棗糕。他一邊吃著,一邊晃動懸在板凳上的一雙小腳,心底微微泛起的淡淡的甜,他不知道那叫做——快樂!

手中的棗糕吃了一小半的時候,關了很久的房門突然打開了,站在門前是一抹高大的身影。雖然背著光、雖然很陌生,但是八歲的搖歌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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