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前一個星期中午，生物老師正在辦公室看NBA，門外忽然有人敲門，他點了暫停，合上電腦，喊了一聲“進來”。

一個女生抱著一疊試卷進來了。

“老師，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我是7班的學生，你教我們班生物小高考，我有問題不懂想問你。”女生的黑眼圈有些重，她看上去有些疲憊。

生物老師摸了摸毛發稀疏的頭頂，招招手道：“過來坐。”

黎初坐到生物老師的旁邊，她把一疊試卷放在了桌子上，試卷上滿滿的筆記，她把試卷裝訂成了一本，用紅筆標出了自己不會的題目。

黎初一題一題問過去，生物老師也很有耐心一題一題解答。黎初一不小心問了太久，耽誤了老師一個中午的時間。

問完了問題，黎初說了一句“謝謝老師”。她的頭上流了不少汗，生物老師每次帶小高考都能碰上不少這樣的學生安慰她道：“別緊張，才一分。你們班班主任最近又做什麽事了，她肯定跟你們講小高考多重要一定不能考砸。說真的，小高考而已，又不是高考。我個人認為別太當回事兒，當然不是讓你完全放飛自我，學是要學，放輕松，別緊張。”

黎初點點頭，生物老師每一句話正中的心底，苦笑道：“她每天一早上來就給我們默寫，沒過關的人晚上要被留下來。”

生物老師聽了她的吐槽，笑出來雙下巴：“我就知道這樣，我以前教過他們班，她的作風我很了解了。她這個人好勝心太強，什麽都要做最好的，自己班上也要當年級第一。我以前和她差不多時間進校當老師，和她同年當班主任，一開始感覺她最多爭強好勝，沒現在這麽誇張。”兩個人說道這裏心照不宣笑了。生物老師從桌上拿起保溫杯，對黎初道：“幾年一過，我帶的班成績已經比不過她了，當然她確實為學生盡心盡力了，你們應該都能感受得到，每年都有不少畢業生回校看她。”

黎初點點頭。

生物老師問她：“你上次考試考了多少分？”

黎初道：“93。”

生物老師擰開保溫杯的蓋子，對黎初道：“那你緊張什麽，我帶的學生，模擬考試八十幾的，最後小高考成績拿到手全都是九十幾，你別慌。我教了這麽多年了心裏面有底，你肯定沒問題。”

黎初捋順了劉海，她聽到生物老師的話，像被打了一針定心劑，瞬間踏實了，她忍不住再次對生物老師道：“謝謝老師。”

老師嘿嘿笑道：“不客氣。加油，小高考好好考。”

黎初走出辦公室，外面天氣晴朗，萬裏無雲，她深呼吸一口氣，感覺太好了。明天在向她招手，她滿懷信心踏上了旅程。

小高考的地點不在黎初的學校，在a大附中。a大附中離b中僅僅十分鐘的距離。

小高考那天早上，黎初的媽媽送黎初去考點，黎初坐在她的電動車後座。路上黎初的媽媽在等紅綠燈，路燈剛轉綠色，路景從黎初的身旁“蹭”的飛過去了。媽媽對黎初說：“你看看，現在的男孩子一點不註意安全，小高考早上還騎這麽快，出了車禍不得了。”

黎初心不在焉嗯了兩聲，她的手上捧著政治的小冊子，她整本書已經背過了，考前多看幾遍也不礙事。

媽媽在a大附中門口剎車了，黎初從車上下來。媽媽對黎初說了一句“加油”，她騎車離開了。

黎初從門口往學校裏面走。她碰到了一個人和她打招呼，黎初條件反射也對那個人揮揮手。她第一眼覺得眼熟仔細想想，她才反應過來，那個人是初中同學。兩年不見，差點忘了這麽一個人。

他們集中的地方在a大附中的噴泉前。四月的陽光頗為刺眼，大家一起坐在臺階上。黎初的手上還握著小冊子，她口中念念有詞。

於佳穎對她抱怨道：“聽說a大附中本校的學生有自習室，我們只能在學校外面覆習。”

黎初低頭笑笑：“沒辦法，誰讓你沒考上a大附中呢？”

任課老師來的比他們還要早，大約有十個女生圍著政治老師覆習考點，快進考場了，老師從包裏面拿出一大袋巧克力，分給班上同學，嘴上說著：“加油，加油。”

黎初最後幾個進了考場，碰巧路景和她在同一個考場。監考老師站在門口，拿著金屬探測儀在他們身上掃啊掃，一個接一個進去。黎初心裏面不停默念“一分而已，不用怕。”她順順當當過了早上的考試。

黎初當天下午要考生物和地理。下午生物老師一個人站在那裏，他考前該講的都講完了，偶爾有一兩個人問問題，他新剪了一個頭發，他本來頭發稀疏，現在接近禿頭了。

地理老師自己班上要考試，她們班的考試地點在b中，生物和地理考試相隔的時間太短，她打了招呼可能來不了。不過在快要進場的時候老師來了，時間不夠答疑，地理老師最後只來得及說了一句加油，大家各自背著書包去了教室。

一天考了三門，黎初的媽媽把黎初接回來，第二天考歷史，黎初的對著歷史書背了很久，

然而當天晚上她怎麽也睡不著，腦子裏面說不上興奮，但不斷有事情在腦子裏面回放，硬是把她逼得睡意全無。時鐘的聲音滴答滴答響，像沙子一樣灌進她的耳朵裏，又變成小刀在她耳壁不輕不癢刮著，折磨得她幾近崩潰。

四月的天不冷也不熱。恰好處在了一個尷尬的溫度。她先把被子裹在身上，又把被子掀到旁邊，再卷一部分到身上，反反覆覆一直到了半夜。更糟糕的是她的頭已經開始疼了，一想到明天要考試，頭簡直要炸。與失眠搏鬥了不知多久，黎初想去廁所，從廁所出來，黎初看鐘已經兩點半了。

她回自己的房間拿了枕頭，推開了爸媽的房門，她喊了一聲“媽”喊完黎初就哭了，

爸媽半夜被她喊醒了。

“我睡不著。”黎初抽抽噎噎，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她明天的試該怎麽考還是問題。

“怎麽會睡不著？睡不著在床上躺著。”爸爸的語氣聽起來很生氣。

“要不要到我們這邊來睡？”媽媽問道。

“不用了。”

“在床上多躺一會兒，一會兒就睡著了。”

黎初抱著枕頭回了自己的房間，後半夜，她迷迷瞪瞪睡著了，雖此前然睡得不實在，但也睡著了。她早上醒來發現已經是五點半。

她從床上爬起來，又想去廁所。

天微微亮，淡淡的光從未掩實的窗簾透進來，她註意到客廳那兒坐著一個人。

爸爸大清早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黎初的眼眶又濕了，她叫了一聲“爸”。

她爸爸轉過頭來，胡子拉碴，眼眶有一點凹陷，眼袋很重，眼睛裏面布滿了血絲。昨天晚上黎初跑到爸媽的房間她回去後，爸爸也沒睡好唉聲嘆氣了一晚上，一早上起來坐到沙發上。

天蒙蒙亮，剪出爸爸駝背的影子。

“去床上躺一會兒吧。”她爸語氣平靜。

黎初點點頭，眼含著淚水躺在了床上。

屋外漸漸有了人聲，鳥鳴，即使是厚重的窗簾布也掩蓋不了強烈的陽光。

七點鐘了，黎初必須得起來了，她幾乎一夜沒睡，但年紀小，還可以勉強撐一撐，最多是頭疼，眼睛幹澀。但爸爸看起來狀態比她差多了，他今天還要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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