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看來乾光帝一事是推波助瀾，那麽太子奪宮就指日可待。”宣紹走到他跟前，“父親聽到風聲，知道這股勢力增長到華南所以才匆匆來此？”

“對，若消息無誤，這場硬仗在所難免，所以，我們都要抓緊。”

丞相瞇眼，表情愈發凝重。

除此之外，這樁驚天動地的陰謀背後隱藏更大玄機，他懷疑那人意圖不僅僅是助太子謀權。

“說完這件事為父要問問你了，你與全大人家的千金相處得怎麽樣，還磨合嗎？”

丞相記得他當初在殿前拒婚所說的那番話，聽起來是像那麽一回事，但他這幾個月的表現可是令他意想不到了。

宣紹未承想丞相會問他這件事，他心神一動。

“我看父親還是憂國憂民的好，我這樁事情就不牢你費心了。”

聽他這麽一說，丞相微微嘆氣，“紹兒，你的終身大事我雖不想過多幹涉，但仍盼你找個稱心如意的姑娘。我聽全大人說那孩子聰敏，和你很相稱，這麽長時間，你們相處得不錯的話便帶回來瞧瞧吧。”

不論他以前怎樣行事丞相從未幹涉過他，宣紹沒有不是懷疑他的真心，只是心上那一關他無論如何也邁不過去。

那些往事歷歷在目。

“如果父親沒有什麽的事話我先出去了，您好好歇息吧。”

他沒有片刻停留，他的背影瀟灑而決絕。

丞相沒有強求，終歸是他有錯在先，是他沒有盡到一個丈夫和父親的責任。

***

“宣紹你怎麽才來，急死人了。”

宣紹的到來不僅沒讓楚緋霏寬心，反而加重了她的不安感。她越來越擔心沈游的病情，沈游高燒兩日，再這麽下去就一命嗚呼了。

宣紹道：“我已去他各處處搜羅藥材，有消息固然。但你這幾日讓我擔心，你去休息，這裏我來應付。”

他不在幾日楚緋霏連軸轉儼然是個木偶人，他不能在這麽放任她下去。

“歇什麽歇，延芷姐姐已經走了兩天不知道怎麽樣了，還有北河村，官府雖然已經介入，但瘟疫就像洪水猛獸，如果處理不當又將會有多少人遭殃。”她面色發白，很是難看，“也不知師父怎樣了，北河村那邊他忙得過來嗎？”

她有一堆糟心的事，這與平日沒心沒肺的她大不相同。

宣紹一只手搭上她的眉心，企圖將她的煩惱抹掉。

“放心，這件事官府既已插手，疫情便不會有所蔓延。現在你需要好好說一覺，剩下的事交由我就可以了。”

“可是……”

楚緋霏還想說什麽被宣紹推至房中，“聽話，不要讓我擔心。”他臉一板，嚴肅地道。

她走後宣紹來到床前，與病魔抗爭兩日的沈游面黃肌瘦，他同他們一樣，憂心忡忡。

“呆子，雖然我平時總是拿你打趣，但我是真心實意把你當朋友，如果你能聽得到，那就快起來吧，別讓我們擔心。”

他從懷中掏出一瓶藥，這是丞相府特有的保心丸，服上一顆，他的性命是暫且能保住了。

“宣老弟，你給他吃了什麽？”姜玄推門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他警戒道：“現在他氣息不穩，不能擅用藥，若損傷心脈，那即便有絕品牛黃他也救不回來。”

宣紹涉獵過醫藥典籍，這樣的道理他豈會不知。

他淡淡拂過姜玄一眼，“姜兄多慮，我有分寸。只是姜兄這麽晚打北河村過來，難不成那裏已經風平浪靜了？”

“哎，哪裏話，是官府趕人，我一介游醫不便置身。”姜玄背手，“我徒兒呢，怎麽沒見她？”

“我叫她去休息了。”宣紹沒有接著這個話題，而是道：“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姜兄，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老弟請講。”

宣紹道：“緋霏年少師從於你，我想知道，像姜兄這般孑然一身之人為何會收她作徒弟？”

“原來宣兄想問這事。”姜玄一捋胡須，“她當年與她母親去天寶寺焚香，我見她可愛才收了她。不知這個答案老弟是否滿意，我們想來也只是投緣罷了。”

他一派鎮定自若，宣紹了然一笑，“姜兄別見怪，我是隨便問問，你應當能看得出來，緋霏與我情投意合，了解了解她不為過。”他話語一頓又道：“夜已深，姜兄不妨先歇息，北河村的事一日沒完，你就一日消停不了。”

“說得也是，那老弟今夜這裏就麻煩你，明早我再來看看。”

後半夜，宣紹去楚緋霏門口轉了轉，他方提腳，便聽到裏面有異樣聲傳來。

“緋霏，你怎麽樣了？”

楚緋霏頭冒虛汗、臉色蒼白。宣紹一探，發現她渾身滾燙。

幸好不是瘟疫，這個念頭稍稍讓宣紹松了口氣，但隨即他又懊惱起來，這客棧人多眼雜，他近來又事務纏身，不如將她挪個地方。

至於挪到何處，自然是他身邊，而且越快越好。

這麽想著，他連夜將楚緋霏和沈游都擡回了府邸。

***

次日，楚緋霏醒來身輕腳重像虛脫一樣，她口幹舌燥要了一杯水。

“這是哪裏？”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不適感遍布全身。

“是府邸，公子帶您回來的。”

別苑的配置與京城相差無幾，甚至因著丞相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還特意調派了幾名貼身的丫鬟過來。

楚緋霏直起身，頭有些疼，“宣紹他人呢？還有那個跟我們同行的書生，他在不在？”

“姑娘放心，公子都安排好了。”丫鬟打了洗臉水，“姑娘要不先擦洗一下身子，晚些時候還要去見老爺。”

“哦。”楚緋霏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

她沒聽錯吧，她說的老爺是指丞相！？

“你說什麽，丞相大人下江南了？”

丫鬟道：“嗯，老爺暫且會在這兒住一陣，這段時間姑娘就先好好適應適應，等您習慣了就好了。”

丫鬟面露喜色，楚緋霏除了震驚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宣紹……他知道他自己在做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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