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太後和皇上才急召我回去，一旦皇位受到威脅，大應江山便岌岌可危。”丞相叮嚀道：“我走後你要盯緊，此賊狼子野心，若他與北胥廢太子裏應外合，那我們都不好辦了。”

叛國賊一方面是助廢太子奪權，另一方廢太子也要替他做事，二人可謂相輔相成。

其中利害宣紹謹記於心，他不再是往日瀟灑自如的模樣，跟丞相一樣，此刻除了擔憂更多的是後怕。

“是，我知道了。”

朗風明月，這般美景之下激流湧動。

***

“皇上駕到！”

慈安宮偏禺後宮一角，從乾元殿到此處將近一個時辰，柳延芷已在宮中歇息兩日，這兩日她隱隱意識有事情發生，但沒有太後口諭她不得踏出宮門一步。

皇帝的到來恰好讓她找到了機會。

“叩見皇上！”

她出事起皇帝就在處理朝政之事，終於得此閑暇工夫前來看她，皇帝內心忐忑。

因著那日的事，兩人各懷心思。

皇帝道：“起來吧，朕是來看你，不是叫你給朕請安的。”

話都已說盡，柳延芷沒什麽懼怕，沈默片刻後她開口：“皇上是為明宜郡主與錦妃娘娘之事而來？若是這件事，皇上大可放心，臣已與太後說清，不礙事的。”

“她們，朕自會處理。”皇帝在隱忍，他眉宇間有淡淡不悅，“難道我們之間現在只能說這些，你對朕就不能坦誠一點？”

“皇上是君，我為臣，我們之間只能這樣。”柳延芷想了想，又覺得有些不妥，“其實坦誠一點也可以，那麽請問皇上和太後為何將我軟禁於此，莫不是宮外發生什麽事了？”

她冰雪聰明一猜就中，皇帝知道此事瞞不過她，他道：“其實朕今日來是與你洽談此事，將軍府出事了，你父親柳昂以權謀私現已被朕打入大牢，至於你……群臣進諫讓朕交出你，可朕不能……”

身為君王，世人只知皇帝手握生殺大權殺伐決斷，可令人悲哀的是高處不勝寒，皇帝也有想保護的人，可往往他們都身不由己。

柳延芷此前諸多猜測，她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步。

她的身子不可抑制地顫抖，那種寒，直驅心裏。

“皇上！”她猝然跪下，“家父頂天立地，不會這般大逆不道，望皇上明察，還家父一個清白。”

皇帝何嘗不想徹查，這幾日他殫精竭慮就是為了此事，但此刻他有些力不從心，不論是大臣還是他，他感到身心俱疲。

“柳昂謀私證據確鑿，你莫要替他求情。”

皇帝第一次拂了她的意，他眸光疏離，對於她，終起了幾分帝王的威嚴。

“丞相不日將會進宮，這樁事牽連諸位權貴朕不會草率，所以等丞相入宮朕會再與他商討。將軍府一事，朕只能答應你暫時打住，但查明之後，朕決不輕饒！”

皇帝力保他們，這已經是所能做的最大的讓步。柳延芷感激不盡，卻終究無可奈何。

“叩謝皇恩。”

她重重向他叩了幾個響頭，皇帝道：“事情沒有查清之前你待在太後這裏朕也放心，阿芷，希望你不要叫朕失望。”

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在柳延芷面前，她跪坐的姿勢始終沒有動彈，直到宮女叫她，她才悻悻起身。

天羅地網，她現在置身於一張天羅地網之中。

***

楚緋霏打算明日再去瞧沈游，但想了想始終不放心，所以提著燈去敲沈游的門。

“咚咚，咚咚。”敲了兩聲後無人作答。

“怎麽回事啊，這麽早就睡了？”

“楚姑娘？”

楚緋霏偶一轉身，撞上了那個服侍沈游的丫鬟。

“沈公子在裏面嘛，怎麽靜悄悄的？”

丫鬟道：“吃過飯後公子喝了藥，喝過藥就沒聲了。姑娘怎麽了，要不要進去看看？”

楚緋霏大力地推開門，床榻黑咕隆咚的。

“呆子！”

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連著叫兩聲，卻發現他毫無神色。

“點燈。”

燭火一剎將屋中照明，楚緋霏將沈游掰正，只見他雙眼緊閉，臉上毫無血色。

“快，叫宣紹過來。”

丫鬟即刻去叫宣紹，楚緋霏越是把脈越是心驚膽戰。

不可能啊，他已服用過牛黃這幾日應該調理得差不多了，怎麽還會有異樣？

宣紹聞聲而來，他的想法跟楚緋霏一樣。

那只有一個問題，牛黃被人做了手腳。

“不是…不是奴婢，奴婢什麽都沒做。”

丫鬟嚇得口齒不清，宣紹冷聲：“把經手之人都叫過來，我要當面問一問他們。”

除去將軍府送藥那人，只有丫鬟、廚娘和楚緋霏經過手，這麽查確實查不出什麽結果。

楚緋霏道：“我覺得當下是救呆子的命要緊，宣紹，要不把我師父叫來瞧瞧，他沒準有什麽辦法。”

“不行，此處隱蔽，不能讓他來。”

今日姜玄將楚緋霏叫住宣紹本就心存疑慮，現在要讓他入府宣紹是一萬個不放心。

楚緋霏板臉，“宣紹，這種時候你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那是我師父，你在防什麽，還是你壓根就不想救呆子？”

她的話咄咄逼人很是傷人，宣紹心口團了口氣，“父親臨走前告誡過的話你都忘了麼，現下時機不對，除了我們，不能相信任何人。”

“你！”楚緋霏吸了口氣，“好，那我自己來想辦法。”

她摔門而去。

“公子？”丫鬟在等宣紹指令。

宣紹道：“你去跟著她，不要讓她亂跑。”

床上那人在丫鬟走後身形一動，“他會不會以為我們在戲弄於她，畢竟我們沒有同她商量。”

“無礙，只要她不與那人接觸便好。”宣紹又道：“呆子，這幾日就委屈你，父親臨行之言恐生變，他們在暗，我們還是早早為好。”

沈游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將軍府那裏當真不會出狀況？”

宣紹沒有瞞他，將京中一切悉數告訴給他，但讓沈游放心的同時不免擔憂起柳延芷，畢竟她是為他才涉險。

宣紹道：“皇上密旨召家父進京，這件事也早同柳將軍說好了。至於郡主，你可放心，有皇上在，沒有人會把她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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