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屬下多有冒犯，請主子原諒。屬下先告退了。”

出了門，走出老遠，衛雲才用力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幸好主子沒發火，不過那些話，的確也是自己一直想說的。

而屋內，姬雲舞也開始認真地思考是否應該放棄尋找冰晶。尋找冰晶的事，下面的人有諸多抱怨，他不是不知道。而現在默兒的身體，也沒有什麽大礙了。以她的性子，似乎也不喜歡跑跑跳跳。也許他的確沒有必要再去尋找那個不知道是不是真實存在的冰晶了。

“我聽說，幾月前，官府在泌陽嶺的北面懸崖邊發現了五十幾具屍骸。似乎是三年前在泌陽嶺一帶作惡的黑虎寨喔。你應該知道吧？嘖嘖嘖，全寨幾十號人，居然都被人給滅了，這個伸張正義為民除害的人還真是厲害喔。”

“那懸崖好像正好位於你說過的救起小姑娘的那個地方的上面喔。那個黑虎寨好像正好就是當年打劫小姑娘花轎的那一夥喔。那個他們死翹翹的時間好像正好是小姑娘墜崖後不久喔。那個為民除害的好像正好是小姑娘的未婚夫婿姬雲舞喔。”

說了半天，怎麽還是一點反應都不給一下啊。

在繁華而喧鬧的街道中，有一條與眾不同的“煙花巷”，它白日裏冷冷清清、大門緊閉，只有待到夜幕降臨後，路人才能感受到它燈紅酒綠、脂醉粉香的靡靡喧嘩。

這些門戶緊閉的樓宇中，有一家看上去特別的豪華。門前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那鬥大的“津城第一妓”五個大字，雖是俗氣到讓人想吐血，但也最真實的表明了這棟樓在這煙花巷裏的老大地位。而此時，在這棟樓安靜的後院裏，青衣的男子在說話說到口幹舌燥之後，對著天空翻了無數個白眼，直接提起桌上剛剛新送進房的茶壺，準備狠狠來個大滿灌，再來繼續他的游說改造工程。

同情的看看仍是紋絲不動的白衣男子，站在邊上的銀月終於受不了的開口，“門主，姬雲舞已經確定七日後迎娶小姐。上官老爺和夫人也已經在往國都的路上了。”這門主怎麽年歲越長話越多？幸好三年來都不用呆在他身邊，否則耳朵非被他念到起老繭不可。

始終沒有開口的白衣男子在聽到銀月的話時，眸光閃了閃。只是他有黑紗遮擋著，誰也看不見。

“這麽快？”茶水下肚，終算是解救了他火燒一樣可憐的嗓子，“我還在奇怪這姬雲舞咬了我三年，怎麽突然就放手了。原來是忙著娶媳婦去了。”

銀月努力克制自己翻白眼的沖動，什麽叫咬了三年，又不是狗。這麽沒水準又羅嗦的男人，為什麽偏偏是如意門的門主？真是越來越想不通了。

“接下來，屬下該怎麽做？”

“餵，你說，該怎麽做？小姑娘要嫁人了，你來說說該怎麽做？”

我就不信了，現實擺在眼前，你還能那麽淡定。懷著一滴滴看好戲的心態，青衣男直接把銀月的問題丟給了白衣的男子。

“把冰晶作為賀禮送到姬家吧。”長久的沈默之後，白衣男子雲淡風輕的拋下這句話便從窗口一躍而出。

“你他媽的裝什麽聖人。你該死的真想把她拱手讓人？”屋裏的青衣男子在消化掉他的回答後，立即暴跳如雷的朝窗外消失的人影吼去。

銀月也是一臉憂愁。

他是聖人嗎？不是的。他想將她讓給別人嗎？不是的。他只是不想拖累她。他已經失去了擁有那朵絢爛之花的資格。他們不懂嗎？怎會不懂！白衣的男子頭也不回，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獨自舔舐那個女孩即將嫁人帶給他的傷口，永不會痊愈的傷口。

“門主，接下來怎麽做？難道真的把冰晶送給姬雲舞？”

“不行。小姑娘必須跟著他。他願意拱手讓人，我還不願意呢。”

“可是……”

“可是什麽！少羅嗦，你，給我附耳過來，仔細聽我說好了……”

嘿嘿嘿，這次就委屈我堂堂如意門的門主來當一回紅娘好了。

外頭鞭炮聲響，鑼鼓聲起，人聲喧嘩，一派喜慶。杏林園內也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美麗的婦人溫柔地為我盤發，為我簪花。鏡中，我睜著一雙木然的眼，靜靜地註視著那個鳳冠霞披的自己，和身後難掩欣喜的美婦。

“默兒，娘的乖女兒，你長大了，為娘的終於盼到這一天了。”美麗的婦人笑臉盈盈。

這情景似曾相識。當初誰也沒有想到，三年後還會重演一回。銀月和香雨一左一右的站著，一個沈著臉，一個展眉笑。誰的心向著我，誰的胳膊往外拐，此刻表現的是相當明顯。

“上官夫人，吉時已到，請令千金移到前廳拜禮去吧。”劉管事忙得滿頭大汗，卻也掩不住一臉的喜色。今天是姬府當家主子姬雲舞的大喜之日，府中除了我這個正主兒的新娘子，大概也沒有誰是不高興的。

“小姐，慢點走，我扶著你。”銀月上前來攙住我被這一身累贅的喜服拖累到行動受限的身體，每走一步，便彎下腰來幫我拉一拉那過長過重的裙擺。

“不要緊。銀月，謝謝你。”這個時候突然很想對她說一聲謝謝。

“小姐，小心些。”

註意力剛剛分散一點點，雙腳又踩上了墜地的長裙，幸好香雨及時扶我一把，才避免了我摔跤的危險。

一路上狀況百出，我總算是安然無恙的走到了前廳。前廳裏早已如預料中的聚滿了人。我的出現，不可避免地引來眾人片刻的沈默，所有人都將目光的焦點集中到了我的身上。雖然臉上有喜帕的遮掩，我還是感覺到一股強烈的不自在。

“恭喜王爺，娶得賢妻。”

“哪裏哪裏。”

“恭喜王爺，有情人終成眷屬。”

“客氣客氣。”

“賀喜王爺，得此如花美眷，今後定能和樂美滿。”

“謝謝。”

短暫的安靜過後，眾人將註意力重新投回新郎官的身上，姬雲舞也是一邊神情愉悅的周旋於眾賓客之間，一邊分出些精神來註視著我這一身紅妝的小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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