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四章萬骨枯5

關燈
“呃,我想你是搞錯了,我還是回客棧吧。”

她梳洗完便要走,這時,門外進來一道身影。

“你病未痊愈趕著要走,是我這裏不好嗎?”

宣紹支手叫丫鬟出去,楚緋霏窘迫萬狀。

“宣紹,你怎麽能把我帶到這裏,而且…而且還叫我去見丞相大人,你這不是害我嘛。”

雖然她跟宣紹彼此情投意合,但這也太突然了吧,她還沒準備好呢。

宣紹執起她的手,“現在養好身子要緊,其他事不用想,你下次再讓我擔心,我可不饒你。”

他避重就輕地打算繞過這事,楚緋霏哪能甘心,“你別岔開話題,你說說,為何丞相來你都不告訴我,你是故意耍弄我嗎?”

“楚緋霏,你還真是。”宣紹一無奈就會連名帶姓地叫她,“父親此次乃微服出巡,並不想驚動任何人。我本不想告訴你,但你昨天晚上實在太讓人擔心。還有呆子,出了這種事我也有責任。”他憂心忡忡,“我說的你且聽著,不管過段時間發生何事你都要待在我身邊,不準出事,不準亂跑。”

他很少會用這麽嚴肅、警告的意味同她說話,楚緋霏雖然不知道將會發生何種事,但她的直覺告訴她一定要相信宣紹,一定要相信他。

“我知道了,我會聽話的。”她拔聲:“呆子呢,我去看看他。”

“放心,服了保心丸,他現在病情好很多。”宣紹與她手心相對,“這幾日我事情多,可能陪不了你。切記,在我回來之前不要擅自出去,哪裏都不行。”

“那我師父怎麽辦,他還在救人,我總不能放下他不管吧。”

宣紹的手緊了緊,“姜兄懸壺濟世,他不會有事,外面我會派人盯緊,你就安心吧。”

宣紹沒有跟她過多解釋,現下不是解釋的好時機。

他再三叮嚀:“總之聽我的話,這段時間在這裏好好養傷,等病好了再出去,到時候想去哪裏都可以。”

怎麽有種哄騙她的感覺,楚緋霏癟嘴,“我知道了,你這個人永遠藏著掖著,反正我是看不懂你。”

***

沈游的病情像塊巨石壓在柳延芷心上,她進京後顧不上回府便火速進宮面聖。

彼時,皇帝在禦書房召見大臣。

“公公,何時能見到皇上?這都一個時辰了,麻煩您再通報一聲。”

日光煌煌,她等得心力交瘁,在往常她不會這麽唐突,但現在她著實等不了。

“郡主,您鳳體欠安,還請先移步偏殿吧。”

驍延郡主乃皇帝心頭好,宮中無人不知,公公亦不敢得罪她,可柳延芷心焦氣躁,她哪聽到下這些話。

“公公您請……”

話未完,皇帝的貼身太監出來,“郡主,裏邊兒請。”

原是軍機政要商討的差不多了,皇帝傳召她。

“阿芷。”

皇帝見到她眉頭舒展許多,“快過來,讓朕好好看看你。”

他身上獨到的龍涎香縈繞在柳延芷鼻尖,柳延芷從前習慣於這種味道不覺得有哪裏不對,可自從她同沈游在一起後她突然感覺到她對這種味道偶感不適。

“臣柳延芷叩見皇上!”

她微微屈膝要叩拜他,皇帝一把捉住她的手。

“朕說過在朕面前不用拘禮,你看你又忘了。”

他頭戴嵌寶紫金冠,著一身明黃滄海龍騰長袍,舉手投足間盡顯帝王貴氣。

他對柳延芷的語氣寵溺憐惜,他英挺的眉眼在她面前變得極盡溫柔。

柳延芷顧不上跟他寒暄,開門見山道:“臣為一事而來,望皇上答應。”

她雖為一介女流,但作為大應第一位帶兵作仗的將軍,與一般臣子無異。

皇帝不禁納悶兒,他的目光中多了一重審度。

“你說。”

柳延芷道:“我有一位朋友不幸染上奇疾,非聖藥——絕品牛黃不能解決。但我聽說這味藥只有宮中才有,所以特意向皇上討要。”

別說是絕品牛黃就是金山銀山她想要皇帝都願意傾囊相送,但他頗為好奇她口中這位朋友,是何人會讓她如此焦急?

於是,他開口問道:“阿芷,朕賞賜於你你從來不要,這次卻來向朕討要一味藥材,你這麽確定宮中有這味藥?”

這個問題他們之前討論過,若所說無誤,此藥必定在宮中。

“皇上,關乎臣朋友性命,您就真不打算不賣臣這個人情?”

她雙眼澄凈,笑容依約,她知道,此刻越是焦躁越要保持鎮定。

皇帝朗聲一笑,“看來是朕不自量力了,從小到大朕無論如何都對你狠不下心來。好,藥朕可以給你,但是在此之前你要回答朕一個問題,你是為何人討藥,那人與你又有何幹系?”

該來的總會來,柳延芷當然也想到了這一出。若是一般人她搪塞便搪塞過去了,但眼前這人是大應天子,欺君,她還擔待不起。

她如實道:“他叫沈游,不知皇上是否有所耳聞?”

“沈游?”皇帝瞇眼,道:“是那個破獲科考案和聞家案的杭棠考生?”

皇帝想起之前她保過他一次,頓時心生戒備。

“正是他。”說起沈游,柳延芷心底一片柔軟,“他不懼強權、剛正不阿,是個頂天立地的人。如果得此機會讓他撿回一條性命,臣一定帶他進宮叩謝皇恩。”

“可是朕聽說他名落孫山,這樣的人你怎麽會與他一道?”

此前,皇帝欽命荊王與丞相主考,在得知沈游沒有高中後他還頗為惋惜了一把,只是沒想到他後來與柳延芷糾纏到一起了。

柳延芷道:“究其才學,他才高八鬥;究其品行,他高風亮節無可挑剔。皇上,您素來知道臣交朋友無關乎他的身份地位,只要合得來,什麽樣的朋友皆可以深交。”

皇帝欣賞她就是欣賞她的坦率,這麽多年,她一直都沒變。

皇帝道:“若是普通朋友朕大可放心,但你其實還是對朕有所保留。”他忍不住向她靠近一步,“朕多年的心意都在這裏,阿芷,你當真看不到朕?”

身為帝王他本不應該如此動情,但他對柳延芷情難自禁,她的音容笑貌時刻印在腦海裏,一刻也不曾忘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