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幾只黑狗亂吠，驚得滿院子家禽躥個不停。

朱老四痞氣一笑，“怎麽，你們今天不是捉殺人兇手？我已經把我知道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你們了，難不成你們要包庇他們？”

柳延芷打第一眼就看出朱老四不是個善茬，他們太心慈手軟居然放他回來。

她劍一揮，擋在朱老四面前。

“回去，否則現在就將你押解回衙門！”

“你們是想擺官威，仗勢欺人嗎？”

“你！”

“阿芷。”沈游疾色，他對朱老四說：“這樣吧，既然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進屋一一對峙。”

事態發展越來越出乎意料，幾人進去之後情緒都有些起伏。

尤其是黃萬之，他一度認為朱老四在誹謗他們。

“你說你安得什麽心，我們家現在支離破碎全是因為你，你到底想怎麽樣？”

“什麽叫因為我，你不應該問問你爹嗎？你們敢做不敢當，殺人還不講理了！？”

“夠了！”黃老頭忽然“咕隆”一聲跪在地上，“老頭兒一把年紀不知道你們今天來做什麽，但求求你們放過我們，我們什麽也不知道。”

他滿鬢花白，顫巍巍地趴在地上，朱老四卻不客氣道：“現在倒裝模作樣起來了！黃老頭我問你，巧娘失蹤前一晚你是不是跟她動手了，你還要打死她？”

這件事情朱老四先前提都沒提過，沈游和柳延芷霎時楞住，只聽他又道：“黃老頭，你還想怎麽狡辯，他們不知道我知道，你一貫看不上巧娘，你不就是嫌棄她是窯子裏出來的麽？”

關於巧娘來歷黃家從未在外張揚過，他這般底氣十足地質問他們，除非……

“是你？我們家深更半夜趴在外面偷聽的人影是你！？”

黃老頭眼前一黑，幾近昏厥，小蟲兒哇哇大哭，他只是一個無知孩童，這種情況不曾見過一時間嚇得夠嗆。

“小兔崽子你再哭！”

黃萬之一瞬間暴躁起來，柳延芷趕忙奪過小蟲兒。

“你做什麽，他是你的孩子！”

黃萬之無力與她爭執，他將黃老頭扶到床上。

“你們是不是都以為我爹是殺人兇手？我告訴你們，不可能，我爹不可能殺人！”

他進而又怒瞪朱老氣，“你個天殺的，我們黃家到底怎麽得罪你了，你竟能做出如此茍且之事，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不瞞你說，我一直嫉妒你娶了個漂亮媳婦兒，沒想到這個媳婦兒不僅是破鞋還是個賠錢貨。”朱老四毫無悔恨之意，他冷嘲熱諷：“黃萬之，這也算是你老黃家積德了！還記得你小時候做過什麽好事麼，你偷雞摸狗卻把責任推脫給我，害得我到現在來都擡不起頭！”

這件童年陰影一直伴隨朱老四至今，那時他們是鄰居，在一起玩在所難免。但黃萬之從小就壞心眼，他燒光人家的莊稼地害死了一個寡婦，最後把事情推到朱老四身上。為這事，朱家老爹打了朱老四整整兩天兩夜，最後沒挺過去活生生地氣死了。

都是鄰裏鄰居，寡婦家見朱老四孤苦無依也都不再計較了。

但朱老四一直記到現在，不論是自己還是老爹，他都咽不下這口氣。

黃萬之見昔日之事被抖露頓時有些心虛，但心虛過後便是逞辯。

“朱老四，為這點陳年爛谷子事你記到現在？先不提你這一面之詞有沒有人會相信，就算相信了又能怎樣？我黃家現在去了兩人，咱們也算扯平了。”

“扯平！休想！”朱老四一踢床頭很是激動，“除非你家玩完，否則這件事沒完！”

“餵，看來不給你們一點教訓，你們不會停下來！”柳延芷當即點住他二人的穴道，然後怒氣沖沖地說：“不管你們有什麽恩怨，識相點老老實實配合我們查案，否則我這雙手是不饒人的！”

“你敢濫用私刑？”朱老四是欺軟怕硬的家夥，一聽到她要動真格就有點慫。

沈游道：“我們不是想屈打成招，只是有些事情要適可而止。”

他又扶床榻上的黃老頭，發現他面如蠟紙。

“老伯，你還好嗎？”

黃老頭一口氣沒嗆上來，他翻了翻眼，“我知道你們想怎樣……但我只有一個要求，如果我說出什麽，你們能答應放過萬之跟小蟲兒嗎？”

“黃老伯你把我們當什麽了，我們不過想替巧娘申冤。”柳延芷收回劍，她望了望床前被定住的兩人，“這樣吧，我派人來給你瞧瞧，你要是好點兒了就跟我們回衙門一趟。”

“欸，好吧。”

黃老頭黃濁的眼球蒙上一層霧氣，不知是出於感慨還是懊悔。

***

兩人風塵仆仆地回楚府的時候楚緋霏正在花園裏蕩秋千，初夏的季節，風悶悶熱，她一襲紫衣在風中飛舞，有種美輪美奐的驚艷之感。

“楚姑娘，這麽大的太陽你怎麽不進屋謝謝？”

沈游這個人耐寒不耐熱，還沒有到三伏天他就有些吃不消了，所以此刻他十分不理解楚緋霏。

楚緋霏一扶繩索，停了下來。

“進去多沒意思啊，你看那個家夥成日悶在屋子裏都要發黴了。”她腹誹一句，惹得柳延芷驚訝。

“宣紹不是早上就出去了嗎？你不知道？”

“不會吧！那個家夥又丟下我。”楚緋霏不滿地嗔怪一句後，道：“怎麽樣怎麽樣？兇手是黃老頭嗎？他有沒有招供？”

“緋霏，哪有那麽快，而且我們本來是打算去探探黃萬之口風的。”

柳延芷幽嘆，楚緋霏急不可耐，“那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

“後來啊，冒出朱老四，黃老伯暴病，這樁事算是徹底鬧翻了天。我已經派一位大夫過去了，等他好一點我們再看看。”

“那要到什麽時候啊。”

楚緋霏踩著地上的小石子，悶悶地說。

忽地，宣紹進來與他們匯合。

他開口第一句便道：“我已經查探過了，這潯風城所有藥堂都禁售砒霜，這條線索……”

他佯裝憂慮托住下巴，楚緋霏急切道：“不會吧，線索又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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