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天忙著寫作業。一開始可能不太適應但習慣了後會發現寫作業能讓日子過得很充實……

上面這句話純屬瞎扯，是騙小孩的，黎初寫了半個寒假得出結論。

除夕那天整幢樓都是喜氣洋洋的，黎初心猿意馬。爸媽讓她好好休息，今天和明天別寫作業了，黎初擔心小高考，不願因此浪費時間落後於人。她折中選擇，於是變成了一邊寫作業一邊玩手機。

爸爸正在貼新的年畫，年畫是她上個星期去超市裏和爸爸媽媽一起選的，她選了一個卡通生肖娃娃，爸爸媽媽的和她的是一樣的款式，比她大一套。媽媽從中午在廚房面準備年夜飯，廚房裏叮叮當當的聲響不絕。

黎初的手臂底下壓著一張試卷，右手抓住一支筆，試卷仍然是空白的一張紙，然而她的左手指尖在手機上滑的飛快。於是黎初由平時心安理得地玩手機變成了焦急地玩手機。

“你在家嗎？在家的話趕緊下來。”袁明帆的消息跳了出來。

黎初看到了消息，放下手上的筆出了門。

黎初下樓，遠遠望見袁明帆。他穿了一件黑色長款羽絨服，脖子上圍了一條藏青色的格子圍巾，袁明帆的大半張臉埋在圍巾裏面，只能看見眼睛。他站在黎初家樓下，正一腳一腳踢著腳下的雪，像一只雪地裏的小熊。袁明帆看到黎初來了，他的臉色立刻轉晴，道：“站在那兒，別動。”袁明帆把相機對準黎初，黎初見狀趕緊擋住了臉，袁明帆按下快門，匆匆拍到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刪掉刪掉。”黎初很不好意思。

袁明帆遞給黎初一個袋子。

“謝謝，”黎初打開袋子，看到毛茸茸的一團姜黃色，她問道：“這是什麽東西？”

袁明帆揉揉鼻子：“手套，你回去再看。”

黎初把袋子合起來，小聲說了一句“謝謝”，她沒有東西可以給袁明帆。她的手上帶了半截的棉手套，那種手套既可以保暖也不會影響寫作業，黎初藏了藏手上的凍瘡。

袁明帆的卷發上沾了一點落雪。黎初覺得她欠了袁明帆人情，提議道：“我們去門口的漢堡店吧。”

袁明帆沒說話，他點點頭。

兩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著，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長串腳印。

忽然的有東西飄到了他們的頭上、衣領上，雪紛紛揚揚地下。因為漢堡店離得太近了，兩個人沒有打傘。黎初的耳邊風聲嘯過，風卷攜白雪連同思緒一同被吹向半空，而後又鋪天蓋地襲來。

袁明帆擡頭，他想起了《情書》裏的第一幕，渡邊博子躺在雪地上，仰望天空，細碎的雪灑落在她的身上。博子起身跑向雪山，

怕有熟人認出，他們不約而同走了小路。袁明帆的頭半埋在圍巾裏，黎初把帽子扣在腦袋上。

滿眼是清冷的雪，寒風逡巡，他們置身純白中，仿佛走進了另一個縹緲虛幻的世界。

兩個進了漢堡店，黎初請了袁明帆一個漢堡一杯奶茶。

“我最近把a市快跑遍了，拍了很多的照片，我窗子前面的那棵海棠花被凍死了，本來想拍它來著，現在拍不了了，我在找地方拍其他的植物。＂

“我怎麽都在說這種無聊的事情？”袁明帆撓撓頭，他有點沮喪，寒假難得見面念叨著這種無關輕重的小事情。

“沒有，挺有意思的。”

袁明帆也找不到話說，他把話題轉移到黎初身上，他問道：“你爸媽在家幹什麽呢？”

“我媽現在在做飯，每年晚上都是在蹲春晚……”

“你大年初一回老家嗎？”

……

兩個人在店裏面有一句沒一句，說的都是無聊的事情。

“那你幹什麽？每年跨年寫作業？”袁明帆把話題扯到了黎初的身上。

黎初的頭皮隱隱發麻了。她雖然事實是這樣，可每次聽到的別人說“你寫作業”，她會不好意思，明明自己沒做錯，卻有做賊心虛的感覺。她道：“拉倒吧。他們前幾天每天看著我讓我好好學習，這幾天讓我別學了。你幹嘛問我過年的事情，說的好像你……”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她想起來了袁明帆的家庭，所以在大年三十是什麽樣子她想象不出，黎初即使止住了嘴，她轉而問道“你最近還在出cos了嗎？”她想起大一時袁明帆帶自己去漫展。

袁明帆道：“太費力了，高二了，要好好學習，沒那麽多時間去玩了。”他說到“好好學習”的時候，自己忍不住笑了，

“臉呢？你的臉呢？”黎初假裝正經質問他。

袁明帆擺擺手：“我說的是實話。”

黎初喝著奶茶望向窗外，因為今天是除夕，奶茶店也關得早，兩個人沒坐多久離開了

兩個人回到了小區裏面。分開的時候，袁明帆沖她揮揮手：“再見，新年快樂！”

黎初也道：“新年快樂！”

兩個人各自回家了。

黎初捂住袋子，她把袋子藏在衣服裏面，到家的時候爸爸不在家，媽媽在廚房裏面做飯，黎初悄悄咪咪溜回了自己的房間裏面。

她把房間的門上了鎖，打開袋子，從拿出手套，手套的式樣很普通，沒有誇張的圖案，黎初生怕袁明帆cos出多了，送了個誇張的手套給她，但即使是誇張的她也會很開心。

黎初把媽媽買的手套摘下來，她套上袁明帆的手套，但她套左手的時候感覺不對，她把手從手套裏面退出來，手套裏面掉了一張紙。

她從地上撿起紙片，紙片的背面有一副素描畫，畫上的人是一個女生，她套著寬松的校服外套，一只手托腮，正對著桌面發呆。媽媽恰好推門進來了，黎初趕緊坐到床上，她把手套和紙片藏在身後，媽媽道：“你爸去哪兒了？”

黎初背後的手微微發抖，她對媽媽道：“不知道，你自己去看看吧。”

“咦，奇了怪了，大過年的人哪兒去了。”媽媽嘟囔了。

黎初催促道：“我要寫作業，你一會兒把門關起來。”

媽媽撇嘴道：“平時不用功，這時候假積極。”

黎初急了：“你快走，你不是說我要好好學習？我學了你又不滿意。”

“過年放松一下。”媽媽這麽說著她推門走出來房間。

黎初這才敢放下心來，她走到衣櫃面前，打開衣櫃，握住手套揉了揉，戀戀不舍。她把手套藏在衣櫃的最裏面。然後把紙片壓在作業本下面，如果媽媽來了，會看到她在看作業，她仔仔細細端詳，素描畫上的女生是側臉的角度，頭發有一點蓬亂，額頭旁有零散的碎發，黎初眼睛正下方那一顆小小的痣也被畫了上去。畫上她的筆亂糟糟橫七豎八的放在桌面上，抽屜裏面露出一張有折角的試卷。

黎初看了十分鐘，她翻開書寫作業，然而寫作業的時候心根本靜不下來，寫個兩三分鐘又要去看一下畫。

今年寒假，黎初又是拖到了最後一天才發現還有一堆作業沒寫，這次不是她懶不想寫作業，而是她寫了很多的課外練習題，課外練習題讓她沒空寫課堂作業。

黎初每年寒假暑假最後幾天都在補作業，她掙紮了一年又一年。

去年飛去的燕子今年又飛回，窗外一片生機盎然，耳邊不由得回響起趙忠祥老師渾厚磁性的嗓音：“春天來了，又到了交配的季節……”

哎……黎初幽怨的眼神鄙視兩只交疊在一起的蟲子，快小高考了，時間一天比一天緊張。明明最多五分，但她還是很怕呢？高考該怎麽辦？想到這裏她捂了捂快輕微抽搐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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