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萬骨枯10
關燈
小
中
大
得此一言，沈游總算寬心。
須臾，他才問向宣紹：“你不去看看楚姑娘嗎？她是個心思單純之人，若知道我們騙她，她心裏一定不好受。”
“她……”宣紹眉心一動，心中郁結，“她會理解的。”
他的話語縹緲無力，最後連自己都不敢確定。
燭光稀稀落落曳一地，窗外的風更大了。
***
“師父，這邊！”
溶溶月色下，楚緋霏與那男子從後門而入，月光將身姿拉得纖長，與樹影重疊，有種朦朧之美。
姜玄左顧右盼，“徒兒，沒有經過主人同意我這樣貿然進來不大好吧。”
“師父，你是來救人的又沒有幹嘛，怎麽會怪你？再說了，你是我師父，有什麽後果我來承擔，你只管放心。”
姜玄心中始終覺得不妥，但見她再三斡旋，他終究拗不過她。
“罷了罷了，救完人為師得趕緊離開。”
他二人小心翼翼地從後院穿到沈游房間，楚緋霏見門口沒人，招呼姜玄上前。
“吱呀”門一剎被推開，燭火已滅，裏面黑咕隆咚，伸手不見五指。
似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切，沈游並沒有出聲，他佯裝昏迷。
“師父，你快看看。”
楚緋霏沒敢點燈，她提燈照在沈游臉上，沈游呼吸均勻，毫無半點異樣。
“緋霏，將藥匣拿來。”
“哦。”
楚緋霏將匣子遞給姜玄，姜玄抽出銀針刺向沈游。
“確實是牛黃的問題，你看看。”
楚緋霏一瞧，沈游頸後淤血，是藥物排斥之異象。
“那怎麽辦？”
“得盡快重新找到藥引。”姜玄面色不善，“而且他這幾日會持續昏迷，期間伴有高燒，很是危險，看來為師還要多來幾日。”
“師父，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再跟宣紹說一說，不然你總這麽偷摸來不太好。”楚緋霏想即使如此不如向宣紹攤牌，宣紹再忌憚，都不可能對沈游見死不救吧。
姜玄道：“別急，我還有事情想跟你說。”
他的臉映在燈光下，光影交錯。
“北河村一事已告一段落，為師近日將啟程。此地不大太平，為師送你回家，你就莫要在此地逗留了。”
他像是同她商量又像是在命令，楚緋霏驚訝，“師父，我在這兒挺好的，您就別記掛了。不過您為何總是走得這般匆忙，如果今兒我沒見到您，您是不是又打算不辭而別？”
她問得很直接，姜玄一楞，“我只是不習慣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四海為家才更適合我。”
“哪有人四海為家到處流浪的。”楚緋霏眼一瞟，瞟到了他背後的那柄劍，“欸，師父，你來無影去無蹤的，我下回不知何時才能見到你，不如你將這把劍贈我，給我當個紀念品怎麽樣？”
這個要求應該不過分吧，楚緋霏心想。
循著她的話，姜玄手一摸，摸到了那柄劍。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變得柔和起來。
“這劍跟為師二十年，本來贈給你無可厚非，但為師有件事沒同你講，現在想著，還是告訴你吧。”
姜玄閉目靠在床榻上，“你一直好奇為師為何沒有成家，其實是我有愧。我年輕時有一紅顏知己，我曾說好要娶她，但當我出門歸來之時她卻已經嫁人，我無法只得去她家門前將我們從前栽種的桃樹砍了下來，然後托人制成這把劍。這麽多年，我每每看到這劍就能想起她，所以從不敢離身。”
難怪他的表情在觸及到這柄劍會這麽傷情，楚緋霏想過許多緣由從來沒想過這種緣由。
“師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這麽說讓您傷心的，這劍我不要了，您留著，千萬不能給別人。”
罪過罪過，此刻楚緋霏心裏一萬個後悔，她真是永遠都改不了口不擇言的毛病。
姜玄道：“你是為師的好徒兒，為師怎麽會怪你呢？時間不早了，為師先行一步，這幾日他有什麽事你再來找我。”
“好。”楚緋霏突然想起一件事，趕忙對他說道：“師父你先等一下，我去拿個東西給您。”
她冒冒失失的樣子永遠像個長不大孩子，姜玄失笑，“你別急，為師等你。”
楚緋霏迅速離開房間，姜玄又看了看沈游。
然後他不經意間看到他懷裏的東西。
他方想拿起一探究竟，沈游一翻身錯開了他。
“師父，好了。”
楚緋霏進來將錦囊遞與他，姜玄狀況不明，“這是什麽？”
楚緋霏羞澀道：“這是我替您求的護身符，您帶著我也放心。”
“護身符……”錦囊是楚緋霏所繡，上面的圖案格外栩栩如生，姜玄摸著它，眼眶有些濕潤。
“好，好。”他只緩緩說出這兩個字。
楚緋霏以為他不喜歡，小心翼翼地揣度道：“師父，您要是不喜歡我再給您求一個，還有這圖案，你要是不喜歡我再重繡？”
“夠了，為師是高興。”
半晌，姜玄才回過心神來，他深有感觸：“為師這一生經歷過許多事，也留下許多遺憾，唯有你，沒有讓為師失望，不論以後如何，你永遠是為師的好徒弟。”
他從來沒有這樣跟楚緋霏說過話，明明是推心置腹的話楚緋霏卻不知為何，心裏酸溜溜的有些傷感。
她望著姜玄一瞬間沈默。
“為師該走了。”
姜玄沒有過多停留，他同她告別。
楚緋霏依依不舍，“師父您等著，明日我同宣紹說完就接您過來，您到時可千萬不要拒絕我啊。”
只要她認定的事就一定會兌現，姜玄了解她，所以沒多說什麽。
“為師知道了，你放心吧。”
今晚的姜玄總是流露出一股她以前從未見過的神色，盡管他在壓抑，卻仍沒抑制住。
月光孤冷，折成兩束光，將他們身影劈成兩半。
***
“公子，姜玄來過了。”
與此同時，宣紹站在書房之中。
隱衛將今晚之事一一向他稟明，宣紹眉頭漸深，“沈公子那邊，還好嗎？”
“沈公子那邊有狀況，屬下是特意來叫公子去看看的。”
宣紹趕忙來到沈游屋中，不似上回哄騙楚緋霏，他這回是真感不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須臾，他才問向宣紹：“你不去看看楚姑娘嗎？她是個心思單純之人，若知道我們騙她，她心裏一定不好受。”
“她……”宣紹眉心一動，心中郁結，“她會理解的。”
他的話語縹緲無力，最後連自己都不敢確定。
燭光稀稀落落曳一地，窗外的風更大了。
***
“師父，這邊！”
溶溶月色下，楚緋霏與那男子從後門而入，月光將身姿拉得纖長，與樹影重疊，有種朦朧之美。
姜玄左顧右盼，“徒兒，沒有經過主人同意我這樣貿然進來不大好吧。”
“師父，你是來救人的又沒有幹嘛，怎麽會怪你？再說了，你是我師父，有什麽後果我來承擔，你只管放心。”
姜玄心中始終覺得不妥，但見她再三斡旋，他終究拗不過她。
“罷了罷了，救完人為師得趕緊離開。”
他二人小心翼翼地從後院穿到沈游房間，楚緋霏見門口沒人，招呼姜玄上前。
“吱呀”門一剎被推開，燭火已滅，裏面黑咕隆咚，伸手不見五指。
似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切，沈游並沒有出聲，他佯裝昏迷。
“師父，你快看看。”
楚緋霏沒敢點燈，她提燈照在沈游臉上，沈游呼吸均勻，毫無半點異樣。
“緋霏，將藥匣拿來。”
“哦。”
楚緋霏將匣子遞給姜玄，姜玄抽出銀針刺向沈游。
“確實是牛黃的問題，你看看。”
楚緋霏一瞧，沈游頸後淤血，是藥物排斥之異象。
“那怎麽辦？”
“得盡快重新找到藥引。”姜玄面色不善，“而且他這幾日會持續昏迷，期間伴有高燒，很是危險，看來為師還要多來幾日。”
“師父，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再跟宣紹說一說，不然你總這麽偷摸來不太好。”楚緋霏想即使如此不如向宣紹攤牌，宣紹再忌憚，都不可能對沈游見死不救吧。
姜玄道：“別急，我還有事情想跟你說。”
他的臉映在燈光下，光影交錯。
“北河村一事已告一段落，為師近日將啟程。此地不大太平，為師送你回家，你就莫要在此地逗留了。”
他像是同她商量又像是在命令，楚緋霏驚訝，“師父，我在這兒挺好的，您就別記掛了。不過您為何總是走得這般匆忙，如果今兒我沒見到您，您是不是又打算不辭而別？”
她問得很直接，姜玄一楞，“我只是不習慣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四海為家才更適合我。”
“哪有人四海為家到處流浪的。”楚緋霏眼一瞟，瞟到了他背後的那柄劍，“欸，師父，你來無影去無蹤的，我下回不知何時才能見到你，不如你將這把劍贈我，給我當個紀念品怎麽樣？”
這個要求應該不過分吧，楚緋霏心想。
循著她的話，姜玄手一摸，摸到了那柄劍。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變得柔和起來。
“這劍跟為師二十年，本來贈給你無可厚非，但為師有件事沒同你講，現在想著，還是告訴你吧。”
姜玄閉目靠在床榻上，“你一直好奇為師為何沒有成家，其實是我有愧。我年輕時有一紅顏知己，我曾說好要娶她，但當我出門歸來之時她卻已經嫁人，我無法只得去她家門前將我們從前栽種的桃樹砍了下來，然後托人制成這把劍。這麽多年，我每每看到這劍就能想起她，所以從不敢離身。”
難怪他的表情在觸及到這柄劍會這麽傷情，楚緋霏想過許多緣由從來沒想過這種緣由。
“師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這麽說讓您傷心的，這劍我不要了，您留著，千萬不能給別人。”
罪過罪過，此刻楚緋霏心裏一萬個後悔，她真是永遠都改不了口不擇言的毛病。
姜玄道：“你是為師的好徒兒，為師怎麽會怪你呢？時間不早了，為師先行一步，這幾日他有什麽事你再來找我。”
“好。”楚緋霏突然想起一件事，趕忙對他說道：“師父你先等一下，我去拿個東西給您。”
她冒冒失失的樣子永遠像個長不大孩子，姜玄失笑，“你別急，為師等你。”
楚緋霏迅速離開房間，姜玄又看了看沈游。
然後他不經意間看到他懷裏的東西。
他方想拿起一探究竟，沈游一翻身錯開了他。
“師父，好了。”
楚緋霏進來將錦囊遞與他，姜玄狀況不明，“這是什麽？”
楚緋霏羞澀道：“這是我替您求的護身符，您帶著我也放心。”
“護身符……”錦囊是楚緋霏所繡，上面的圖案格外栩栩如生，姜玄摸著它，眼眶有些濕潤。
“好，好。”他只緩緩說出這兩個字。
楚緋霏以為他不喜歡，小心翼翼地揣度道：“師父，您要是不喜歡我再給您求一個，還有這圖案，你要是不喜歡我再重繡？”
“夠了，為師是高興。”
半晌，姜玄才回過心神來，他深有感觸：“為師這一生經歷過許多事，也留下許多遺憾，唯有你，沒有讓為師失望，不論以後如何，你永遠是為師的好徒弟。”
他從來沒有這樣跟楚緋霏說過話，明明是推心置腹的話楚緋霏卻不知為何，心裏酸溜溜的有些傷感。
她望著姜玄一瞬間沈默。
“為師該走了。”
姜玄沒有過多停留，他同她告別。
楚緋霏依依不舍，“師父您等著，明日我同宣紹說完就接您過來，您到時可千萬不要拒絕我啊。”
只要她認定的事就一定會兌現，姜玄了解她，所以沒多說什麽。
“為師知道了，你放心吧。”
今晚的姜玄總是流露出一股她以前從未見過的神色，盡管他在壓抑，卻仍沒抑制住。
月光孤冷，折成兩束光，將他們身影劈成兩半。
***
“公子，姜玄來過了。”
與此同時，宣紹站在書房之中。
隱衛將今晚之事一一向他稟明，宣紹眉頭漸深，“沈公子那邊，還好嗎？”
“沈公子那邊有狀況，屬下是特意來叫公子去看看的。”
宣紹趕忙來到沈游屋中，不似上回哄騙楚緋霏，他這回是真感不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