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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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依然沈浸期末考試中,一個破成績讓她一整個年都過不好,她呆呆望著成績單,以後該怎麽辦?

明明屋外的積雪未融,風一吹骨頭裏仿佛都有冰渣子,但她的鼻尖上有汗珠出來了,細細密密的,教室窗戶沒關,風一吹又凍在了臉上。窗外大片大片的慘白,又兩個學生穿著正紅色的校服走過,成為醒目的一點。

耳邊的喧嘩聲不減,所有人都在說話,黎初什麽也聽不懂,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只能感到烏拉拉的一片嘈雜。偶爾有試卷折疊嘩啦啦的聲音,不算難聽,最多有點不舒服,不舒服歸不舒服,聽了這麽多年了,早就習慣了,麻木了。

黎初舔了舔嘴唇,嘴裏沒有一點味,幹幹的,她口渴了,杯子裏的水是燙的,她對著的白白的水汽發呆。

最後放學前十分鐘班主任趕過來了,她發了一張寒假通知單,不厭其煩提醒安全事項,她最後總結了班級期末考試情況:“班上總體退步,窩們班學習風氣不好,但有同學進步。班上沒有高分,十班最高分路景,他們班的那個路景啊,總分比窩們班最高分多了二十幾分,希望班上的剪子同學能好好拼一拼,爭取超過。”

黎初聽了就煩,以前大家起點差不多,有的人到高中像是開竅了一樣成績直往上飛。即使是她喜歡的人黎初也能嫉妒,路景的成績甩了她一大截,她要想辦法超過路景才行。她一邊郁悶一邊收拾東西,平時不整理,抽屜亂糟糟的,上學期找不到的試卷作業紙全在桌肚子裏面發現了,皺巴巴的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一不小心又到了最後才走的。

她慢慢吞吞收拾東西,她望著自己臟兮兮的筆袋想:“不想回家,真的不想回。”

班上只剩下了兩三個人,教室上空隱約回蕩著嗚嗚嗚的哭泣聲,黎初聽了雞皮疙瘩起來了,她循著哭聲瞥了過去,王舒涵正趴在桌子上哭。

黎初很想上去把她揪住她的頭發,拉她起來罵一頓,但現實不可能的,於是她將抽屜裏的東西一股腦搬到桌子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全都倒進了包裏,書包的容量比她想象的要小得多,塞了一半書包鼓鼓囊囊,包袋隨時有破裂的危險,筆袋卡在書的中間,她把筆袋撈出來的動作幅度太大了,手上的凍瘡破裂,透明的淡黃色液體粉紅的凍瘡破裂口流出來了,疼得她哆嗦了一下。包裏應該有紙巾,她想擦一下手,然而書包了夾層裏只有一個空空的面紙塑料套,最後一張面紙今天上午剛好用完。黎初氣不過,暗自想道:“是不是什麽都要和我作對。”黎初按住性子把包裏的東西一點一點倒出來,包裏放了幾本書一個筆袋,剩下的抱在手上。 冬天大家都怕冷,門窗緊閉,教室裏臭烘烘的滿是人味兒,黎初急不可耐想著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黎初一個肩膀扛書包,正要出教室門,路景迎面過來了,路景“咦”了一聲。黎初沖他一點頭,轉身繞過了他。

路景顯然被黎初嚇到了,他們班提前放學,他在和王舒涵約定好的地方等了好久了,年級裏其他班級都走了,只有王舒涵在的班放得慢,他左等右等,最後王舒涵班上的人都出來了,王舒涵依然不見人影。 他估摸著班主任都應該回家了,這才有勇氣自己跑到王舒涵的班上去找她。一進門和黎初打了個照面,黎初黑著臉跑了出來,路景偶爾見到黎初這個樣子,他差點沒認出來,轉頭目視黎初的背影,黎初自己沒發現她一旦心情不好便會煞氣逼人。王舒涵趴在桌子上嚶嚶嚶的哭,路景嘆了口氣,王舒涵這個月已經哭了五次了,每次都是他花式裝小醜逗樂王舒涵,一次兩次是情調,一個月五次,弄得他壓力不小。

那邊黎初氣沖沖的壓在學校的水泥路上,路景一看就是來安慰女朋友的,心口本來就堵,路景還輕描淡寫添亂一塊磚。眼不看為凈,黎初越想越覺著心裏堵,她“切”了一聲,腳步加快。一腳踩扁了地上的塑料瓶,她重心不穩差一點滑下來,塑料瓶咯吱的聲音弄得人頭皮發麻。她暗罵了“哪個缺德的居然把瓶子扔到地上,這裏是學校啊,學生太沒素質了,就沒有人來管一管。”,耳畔的風聲呼呼的,吹下來葉子,葉子在地上翻卷,聲音和翻試卷差不多,聽得她眉頭又皺緊了。到車庫,車庫和平常一樣又黑又冷,袁明帆在車庫裏面,他剛才和一個初中同學在車庫裏面瞎逼逼的半天,等話說完了發現周圍幾乎沒人了,他無意瞥到了一個人,他把頭轉回去,又覺得不對勁轉了回來,果然是黎初,黎初看起來氣勢洶洶,不是好惹的樣子。他摸了一下鼻子,如果現在去逗她估計會死的很慘,於是他使勁轉了轉電動車把手,“蹭”的躥離了。

回家又是一陣 腥風血雨,她爸連續三天在飯桌上提她成績的事情,黎初每次吃個飯都要吃得哭哭啼啼,最後黎初媽實在看不下去了,和黎初爸吵了一架,架沒有白吵,三人達成協議,以後吃飯時絕不提成績,當然僅僅是吃飯,飯前飯後還是可以提一提的。黎初爸爸只恨自己優秀的基因沒有遺傳到女兒身上, 黎初不但沒有悔改,還每天一副“你說你的,關我什麽事”的模樣讓他看了更加來氣。

媽媽碰巧不在家,黎初爸去她房間巡視時碰巧抓住黎初在玩手機,黎初只想玩個幾分鐘,到網上看看有沒有人找她。爸爸推門,一只腳才邁進黎初的房間,另一只腳還在門外,目光立刻落在了女兒身上,黎初正低頭手機,目光直黏在手機上,嘴角的笑意掩藏不住,看起來玩得津津有味。

黎初爸怒火中燒,瞪起眼睛:“哪裏像是期末考考差的人,不知道的以為你考了第一。”他一邊說著一邊快步到黎初旁邊,一把奪過黎初的手機,想看看黎初正在看什麽東西,不過黎初先他一步,把手機關了,黎初爸爸只看到一片黑屏。

黎初早已不滿,“啪”的合上書,她用力過猛,書掀飛了一張試卷,黎初氣鼓鼓地盯著眼前的小鬧鐘,她刻意壓低了聲音,不想讓自己吼出來:“一個期末考試,又不是高考,你激動個什麽?小題大做。” 她甚至懷疑她爸拿她當出氣的工具,一個小辮子揪了半個寒假。

她爸爸手指著她的鼻子,眉毛壓的很低和眼睛快連在一起了:“不是高考?不是高考就是理由嗎?你現在才高一,高一就考成了這個樣子,以後上什麽大學,直接去職校,十八歲去打工好了。”

“閉嘴!煩死了”黎初忍不住吼出來她把書砸到桌上。砸書的時候黎初用力過猛,不小心沒收住手,手掌“啪”的打在了桌子上,桌子輕輕晃了一下,黎初的手掌紅了一大塊,她疼的眼眶濕了。

她爸爸冷笑一聲:“職校的學生都比你強,你這高中上的有什麽意思。”

“關你什麽事!”黎初咆哮道,眼淚刷的淌下來了。

爸爸又冷著臉:“不關我事。一天到晚只知道哭,哭能有用?我看你能哭出什麽東西!”說完趿拉鞋子離開了,離開時黎初聽到砰的撞擊聲。黎初爸的腳撞到門邊了。

黎初伏在桌子上一抽一抽的,哭得很厲害,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她用完一包面紙後不能去客廳拿紙,去客廳拿紙會碰到她爸爸,就任由眼淚淌,眼睛鼻子臉頰都紅通通,實在不行了用手抹一把好了。哭到後半段開始打嗝,實在受不了了,黎初跑到了廁所裏,對著洗臉盆幹嘔。她擡起頭照鏡子,不敢相信鏡子裏面那個人是自己,鼻子臉頰嘴唇都是紅通通的,尤其是嘴唇,因為哭的太厲害甚至變大了一圈,雙眼皮也脹成了兩條肉條。頭發濕漉漉的黏在臉上,像是從池子裏剛爬上來的水鬼。

一哭醜炸了。

對著鏡子裏的自己她又忍不住幹嘔了兩聲,太醜了。

如果是媽媽見她頂嘴多半會扇她一個巴掌,一巴掌是很疼,但疼歸疼終究是皮肉痛,一腳睡醒了第二天該忘的忘;爸爸不會打他,但每次都是陰陽怪氣的諷刺她,讓她不舒服,從心底上膈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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