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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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荔這一手驚呆所有圍觀群眾,即便有人沒註意到這裏也被米姝的尖叫聲吸引過來,大家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很快把事情經過完完整整還原出來。

米荔在學校存在感很低,即便她經常考年級前幾名,大家也只是註意到她的名字,很少註意到她這個人,但同班的同學對她還是有辨識度的,有幾個認出她來,驚得目瞪口呆,紛紛捅身邊的人,問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米荔沒理會周圍的目光,松開殺馬特青年,剩下幾個殺馬特也都是花架子,看領頭的被整得爬不起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底沒敢貿然沖上來找麻煩。

米荔撿起地上裝藥的袋子,騎著車扔下號啕大哭的米姝揚長而去。

到家後,她先去了隔壁二伯家,米姝是二伯的女兒,二伯二伯母一個做工一個進廠,這會兒都不在家,她把車推過去停在門口,算是還回去了。

蘇蕙蘭見女兒拎著一大包藥回來,急忙擦擦手過來接:“怎麽買這麽多?這得吃十來天吧?”

“老中醫說了,藥方很靠譜,治咳嗽療效好,我就多買了幾劑,省得下次還要往那兒跑。”米荔說著走進廚房,“之前忘問了,家裏有煎藥的鍋沒?”

“有的。”蘇蕙蘭點頭,“這得晚上吃過飯才能喝吧?先放著,你還是抓緊時間去學習,都耽誤那麽久了。”

“不耽誤,我學得快。媽你先把鍋拿出來,藥得先用水泡泡。”

這時老太太走過來,看到桌上那麽大包藥,又咋咋唬唬起來:“要命啦!買這麽多藥,難不成是得了絕癥?我的老天爺誒,全家勒緊褲腰帶,還要養個藥罐子,要不要活啦!”

老太太一唱三嘆的,蘇蕙蘭被她說得臉上臊得慌,也覺得女兒小題大做了,米荔不想把精力浪費在老太太身上,只神色冷淡地瞥過去一眼,她耍菜刀的餘威尚在,老太太對上她的目光,嚇得噤聲。

過了沒多久,下地幹農活兒的爺爺回來了,老太太拉住老頭子就是一通訴苦,天色將晚,家家戶戶升起炊煙,旁邊大伯二伯家也傳來動靜,老兩口走到大伯家,沒多久就傳來老太太的嚎哭和大伯母罵罵咧咧的聲音,緊接著二伯家又傳來米姝的哭聲,二伯母也跟著哭起來,一時間吵吵鬧鬧。

米荔坐在小爐子旁給蘇蕙蘭煎藥,一手拿書一手拿筷子在鍋裏攪動,聽得很淡定,過了沒多久嘈雜聲變大,老兩口回來了,大伯二伯兩家人也湧到門口,不等別人開口,大伯母叉著腰當先質問起來:“米荔,你那麽多年書都白讀了?敢對著自家親奶奶耍刀,橫給誰看呢?”

接著又開始指桑罵槐:“平時三扁擔砸不出個悶屁來,今天怎麽就突然開竅了?是有人教你的吧?真是看不出來,有的人表面裝得跟什麽似的,風一吹就能倒的樣子,其實一肚子壞水,心眼咋這麽多,良心咋這麽壞?”

米荔擡起眼,目光從大伯母臉上掃到大伯臉上,大伯正直楞楞盯著蘇蕙蘭,感受到米荔的打量,又急忙收回視線,清清嗓子:“今天這事是你們做得不地道啊,小孩子家家就舞刀弄槍,以後長大了萬一走歪路,是要吃牢飯吃槍子的,荔荔啊,你要是聽外面什麽小青年唆使一時糊塗,就聽大伯的,好好給你奶奶道個歉,以後可不能再忤逆長輩了。”

米荔看著眼前“義憤填膺”的親人,站起身將抽抽噎噎瞪著自己的米姝拉出來,態度強硬地推扯著她轉一圈,在眾人驚疑不定又不解的目光中淡淡開口:“爺爺奶奶,看看你們的寶貝孫女,身上這衣服這鞋穿得多好,臉上還用百十塊的化妝品呢,我怎麽喝碗粥就要被罵?你們的心可偏到腳底板了,我是撿來的吧?還是我爸爸是撿來的?”

爺爺奶奶和大伯二伯全都變了臉色,爺爺呵斥道:“胡說八道什麽?”

爺爺喜歡動手,輕易不罵人,罵人必定帶動作,說著話就要一巴掌扇過來,蘇蕙蘭急忙將米荔護住,想求情說幾句卻什麽都說不出口,急得眼淚落下來。

米荔在她手臂上拍拍,掙出來走到爺爺跟前,冷笑一聲:“你打呀,打了我正好去報警,現在我身上青一塊紫一塊,醫院可以驗傷的,到時候我就說你家庭暴力,讓你去局子裏蹲幾天。”

鄉下人對警局有著天然的敬畏,爺爺頓時變了臉色,舉著的手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又氣又急:“你身上的傷跟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我打的!”

眾人都被米荔的騷操作驚到了,不明白她怎麽突然變了性子。

奶奶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腿大哭:“老天爺啊!我怎麽養了這麽個忤逆的孫女啊!不就是一頓飯嘛,沒說不讓你吃啊!家裏鴨蛋本來就少,要留著過節辦事請客用的,我沒說不給你喝粥啊,我是端過來想給你加點蘿蔔幹吶,你是個白眼兒狼啊,不識好人心啊!”

二伯二伯母立刻過去扶他,二伯母也跟著哭:“我家小姝在百貨商場當櫃員,不穿好點行嗎?你一個學生跟你姐姐比這個幹什麽?再說了,我家小姝的衣服都是她自己賺錢買的,你計較這個也太不講理了,嗚嗚嗚嗚……”

老太太跟她二重唱:“我養了一對白眼兒狼母女啊,天天吃我的喝我的,還騎在我頭上屙屎撒尿,還不如我去報警,讓警察把她們抓起來好啦,嗚嗚嗚嗚……”

二伯嘆氣:“荔荔啊,你以前很乖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大伯也嘆氣:“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荔荔你給爺爺奶奶道個歉,好好認錯,這件事就過去了。”

米荔沒空看他們唱孝子賢媳的戲碼,扭頭看看墻上的掛鐘,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將藥鍋從爐子上端下來,架個篩子往碗裏倒。這才煮第一遍,等會兒吃過晚飯煮第二遍正好。

大家之前就聞到藥味了,只是沒在意,這會兒看她忙著煎藥,終於將話題轉移到這上面,大伯母不陰不陽地說:“喲,這是得了什麽病啊?”

蘇蕙蘭低著頭:“沒什麽,就有點咳。”

大伯忙關切地問:“咳得厲害嗎?”

大伯母豎著眉頭瞪他一眼,扭頭看向蘇蕙蘭:“我說蕙蘭啊,你也太嬌氣了吧?我們鄉下女人哪個不是今天頭痛明天肚子疼的,忍忍也就過去了,人家小孩咳嗽流鼻涕也沒這麽大陣仗,你咳一下就驚天動地,當家裏錢是大風刮來的?你男人不在了,你更要勤儉持家,這麽大手大腳,是不知道看病多貴啊?我感冒藥都舍不得買呢!”

二伯母也皺眉,她習慣讓大嫂做出頭椽子,凡事等大嫂先開腔,但她自己不跟著說兩句心裏也不痛快,就扶著奶奶去凳子上坐,對著奶奶抹淚:“這麽亂花錢,是打算以後讓我們兩家養她們娘兒倆呢。”

蘇蕙蘭臉上青紅交替:“不是,買藥是用的荔荔做家教賺的錢,荔荔以後上了大學就能找個好工作了,我們沒想讓大哥二哥養……”

二伯母打斷她的話:“說得倒輕松,上大學不花錢的?荔荔一個暑假打幾份工能把學費賺夠?還不是靠我們兩家補貼?你們不會是把主意打到爸媽頭上吧?我可醜話說在前頭,他們老兩口的養老錢,誰都不能動,誰動誰不孝!”

蘇蕙蘭急忙解釋:“我們荔荔上學可以申請貧困補助的,你們看中學不就撐過去了?大學不光有補助,還有獎學金,我們自己可以的……”

二伯母再次打斷她的話:“你不進廠眼界不開闊,當然不知道外面的行情,上大學可不光是學費的問題,開銷大著呢,平時吃飯就不說了,自己生日要請客,別人生日要送禮,跟朋友逛街人家買你不買?逢年過節大家給老師送禮你不送?你現在上下嘴皮子一碰,真缺錢了還不是我們出?站著說話不腰疼呢。”

蘇蕙蘭局促得不知道說什麽:“……”

米荔將藥倒好,鍋放在一邊,擡腳越過眾人就往外走。

大伯將她攔住:“荔荔你幹嘛去?天都黑了。”

米荔回頭看他,似笑非笑:“報警啊,去別人家借個電話。”

大伯神色微變:“你這孩子,多大的事,長輩說你幾句你怎麽上綱上線的,爺爺不是也沒打你嘛!”

米荔眼底流露出冷意:“你們在這兒說了半天不就是為了錢麽,我就奇怪了,我爸賺二三十萬回來,夠我們娘兒倆用多少年吶,我們怎麽就吃你們喝你們用你們的了?”

大伯嚇得面色發白,磕磕巴巴道:“小孩子家家聽誰胡說八道的?錢是那麽好賺的?哪兒來的二三十萬,做夢賺的還差不多!”

米荔沒接他的話,冷下臉加重語氣:“我跟我媽到今天連錢影子都沒看見過呢,這事兒今天不掰扯清楚,誰也別想睡覺,這筆賬你們算不清楚,我就讓法院來算。”

二伯也急了:“你這孩子怎麽回事?都說沒有那些錢了,你把事情鬧大給人看笑話是不是?”

蘇蕙蘭已經徹底懵了,只楞楞地看著米荔。

米荔道:“有沒有那筆錢,去銀行查個流水不就清楚了?現在是法治社會,那筆錢是我爸的遺產,第一繼承人是我媽,第二繼承人是我。我跟我媽還沒死呢,輪不到別人,誰搶誰犯法!”

這話說出來算是徹底撕破臉,在場除了蘇蕙蘭,其他人全都慌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父母、配偶、子女應該都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不分先後主次,這裏米荔的說法是錯誤的,不過已經不好修改,所以在後文把邏輯圓過來了,這裏設定成米荔是故意這麽說的。【頂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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