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琵琶語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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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紹道:“你不必苛責,很多事情不在掌控之中誰都沒有辦法。至於今後,你有什麽為難之處大可派人到京城來找我。”

“真的可以找你?”

“嗯,絕無戲言。”

歡喜之後,樊氏又有絲擔憂,“那緋霏怎麽辦,我們之間你不可能什麽都不告訴她,萬一她知道,她那個性子……恐怕不好對付。”

“你放心,這件事她不會知道。”

宣紹說這句話時背對著她,盡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楚緋霏仍能感受到他話語間若有似無的涼薄。

一瞬間,她怒不可遏。

“你們在做什麽?”

她承認她是瘋了,她不應該這麽冒然闖出來,但她控制不住自己,一想到這幾天的傳言和剛才那樣諱莫如深的對話她就控制不住。

“緋霏!?”

樊氏美眸一轉,驚慌失色,她下意識地躲在宣紹身後。

宣紹臉一冷,語氣更是涼薄三分。

“你偷聽。”

不是疑問,而是篤定。

“是又怎麽樣?你們幹這種偷偷摸摸的是怕人看到嗎?”楚緋霏先是走到樊氏面前冷嘲熱諷幾句:“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女人,你對得我爹嗎?你對得起我們楚家嗎?”

“緋霏!”

“你別叫你的我的名字,你不配!”楚緋霏淚眼模糊,心像被放在油鍋上淩遲一樣。

“宣紹,你好啊,好啊……”她難以置信地對上他,幾滴淚落了下來。

宣紹沒有辯解,他毫無溫度地盯著她。

“走,你該安靜一會兒。”

“我明白了。”

原來自始至終都是她一廂情願,原來她才像個跳梁小醜。她一定可笑極了吧,在他身邊蹦跶這麽久,他連一句解釋都不想施舍給她。

她自嘲地笑了笑,然後走出了大門。

沒有去縣衙,她想這個地方好好待一會,哪怕只有一會兒。

“春月坊,對,我要去春月坊。”

她甚至有些混沌,當穿著尋常衣服出現春月坊的時候,老鴇不敢相信。

“姑娘,去去去,這哪兒是你來的地方,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這些夠了嗎?”

她微醺,抱著個酒壇迷迷糊糊的,老鴇一看那麽多銀子,立馬大喜過望。

“媽媽,前幾天不是來了些唱戲的伶倌兒嘛,要不請幾個來陪陪這位姑娘?”

老鴇身邊的一位姑娘開始出主意了,老鴇拍手稱快,“好好好,就支使幾個過來,不然人家罵我們黑心。”

楚緋霏混混沌沌地被她們扶進去,待她稍稍有了意識的時候身邊圍坐了好幾個陌生男人。

這些男人亦是被當作面首來培養的。

“你們是誰?”

楚緋霏腦袋脹痛,想回憶什麽卻什麽都回憶不起來。

“姑娘別怕,我們都是來伺候你的。”

要不怎麽說是伶倌兒,他們確實唇紅齒白有一副上好的皮囊。

楚緋霏直起身就要走,“對不住,我想我可能是來錯地方了。”

春月坊不是青樓嘛,怎麽會有男人?

但這幾個伶倌兒既收了老鴇的錢當然不可能輕易放她走,他們又相繼將她拉坐下。

“姑娘,長夜漫漫,我們不如做點有意思的事情,你看如何?”

男人嬌媚起來可真沒有女人什麽事兒,楚緋霏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用了不用了,我家裏還有些事,你們玩。”

她真不該一時沖動貪杯,但繼而又想起白日在府中的事,頓時心如刀絞。

不知宣紹,有沒有在擔心她。

“姑娘,坐下嘛,大家一起才有意思。”

對啊,宣紹都那樣對她了,她憑什麽不能放縱一下自己。

“好,我留下,你們就陪我好好玩。”

三更天,偌大的春月坊燈紅酒綠、歌舞升平。

楚緋霏越玩越起勁兒,想當初她都是跟姜玄玩過骰子,她的技術傳承於他。

“姑娘真棒,又贏了又贏了。”

有個男態女相的伶人一直在捧她的場,楚緋霏面上一笑,心中愈發失落。

“鬧夠了沒?可以回去了嗎?”

清冷無邊恍若姣月的聲音登時從門外傳來,一位相貌清俊的青年男子拉起楚緋霏便往外走。

“宣紹你來做什麽?我不回去!”

宣紹心潮疊起,他盡力隱忍住自己的怒意。

“我來接你回去。”他不容分說地將她往外面帶,只想快點帶她離開這裏。

哪知楚緋霏是鐵了心地不買他的賬。

“你憑什麽要求我,我跟你有什麽關系!”

“你再說一遍!”

“我跟你沒有關系,從前沒有,今日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好、好!”宣紹再也繃不住,一瞬間抱起她沖了出去。兩人在大街上磕磕碰碰。

“你放開我放開我!”

楚緋霏腰身被他牢牢箍住,她想掙脫卻又動彈不得。

“宣紹,你真糟糕!”她狂躁不止。

宣紹手收了又收,“隨你怎麽說,我不會放你下來。”

今晚的月色堪比涼透的水,楚緋霏悒郁難平。

“你想做什麽?”她問。

宣紹垂頭,目光繾綣,徐徐落在她身上。

“你是在介意我和樊氏的事情嗎?”

廢話,楚緋霏內心咆哮。

宣紹放下她,他身形清臒,在月光下拉成一道清俊的影子。

“她曾是家母的侍婢。”他說。

一圈圈漣漪在楚緋霏心湖上漾蕩,許久,她才反應過來。

“你說什麽?”她不由地向他靠近一步。

宣紹轉過身來,上一刻豐神俊逸的面孔這一刻多了幾分落寞。

“我從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這件事,也打算一輩子不提,但遇到你,我失策了。”

這麽多年他從沒有睡過一天好覺,縱然丞相夫人去世多年,但那些往事就像夢魘一樣纏住他,寤寐思服,輾轉反側。

楚緋霏上回知道丞相夫人是跳湖而死,但具體緣由她並不知道。

宣紹的呼吸愈漸深重,每思及往事一分,他的劍眉不可抑制的抖動一分。

這樁事便從二十二年前——清道年間說起。

丞相宣靖乃貧苦出身,及官前曾有一青梅名喚阿慈。阿慈從小與他一起長大,他愛慕於她,遂想在高中後迎娶她。但當他回來,阿慈已與當時還是令王的先皇相識,他們雖然萍水相逢卻早已惺惺相惜。宣靖心有不甘,但阿慈自始至終只當他是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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