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到家了，她背上背著沈重的書包，胸腔裏面裝著一顆沈重的心。她媽媽開門迎接，一上來便道：“這次考得還不錯嘛。”師太又提前把成績發給家長了。

黎初一回家面對的還是這一句話，這句話讓她堵得慌，黎初不耐煩擺擺手道：“不好，離我想的還差很多。”

媽媽看起來很滿意，咧開嘴笑道：“你高考考這麽多，我們就滿足了。”

又是“滿足了”，這句話直接毀了她一個下午的心情，嚴重一點可能把她的友情也毀了。她的朋友本來很少，現在又沒了一個。

黎初當場擺臉色，吼道： “你煩不煩啊，你滿足我不滿足。”她摔門回自己的房間了。

因為黎初這次考得很好，即使沖媽媽無故發脾氣了，媽媽也沒沖到她的房間裏面把黎初拎出來罵一頓。

黎初從書包裏面翻出作業本，她很煩躁，看了兩頁又換了考試試卷，她翻開今天的試卷，把錯的訂正了一遍。寫作業時於佳穎的臉一直在黎初的腦海裏飄來飄去，黎初寫作業的心情也被攪沒了，她早早爬上床睡覺去。

第二天，她到教室的時候發現她和於佳穎的桌子之間出現了一條縫，於佳穎早上來就把桌子拉開了，黎初望向於佳穎，於佳穎正在看書，配上她那下垂的嘴角，一臉不好惹的模樣。

黎初沒有理她，自顧自的坐下來看書。

黎初暗暗嘀咕兩個人各自在心裏面劃清界限就好，何必拖開桌子，把問題擺在明面上。

當天有一節體育課，她的體育課從高一到高二都選的乒乓球課。黎初從抽屜裏面拿出乒乓球拍，於佳穎搶先一步抱著乒乓球拍走向體育館，她忽然想起來以前一直和於佳穎當搭檔，現在於佳穎肯定不會和她在一組了。想想也頗為唏噓，一個月前兩個人還約定好了一起選乒乓球課。

到了場地，程桐在和於佳穎說說笑笑。黎初記得程桐沒有選乒乓球課，為什麽她會在這個班級裏？八成是特地逃課過來陪於佳穎的。

體育老師讓他們兩個人一組打球。於佳穎和程桐占據了最近的一個桌子，兩個人對打乒乓球，程桐不會打乒乓球。於佳穎一邊嘲笑她，一邊教她打球。黎初沒有程桐一樣的朋友，她站在原地，目光四下搜尋，她在找有沒有和她一樣落單的人。

很可惜，已經開學一個月了，基本的組合已經定型，除了她其餘的人都有了自己固定的搭檔。

黎初手裏拿著新買的球拍在一旁，咬了咬下嘴唇，望著別人打球。

體育老師看她的模樣有些可憐，他慢慢悠悠走到黎初的身邊，黎初看他來了，心虛低下頭。

體育老師問她：“你為什麽不打球？”

黎初張了張嘴，小聲說道：“我沒找到桌子。”

“沒找到桌子？”體育老師把她說的話重覆一遍，顯然這個理由沒有讓體育老師信服，他又問道：“你以前和誰一起打球？”

黎初的心口上又被紮了一刀，她尷尬笑道：“她沒來。”

體育老師笑了：“誰啊？我今天點名人數到全了啊。”

黎初的謊言被揭穿了，她從臉一直紅到脖子。

大部分人上體育課是渾水摸魚，好幾個人見黎初那兒有情況，球也不打了，臉朝她的方向看熱鬧。

他們的目光像劍一樣紮過來，黎初被他們的目光紮成了篩子。

於佳穎正在和程桐對打，她一個球過去，程桐沒接住，於佳穎笑的兩只眼睛快沒了，只有在這時候她下垂的嘴角才會上揚，不知道是程桐沒接住球時滑稽的模樣讓她高興，或者是其他原因更讓她興奮？

體育老師看出黎初的窘境，他大發慈悲，拍拍黎初的肩，走到隔壁桌，讓那一桌的人加她一個。隔壁桌的兩個女生是她自己班上的同學，黎初和她們不熟，但因為是自己班上的同學，被看到陷入這種孤立的處境，黎初才更覺得難堪。幸好那兩個女生人很好，沒有管於佳穎那點破事，打球時處處關照黎初。黎初才松了一口氣，她這一天打得不好，很多球沒接住，因為打球時淚水幾次差點湧出來。

黎初回到班級裏面。她迅速恢覆成了冰塊臉，也把桌子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些。她們兩個的桌子間由小縫升級為大縫，坐在黎初前面的男生轉頭時盯著兩個人之間的縫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兩個人持續冷戰，各忙各的。黎初不介意，反正她本來就話少，冷戰這種事情從來沒在怕的。

沒怕歸沒怕，但黎初一直在糾結這一件事。

黎初心事重重，吃午飯的時候，腦袋裏面一直在模擬以後該怎麽和於佳穎相處。如果於佳穎不和她講話，她也不和於佳穎講話。但老師點名要同桌配合完成任務的時候，她就找坐在她後面的女生幫忙。坐在後面的女生和黎初的關系更好一點，假設硬逼後面的女生站隊的話，她應該會站在黎初的這一邊。黎初和她的關系只能算一般好，不是特別好。坐在黎初後面的女生應該發現了黎初和於佳穎中午鬧矛盾了，她會知道是什麽原因嗎？她萬一認為是黎初嘲諷於佳穎考差了，所以站在了於佳穎的那一邊怎麽辦？還有，她和於佳穎桌子間的縫是不是太大了，這麽直白的告訴全班同學“我們兩個的關系崩了”會不會讓別人對她有多餘的看法。師太發現了兩個人座位之間的縫這麽大，會不會當著全班的面批評她連桌子也不會排？但把距離縮短了就表示黎初服軟了，慫了，她一點錯也沒有，憑什麽讓她低頭？她開始糾結回去要不要稍微挪小一點。

於佳穎並不想和她近距離冷戰。中午黎初會教室，發現座位上的書包換過了，許漫和黎初打了一個招呼，坐在了黎初的旁邊座位上。許漫是上午和她打球兩個女生之一。

黎初看到許漫坐在了她旁邊的位置，她趕緊把桌子推過去，兩張桌子並攏了。

黎初心裏面輕松了許多，今天中午白糾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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