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抱歉，處理點事情，令你們受驚了。”

忙碌一天後，安元亭出現在東閣已是傍晚。見他無礙，柳延芷放心許多。

“師弟，我白天想找你，但你身邊人說你出去了。怎麽樣，有結果了嗎？”

安元亭搖頭，“沒有，找不到。若他還藏在府中，那麻煩可就大了。”

安元亭擔心的是成籌還會伺機報仇，出其不意並不能時刻都能察覺到。

“不會的，安老板。哪有人逃出去不走的啊，沒準他還要出去搬救兵呢。”

楚緋霏又快言快語一回，這回倒引起沈游註意。

沈游向安元亭建議道：“不如查一查這個刺客，若能查出什麽動機，再好不過。”

安元亭沒有將他與成籌密談之事坦白，但沈游提醒了他。

對啊，或許可以查一查成籌，一查就必然能知道他是否在說謊。

“嗯，沈大哥，你這個建議甚好，我且試上一試，你們放心吧。”

他說完一刻沒有耽擱離開東閣。

宣紹在他走後提醒柳延芷：“你這個師弟對你有所保留，看來，他不是很相信你。”

柳延芷雖然隱隱有所察覺，但她沒多說什麽。

“師弟他以前心思就很深，我理解他，他一定有什麽難言之隱。”

楚緋霏不依不撓，“可這樁事不是人盡皆知了嘛，他之前坦坦蕩蕩，現在你不覺得不正常嗎？”

“那能怎麽辦，這終歸是他的家事得他自己去解決，我是外人沒有插手的道理。”

柳延芷嘴上這麽說，隨之而來的盡是無窮無盡的擔憂。

彼時，南院內，安石派遣的人手頃刻來覆命。

“老爺，人已經處理了，您放心，少爺那裏暫時不會察覺。”

桌角一側，燭火劇烈燃燒，安石慢慢將書信放在火舌上。

“刺客，捉到了麽？”

他不再是昨日膽怯、懦弱的模樣，他的表情一時間陰狠、毒辣。

手下道：“沒有，那個人神通廣大，屬下們暫時沒有發現他的下落。”

“那就找！”安石一揮衣袖，那方燭臺倒在地上。

“找不到人提頭來見！”

燭臺旁是一地灰燼。

***

惶惶夜色，柳延芷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人的心有時很大，星羅棋布、海納百川；有時又很小，小到一件小事都能輾轉難眠。

柳延芷此刻就是這樣的心情。

少頃，她聽到院中一陣簫聲。伴著清風和蟬鳴，夏夜漫漫，徒添一絲纏綿。

她推門，一道藍色身影映入眼簾。

“師弟？”

柳延芷不確定，但那簫聲確然是安元亭的。

年少時，每當他心情不好他都會在月下吹簫。

安元亭如墨的發與黑夜相融，他回身。

“抱歉師姐，這麽晚打擾到你了。”

“怎麽會呢，師弟。”

柳延芷回屋披了件衣裳，安元亭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我想有些事還是要對你說。”

“嗯？”

柳延芷大概知道他要說什麽，但她沒有多言，她靜待他接下來的話語。

安元亭道：“那個刺客叫成籌，與我家素有淵源，昨夜我與他談過，但卻不盡人意。”

他將事情來龍去脈覆述一遍，柳延芷了然。

“你是說他本來他去考武狀元，但不知為何中途退出了？”

這也是安元亭疑惑之處，據最新打探到的消息來看，成籌兩年前曾躊躇滿志去考武舉，本來他過關斬將能將狀元收入囊中，但在最後緊要關頭他突然放棄，個中緣由無人知曉。

安元亭道：“也許那時候他就下定決心要為家父報仇，但我現在找不到他，我不知道真實情況。若果真如此，那我之前或許……或許從一開始便錯了。”

這一關在安元亭看來極度挫敗，他不願相信這就是所謂的事實，可有時候眼睛看到的往往只是表象。

他這些年點點滴滴柳延芷都看在眼裏，可是當她試圖想要靠近他時，他總是下意識地去避讓，這回他將他的心境毫無保留地傳遞給她，一方面她深有感觸，一方面卻有所動容。

“師弟。”她輕輕地喚了他一聲，然後道：“你是不是怕會查出什麽所以才不敢往下走，這樣吧，我替你查，不管最終結果如何，我們都一起承擔。”

有時候血濃於水不需要締結真正的血緣親疏，在柳延芷心裏，她早就將安元亭當作了親人。

安元亭感動，他如是道：“真相瀕臨一線，曾經我有很多次機會去查明，我卻沒有。師姐，我是不是太對不起家父家母了，我不孝，我不應該讓他們死得不明不白。”

沒有丁瀾，他也會同他們一樣葬身火海。

經過這幾天的事，安元亭頓覺自己著實自私。

“不，過去的你活得很好，你沒有活在仇恨裏而是積極過好自己的人生這已足夠了。”柳延芷用一種近乎鼓勵的眼神對上他，“所以這件事就交由我來辦，我們是同門，更是親人不是嘛。”

她明明比自己小，卻總能致以他振奮人心的力量，安元亭感喟：“有你這番話我不會再退縮，不過這件事我不能讓你一人涉險，我不會置身事外，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求個明白！”

兩人對此默契十足，柳延芷於次日著手處理。

“延芷姐姐，這就好了？”

柳延芷將信鴿放飛後，楚緋霏滿腹疑問。

柳延芷道：“我爹是當年武舉主考，考生必然要有充分的理由才能退試，他應該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那查到這個又能怎麽樣呢？現在你師弟不願官府介入，那還是同樣找不到成籌啊，他不是說成籌早已不在滄州生活了嗎？”

沈游道：“不對，他有備而來不會輕易放棄，他一定在找準機會重新取安石性命。”

“呆子，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這幾日會嚴加派人監視在安石周圍，只要有風吹草動，一絲一毫都逃不出我們的眼睛。”

楚緋霏不客氣地對宣紹道：“你們怎麽總是瞞著我們偷偷行事，你們還有多少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欸，天機不可洩露，要是讓你知道，那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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