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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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著,也沒回話。

當南撿問她是不是丟下他了,那一刻,她是心疼的。

不同於瓷杯摔落的心疼,這次是心尖生疼,異樣的難以分辨的感情充斥在她的腦海裏。

是她那十八年裏又或者這裏的六年多,從未有過的一種陌生情感。可因為帶給她這種情感的人不久前才傷害了她,她暫時不願去想。

“惜惜妹妹,”終於鼓起勇氣,南撿語氣中帶著決然與不顧一切,“我病了。”

宮惜心一跳,剛剛南撿那個情況,她多少能看出一點,不過她並沒有立刻給予應答。

然而聰慧細心如南撿,只通過背影,就看出宮惜的松動。像是得到鼓勵,他準備掀開自己的傷疤,即使已經結痂很久,在掀開的那一刻,還是流著血的:“我,我看到鮮血會很興奮,我還喜歡解剖那些小動物,把最鮮活的部分保存起來,像什麽心臟,血管,腦漿,把它們做成一個能永久封存的標本。”

想到這裏,南撿居然還能笑出聲來,繼續用他那緩慢而低沈的調子說:“我,我還喜歡,抓著它們的脖子,看著他們垂死掙紮,向我發出苦苦的哀求,那種生命的掌握就在我一念之間,會調動我全身的積極因子,會讓我連骨頭都產生開心。”

“我……我,對不起,惜惜妹妹。”說到這裏,南撿猛地一個回神,仿佛驚嘆他剛剛說的那些驚世駭俗的話,剩下的,因為嘴唇顫抖聽起來不怎麽連貫,“我,我,知,知道錯了,但你,別,丟下我,好不好,求你,我可以改,我會努力,會努力向陽而生的,我會努力的。”

“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南撿的這些話,每一句都令宮惜心頭顫抖,這這這……腦海裏很多詞飄來飄去,纏成一團亂麻。

病嬌。

這是那一團亂麻最終顯示出的兩個字。

“南撿,你去治病吧。”宮惜始終沒有回頭,走前,丟下這幾個極淡極淡的字。

南撿待宮惜走後,又回到巷子裏,蹲在宮惜剛才躺過的地方,大口呼吸她留在這裏的濃烈的氣息。

“好,”嗓子仍舊沙啞得不像話,南撿的嘴唇輕輕掃過宮惜靠過的那一面墻,那上面還有她的溫度她的味道,他緩緩閉眼,在同樣的位置,流下一滴不甚明顯的淚,“我去治病。”

那一滴淚掉落的過程中,在空中短短的幾秒間,凝聚了一個男孩的笑。男孩嘴邊收起的弧度,多一分太假,少一分太淺。

這是個……哪兒哪兒都透露著古怪的笑。

那之後,南撿消失了,他給秦海雲的說法是親生父母來找他了,要他出國留學,要他繼承家產,要他修滿學歷,秦海雲同意了。

見到南撿的父母,他們對秦海雲感激涕零,秦海雲微微皺眉,拉開與夫妻二人的距離,只是在最後問了南撿一句話:“你告訴清涼了嗎?確定不跟她進行告別?”

“告訴了,她,還祝福我了呢!收到她的祝福已經夠了,至於告別,還是算了吧,我怕見了到時候就舍不得,畢竟我是真的喜歡惜惜妹妹。”南撿說這些話時明明是笑著的,可笑容裏是無盡的寒意,寒意卻又那樣耀眼。

秦海雲沒做它想,只當南撿這是不舍得離開。

秦海雲在自家門口看到了宮惜。

“清涼怎麽不進去等?”他盡量笑著。

“小師兄走了嗎?”宮惜問。

“走了,他說他收到你的祝福了。”秦海雲說。

“祝福?”宮惜皺著眉輕語,沒說什麽。

這個早春充滿著很多出其不意,大地還沒回春,宮惜送走了一個人,自己則孑然一身。

與南撿發生沖突的那天晚上,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久,似乎,明白了一點南撿二十三歲暴斃的原因。那時候她還能冷靜的思考,可當南撿真正從她生活裏消失後,心裏又是說不出的失落。

當然,不是沒想過同他一起,反正學上不上對她來說都一樣。但是一有這個想法,那種脖子被掐住時極致缺乏的生命力,像一把匕首一點一點割開她包裹著骨頭的每一寸肌膚。

宮惜自認不是個受虐狂,短時間內她還是不怎麽想見到南撿。

天水中學的教學質量一向有保證,宮惜考進去後,因為有一年半的初中校園時光,不用熟悉環境。

這天,她在校園裏的一個椅子上吃冰淇淋,突然手機響了。

她打開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聽說,你知道南撿在哪?”一個態度還算友好的男聲。

“你是?”

“我是他的同學,找他有點事。”

宮惜:“哦,這樣啊,不過很抱歉,你直接給我說吧,他現在不方便跟外界聯系。”

季程錦憋住不滿:“這是我們男生之間的事,告訴女生好像不太方便。”

宮惜擰眉:“沒關系,我和其他女生不一樣,你如果告訴不了,那我也沒辦法。”

季程錦有些郁悶,最後直接掛了電話。

宮惜:“???”

所以南撿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秘密嗎?

那通奇怪的電話後,宮惜平靜的生活繼續平靜。

不過這樣的淡然生活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打破平靜的,是又一通不同於上次陌生男聲的電話,這次的聲音,聽起來像上了年紀的女人。

“請問,是清清嗎?”

宮惜問:“你是?”

這些年已經熟悉了“喻清涼”三個字,她下意識就把“清清”對號入座為喻清涼中的清。但是吧,有人叫她小清涼,有人叫她清涼,有人叫她涼涼,還有人叫她阿涼、惜惜、喻同學,清清倒是頭次見。

宮惜此刻的“你是”很顯然是默認的意思,電話那頭似乎也意識到這點,沒再說話,到後面竟隱隱哭了起來。

“請問您是?”

“清清,我是媽媽,媽媽好想你,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有沒有乖乖吃飯,胖了沒,身上有肉嗎?你師父對你好不好,有沒有聽話……”

聽起來好像還有很多,眼看著那邊的女士巴拉巴拉個沒完,宮惜輕柔打斷:“您好,嗯,媽——阿姨您好,我在師父這裏很好,師父對我也很好。”

宮惜還是無法喊出那聲“媽”,這裏的歸屬感,在血緣上她並沒有多強烈。

雖然那一聲“媽”很淺,聽起來更像是剛發了一個字母“m”的音,但盼了這近十年……不,準確來說,盼了十四年的第一聲稱呼。盡管這只是一個“m”音,但陌生女士已經很知足了。

“媽媽在,我……”女士正激動地再說些話,突然聽到那邊有東西掉落的聲音,她心裏突然一陣慌亂,急著喊了幾聲,“清清?清清?你有在聽嗎?清清?聽到的話你應媽媽一聲?”

剛才那一聲巨響是宮惜倒地的聲音,她看著離手幾十厘米的手機,腦袋裏一直渾渾噩噩,說起來這種感覺從接起電話開始就有,只是那時候不明顯,她還以為是幻覺錯覺什麽的。

現在,她只想告訴電話那頭的陌生女士,她沒事,不用擔心。

可是,所有的想法在現實面前都是徒勞的。

女士喊了幾遍無果,只好掛了宮惜的電話,打給翟闌伏。

翟闌伏只聽了個頭便大聲道:“你說什麽,你去找她了?”不等那邊說完他又繼續,“我記得我說過的啊,你們不能打擾她,十八歲之前哪怕一通電話都不行,你這些年是怎麽跟我保證的?”

女士被說了滿臉懵,羞愧又害怕道:“所以我的清清是出了什麽事嗎?我剛才給她打電話,打到一半突然聽到一聲巨響,然後後面我怎麽叫她都沒反應,大師,清清這是怎麽了?”

“你不許再聯系她,剩下的我會安排好,後期也別再管,從我這裏也不能打聽了。”翟闌伏丟下這個消息就掛了電話 。

根據這個時間點,他出發去天水中學。

翟闌伏到了的時候,一輛救護車停在校門外,兩個護士正擡著擔架往車裏放,他這個位置只能看到擔架上躺著的人的服飾一角,是女生的百褶裙。

腦海裏滑過一個可能,他走到救護車旁,剛巧看到擔架上宮惜的臉,只見下一刻裏面的護士準備關後車門,翟闌伏一個快速的伸手攔住:“等等,我是她師父,我要一起上去。”

護士看了眼,同意翟闌伏上去。

呂則俊來的時候,救護車剛離開,他頗為疑惑地撓了撓頭,這種疑惑轉頭就丟了,接著又想到馬上就可以見到阿涼了,頓時開懷大笑,一步步輕快地去報道。

從班主任那裏拿到走讀卡之後,又被班主任領著到分配的班級,此時正是正午的大好陽光,下午剛上課,沐浴著美好的空氣,神清氣爽。

當然,神清氣爽因為和阿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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