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衛雲帶著一點期待地跟著姬雲舞往書房走。大家都分派了事情，唯獨他，還什麽都沒有，主子這一去，他又該做些什麽才能將功贖罪，求得主子原諒呢？去書房，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交待嗎？

我給你帶來了傷害，我用這樣的方式彌補。

我趁著搖歌因為我突如其來的告白而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呆楞時，用當時情況下所能想到最直接的方式向他表明我的歉意、我的真心。

我對準他紅艷艷的唇，頭一擡、眼一閉，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給他親下去……這樣算不算是趁火打劫、白吃豆腐？

黑暗過去的黎明中，林間鳥兒婉轉歌唱，日頭太陽明媚照耀。無論是美妙鳴唱的鳥兒，還是逐漸曬上屁股的陽光，卻都未能喚醒沈睡中的我，直到……腳腕處傳來一陣強過一陣鉆心的疼痛，我才不得不睜開了眼睛。

“痛、痛、痛痛痛！”呻吟著醒過來，只覺得全身上下，尤其是腳腕處，簡直痛得可以。眼睛也是又酸又澀，活像大哭了一夜似的。

“搖歌。”

沒人應答。

我揉揉浮腫的雙眼，在這陌生的小屋內掃視一圈，除了滿室的塵埃，並沒有發現搖歌的身影。

我嚇到你了！

別害怕，我這就離開！

搖歌的話穿透混沌的腦袋。昨夜，搖歌以一種訣別的姿態轉身離開，我一路追去，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我摔倒在漆黑的樹林子裏，我聲嘶力竭地哭泣……

他不是去而覆返了嗎？人呢？想起那雙透著累累傷痕的黑眸，我愧疚萬分。我現在是在哪裏？我怎麽會在這裏？難道搖歌又離我而去了？

恐懼再次占據心房，我看一眼敞開的門外，看到了滿眼的綠樹。這裏還是樹林裏嗎？慌張地掀開身上的毯子，艱難地移動身體，忍著痛彎身穿鞋穿襪。已經是白天了，我要趕緊追上他呀！

“別亂動，默兒！”

我一心念的人，在這時突然踏進門來，只是冷聲叮囑，卻不過來扶我。

他沒走？他還在！

搖歌走進來，頭上戴著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新紗笠，重新把自己破碎的臉隱藏於黑紗之下，不讓人窺見分毫。

“搖歌！”

我欣喜萬分，雖然他又戴上了黑紗，分明地在我們之間築起高墻，但他沒走。只要沒走，什麽都可以慢慢試著改變。

我開心地叫著他的名，一掃昨日的恐懼生疏。我是傻瓜吧！居然那麽膚淺！毀容了又怎樣呢？搖歌還是我的搖歌，不是嗎？絕不再次讓他離我而去，這樣的信念從再見到他的那刻起，不是就已經深深烙印在我的心底了嗎？怎能忘！怎會忘！怎敢忘！

“好好躺著，別亂動。你扭傷了腳踝，這幾天萬不可隨意下地走動。”搖歌仍是看也不看我，卻似乎料到了我預備向他沖去的動作，先一步的出言阻止。

“喔。難怪這麽痛呢。”

原來是扭到腳踝了。我乖乖把腳縮回床鋪裏，只用眼睛荼毒他的身影。

“把藥喝了吧。這藥本該一日不斷，但昨日偏偏沒有熬藥的工具。幸好能尋到這間廢棄的獵人木屋，發現一些還能勉強使用的鍋碗，才能為你及時補上這碗藥。”

搖歌一邊解釋著，一邊將藥碗遞到我的面前。卻仍是將頭偏過一旁，並不看我。

“我準備了一些食物，放在桌上，喝完藥要是想吃就告訴我。”

我一接過碗去，搖歌立即、幾乎算得上是跳離了我的身旁。在離得遠遠的另一角背對著我站定，全身散發出一股不容忽視的冷冽氣息。

我是什麽病毒細菌嗎？跳離我！我有些不敢相信剛剛上演的這一幕。打從搖歌一進門，我就發現他變得很奇怪。話比平常多了，語調卻是如同我剛認識他時的冰冷。看他此時繃緊了肌肉的身體，就像在防備著什麽東西一樣。那東西，不會就是我吧？

環顧四周，我實在不願意再作進一步的聯想。

他還在生氣？他不願原諒我？也不願見到我嗎？

今天與昨日的巨大反差，讓我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熱氣上升。雖然他留下來了，但我昨夜的那句無心之語是深深傷害了他的吧！他現在已經開始討厭我了吧！

不能哭，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自作孽不可活！現在最關鍵的，是趕緊想辦法彌補我犯下的過失。我絕對絕對，不能讓他繼續這樣討厭我。頭兩日，我是這樣想的。同時也一直采取一種很隱蔽的方式竭盡全力向搖歌示好。但現在，我和好如初的信心卻漸漸動搖起來。

示好一直不見成效，不僅沒有成效，還起了反作用。隨著我每天在搖歌背後的小動作越來越多，非但絲毫不見他有軟化的跡象，反而還變本加厲，對我更加冰冷起來。

不對呀。搖歌不是這麽沒有度量的人吧。雖然這次的事件比較嚴重，但是在我連續的道歉下，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在硬的心腸也該軟了吧！怎麽反而越來越糟了呢？要是他真的無法原諒我，大可以像那晚一樣直接走人，何苦還留在我這個看了就討厭的人身邊呢？

“小心些！坐好別動！”

此時，我們正準備離開小木屋，往北走。搖歌見我在屋子裏瘸著一條腿跳來跳去，幹脆把我一把抱起，直接放到雷冥的身上去。

我困惑地看著他細心地將我的坐姿調整好，然後又對我視而不見般的進出屋子兩趟，拿了囤積好的幹糧和鍋碗。

這是什麽情況？這表現究竟算是討厭我還是不討厭我？一邊制造冷若冰霜的氛圍，一邊又無微不至地照顧？這樣的搖歌，實在讓我不解，也實在讓我有些火上心頭。

困惑中，搖歌將一切準備妥當，也躍上了馬，同樣是呵護般地將我圈在懷裏。

“駕！”

雷冥甩著腦袋嘶叫一聲，邁著輕快的步子載著我倆上路。

幾天來，第一次有機會離搖歌如此之近，他身上的那股花香味兒也更濃郁了起來。我暫時拋開心事，陶醉地深呼吸，將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深深地吸進肺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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