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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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荔填飽肚子放下碗筷,朝門外看一眼,鄰居們已經各自散了,老太太坐在小馬紮上握著兩根玉米棒子,光拿著不動不搓,時不時還抽噎兩聲,用手背抹眼淚,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米荔沒管她,朝蘇蕙蘭喊:“媽,我吃完了。”

蘇蕙蘭趕緊起身走過來,臉上隱有憂慮,大概是看她之前那麽大陣仗嚇唬老太太,擔心她會被全家人責罵,不過嘴上什麽都沒說,還強露出幾分笑意,麻利地收拾起碗筷,催促她道:“你快回房裏補功課。”

米荔點點頭,也沒勤快地搶著洗碗刷鍋,這些細枝末節的小體貼不痛不癢沒意思,她更樂意在有價值的事情上出力,比如賺錢買房子請保姆給老媽生活費讓她打牌搓麻將,再說她雖然重新做回自己,心境卻早已不是當年的自己,對於一個活了千百年的不老怪來說,談感情是件不太容易的事情,她對蘇蕙蘭更多的是責任感,而不是孺慕之情。

米荔回到房間,翻了翻桌上的課本練習冊,沒急著看,而是先坐到床上去盤腿閉目。

她身體底子弱,身上還有傷,有些地方青紫斑駁,動一動就疼,體能鍛煉目前還不方便,修真也實施不起來,畢竟這裏不是修真世界,沒什麽靈氣,想來想去只有先把在武俠世界學到的內功心法用上,先調理調理。

老太太犯煙癮回來拿煙,眼睛朝這邊緊閉的房門看了看,心裏那股氣翻騰上來,覺得自己竟然被一個小丫頭唬住,實在丟人,惱羞成怒下忍不住又想罵幾句,她走過來將房門推開,一眼看到坐在床上打坐的米荔。

老太太:“!!!”

米荔眼睛未睜,只沈聲吐出兩個字:“出去。”

老太太再次被唬住,嚇得跌跌撞撞跑出去,邊跑邊不住拍胸口,慌裏慌張地念叨:“中邪了中邪了……”

米荔調理好內息,雖然只用了非常初級的基本功,效果卻很顯著,起來活動手腳時痛感減輕不少,她走出去喊:“媽,頭繩在哪兒?”

蘇蕙蘭很快走進來,拉開抽屜:“都在這兒呢,還是你自己放的,怎麽不記得了?”

米荔是真不記得了,但也不是真為了找頭繩,她拉著蘇蕙蘭坐下:“媽,你咳得挺厲害,要及時吃藥,舌頭先給我看看。”

蘇蕙蘭都懵了:“啊?看舌頭?你會看啥呀。”

說是這麽說,卻還是照做了,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米荔氣場太強了,眼神看起來清清淡淡的,卻有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壓力,她讓米荔看了看舌苔,看完後有些不自在地閉上嘴。

米荔問了些身體上的問題,又拉著她一只手放在桌上,三根手指搭上她手腕,垂目凝神。

蘇蕙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這是在給自己看病,臉上的表情有點玄幻,不禁懷疑自己女兒哪裏受刺激了,或是發燒燒壞了腦子。

米荔收回手:“現在吃藥還來得及,再晚幾個月可就要加重了。媽,家裏還有多少錢?等會兒我去一趟鎮上,到中藥房給你抓點藥回來吃。”

蘇蕙蘭連連擺手:“老毛病了,就咳一咳,問題不大,你又不懂看病,快別折騰了。”

“我這醫術可是菩薩教的,你不信不行。”米荔煞有介事道,“之前發燒的時候我去了一趟鬼門關,又被菩薩拉回來,我那時候不想活了,非要往裏面去,菩薩就跟我說,你撇下母親一個人先走,是不孝,你母親還病著呢,你得趕緊回去給她看病。後來我就讓菩薩給送回來了,菩薩還渡我一點醫術,頭疼腦熱什麽的交給我沒問題。”

她中醫西醫都學過,不說登峰造極吧,至少也是出類拔萃難逢敵手的水平,只是這牛吹不得,吹了沒人信,她就故意往普通了說,可蘇蕙蘭的心思全在她那句“不想活”上面,眼圈一紅,捂著嘴哭起來:“你可別幹傻事啊,你成績那麽好,以後肯定能考上好大學,媽砸鍋賣鐵也要供你讀下去,你以後去外地上學,就能熬出頭了,可千萬要想開啊。”

米荔被她哭得頭疼,但自己的媽被自己嚇住,還能怎麽辦,只能哄了。

她又輕聲細語地安慰幾句,再插科打諢、連聲保證,總算把蘇蕙蘭哄寬心,蘇蕙蘭迷信,但迷信得有限,對她的醫術顯然是不大看好的,不過米荔又說會去醫院找老中醫看看藥方,確定沒大問題再拿回來,先吃吃看。

蘇蕙蘭有些猶疑,她的女兒一向唯唯諾諾,連跟人說話都低著頭小著聲,今天不知道怎麽突然性格大變,那去鎮上能問到老中醫嗎?別聲音小得人家不耐煩再給轟出來。

她有心跟米荔一起去,可家裏還有不少事,老太太這會兒已經在外面喊著催起來了,米荔又態度強硬地說不需要她跟著,她猶豫半晌,只好點頭答應,去衣櫥裏拿錢。

娘兒倆存款所剩無幾,但買幾天藥的數額還是有的,米荔拿了一百來塊塞進口袋裏,轉身對著鏡子用手梳頭,將劉海連著頭頂一搓頭發繞個圈拱出弧度,用普通的細長黑夾子固定住,再紮起一個蓬松的高馬尾用皮筋紮起來。

她原本性格懦弱,怕跟人交流,怕別人看自己,劉海都半遮著眼睛,像個厚實的簾子,似乎那樣能帶來安全感,現在她卻覺得這劉海忒礙事,戳得眼睛都不舒服,不如梳上去,那麽簡單一收拾,整個人精氣神都提起來,像換了個人似的,竟生出光彩奪目的感覺。

蘇蕙蘭又驚又喜,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女兒變得這麽自信,是件好事!

米荔跟她打過招呼,騎著家裏一輛自行車往鎮上趕,這自行車是他堂姐米姝的,米姝比她大一歲,上完職高找關系去商場做了促銷員,平時打扮得花枝招展,很愛在米荔面前顯擺,這輛自行車放在這兒就是為了顯擺的,反正米荔不敢騎。

米荔還真就敢騎,老太太看她推車,氣得忘記之前的教訓,再次開罵,米荔懶得搭理,跨上車腳一蹬就沖出去,將老太太的謾罵聲遠遠甩在身後。

到了鎮上直奔藥房,她拿出自己提前寫好的方子,讓櫃員幫她拿藥,這些藥並不需要醫生開處方,櫃員沒說什麽,逐一給她稱量分包,到最後卻發現少一味,就把包好的藥遞給米荔:“你再去康健大藥房看看,那兒可能有。”

米荔問過才知道康健大藥房在她學校附近,她又問了問記憶中已經模糊的學校地址,付過錢道聲謝,拎著袋子騎車過去,總算把藥給買齊了。

這時候已經到了放學時間,校園裏早已響過鈴聲,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出來,不少人從米荔身邊經過,都沒認出她來,直到有個人攔住她去路,不確定地開口喊:“米荔?”

米荔擡起頭,來人是米姝,兩人四目相對,米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氣急敗壞地沖過來拉自行車龍頭:“你怎麽偷我的車騎?要不要臉啊你!”

米荔跨坐在車上,腰細腿長,一只腳撐著地,另一只腳卡著車身,米姝拉半天沒拉動,氣得幹瞪眼,可瞪著瞪著卻變了臉色,打量她的目光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米荔變化太大了,明明還是那張臉,衣服鞋都沒換,更沒有化妝,只是頭發梳得利落些,怎麽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米荔父母都相貌出眾,她又同時繼承了兩個人的優點,橫看豎看哪兒都比別人漂亮,她以前內向,也盡量降低存在感,即便那樣了,出眾的外貌還是招來不少妒意,也惹來不少麻煩,現在她把整張臉亮出來,擡頭挺胸,穿著洗舊的校服,紮著純樸的馬尾,卻楞是給人艷光四射的感覺。可她眼神是淡漠的,表情是高冷的,這又給她的艷麗籠罩一層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仙氣,好像她成了一朵無法采摘的高嶺之花。

米姝深覺自己被比下去,大受刺激:“你給我松開!把車還給我!”

這時幾個穿著痞氣的殺馬特青年晃晃悠悠走過來,米姝瞥見他們,突然大喊一聲倒下去,擡起臉時已經泫然欲泣:“米荔你怎麽這樣?這是我的車,我就想要回來,你撞我推我幹什麽?嘶……我的腳……”

米荔笑起來:“碰瓷兒呢?”

這時候還沒有“碰瓷”的說法,米姝楞了楞,繼續哭,那邊為首的青年沖過來一巴掌扇在米荔的後腦勺上:“找死啊你,敢欺負我馬子?”

米荔被扇懵了,這會兒正是放學高峰期,四周吵吵鬧鬧的,有不少學生朝著這邊指指點點,她都沒註意身後來了什麽人,忙扭過頭,面色不善地盯著近處的殺馬特青年。

青年說出的話也非常殺馬特,指著她鼻子耍橫:“再敢碰我馬子,我弄死你!”

米荔看看他手指,心裏琢磨要不要回擊,不回擊咽不下這口氣,回擊的話直接碾壓,勝之不武,可男人打女人實在過分,不教他做人又覺得手癢。

她猶豫的時候,青年卻對著她看直了眼,目光竟流露出幾絲垂涎,看她手裏提著袋子,忍不住想調戲一下,伸手想要去搶。

米荔迅速避開他的手,眼含警告。

米姝哭得更大聲,看向米荔的眼神滿滿都是嫉妒,眼圈都酸紅了。

青年這才想起自己女朋友還在呢,立刻收起猥瑣的笑容,繼續耍橫,一把搶過米荔手中的袋子扔地上,擡腳就要踩下去。

米荔眼神微變,一腳踹向青年腹部,同時扔開自行車沖過去,又擡腳用力踢中他的腿,在他支撐不住跪地的時候,揪住他頭發“砰”一聲將他的臉摁在地上。

青年掙紮著發出痛苦的聲音。

米荔用膝蓋壓住他後背,扭頭看向米姝,半笑不笑:“你就找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慫貨?”

米姝呆楞半晌,抱頭尖叫:“啊——”

作者有話要說:  青年:誰上不得臺面!我發型可是Tony老師精心設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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