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琵琶語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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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兩人來到曲水園門口，和之前預料到的一樣，這裏守備森嚴，並不好進。
“哪裏的？來做什麽？”守衛一臉警覺。
“我們是王記鋪子的，我們老板叫送賬簿給馮掌櫃。”
柳延芷在前面說話，沈游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打賬本跟在身後。
“王老板怎麽叫人把賬本送到這裏？”那守衛半信半疑，沈游上前道：“那請大哥過過目。”
守衛一翻開賬簿，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頭疼。
“進去進去，東邊滄海廳候著，等他們散了再進去。”
他大手一揮，放了他們的行。柳延芷竊喜，看來這方法還挺管用。
“書生，這葛玉名從藥材商轉行成糧食商，你說他後來到底怎麽發家的啊？”
他們之前最多只知道他豪賭輸光家產，但之後的經歷太匪夷所思了，短短數年就這般家大業大，這人忒有幾分本事。
“不知道，他以前既能把巧娘賣了想必已是窮途末路，這樣發跡……確實有些耐人尋味。”
“你瞧瞧，你也這樣覺得吧。”
臨近六月，園中池塘小荷初露，兩人打著傘一路走向偏廳，處處繁花似錦。
他二人踱上玉階，坐到廳中心情才緩和下來。
“園中怪冷清的，路上遇到幾個人都不說話，你說葛玉名這個人是不是特別難相處？”
不知是誰說過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下人，柳延芷忐忑不安。
她都不敢確定，沈游更加不敢妄下結論。
“等等，待會就知道了。”
這會兒的雨比方才小上許多，又過半個時辰，雨徹底停了。
“二位請移步大廳。”
下人將他們帶到了正廳，各家掌櫃散得差不多了，廳中只剩葛玉名和馮掌櫃。
“老馮，你先出去。”
葛玉名支開馮掌櫃，他將視線移到沈游和柳延芷身上。
“你們就是王記派來的人？”
“嗯，正是小人。”
沈游呈上賬簿，下人將本子遞給葛玉名。
葛玉名翻了兩頁就將它們放到桌上。
“說說，你們今天來有什麽目的？”
他目光狠辣，臉上更是一絲精光閃過，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柳延芷訝異：“你怎麽知道我們是混進來的？”
“王老板知分寸，他不會在已經告知的情況下冒然派人前來，這樣只會讓人不高興。”
這個男人心思深沈可怕，難怪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東山再起。
“既然您什麽都能猜到，那您不妨猜猜我們為何而來？”
柳延芷挑釁似的開口，沈游卻打斷了他。
“巧娘死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葛玉名平靜無波的臉上陡然失神，“你說什麽，巧娘死了？”
他這個反應讓人錯以為他對巧娘還有舊情，柳延芷不禁鄙夷幾分。
“對，巧娘的屍體一年後才從湖裏撈上來，而且她死前中了毒，是被人害死的。葛老板，我們今天就是為查案而來，若有冒犯請您見諒。”
沈游站在中立角度看待問題，不像柳延芷，女子終歸感性多餘理性，糟糠之妻不可欺，所以她越看葛玉名越不順眼。
“所以你們想查兇手，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她了。”
當初是他將巧娘賣到青樓，不過是為了應一時之急，他後來情況好轉想將她贖回，可是他去過幾次都被巧娘拒絕了。
當然，這只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在更多人看來這個男人是實打實的偽君子。
柳延芷冷笑，“她是跟你早已脫離關系，但她的現任丈夫說，他們成親後你還去騷擾過他們。如若你沒有死心，你又何必去騷擾人家，弄得人家雞犬不寧？”
這就是他陰險狡詐之處，仗著自己家財萬貫就仗勢欺人。黃萬之說葛玉名單獨找他談過好幾次勸他識相點和巧娘分開，現在想想葛玉名有作案動機。
因愛成恨殺人的例子還少麽？
葛玉名萬萬沒有想到他們會查到這一層，但他在商場上呼風喚雨已久，這種場面他沒有絲毫畏懼。
“這位小兄弟，你說話客氣點，這是在我的地盤，你們要查案我可以配合你們查案，但若惹我不高興，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他的語氣帶有一絲警告的意味，柳延芷大動肝火，沈游解圍：“不敢，只是上面安排我們的時間不多，我們只是想找葛老板核實一下。”
“我只能告訴你我與他們沒有半點瓜葛，巧娘之死我不知道，所以我無法幫到二位。”
他說這話大有趕客的架勢，氣氛一時間沈悶起來。
多說無益，沈游也不打算繼續追查下去了。
“那如此， 便叨擾葛老板了。”
從曲水園出來柳延芷滿腹牢騷，葛玉名真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現在在他身上很難找到破綻。
“書生，我們這一趟碰了一鼻子灰，但查到這裏總不能收手吧。我看他最可疑，不能放過他。”
她身形纖挑，穿著男子的衣裳走在山野裏像一幅水墨畫。
沈游擡眸，“曲水園不僅能觀江海，還能看到潯風城吧。”
“當然了，只要往角亭上一望，一切都可盡收眼底。”說到美景柳延芷心情好了許多，她轉念一想，“欸，你問這個做什麽？”
“葛玉名沒有說謊。”他不急不躁說這麽一句。
柳延芷背身，“咦，你從哪裏得出這個結論？”
“剛才我們在來之前打聽過曲水園，它雖是潯風城數一數二的盛處，但比它開闊的地方也不少，葛玉名把府邸定在這裏，想必他想時不時看一看潯風城，而那春月坊臨水，不論是站在此處哪裏，都能一眼看到那邊的景象。”
“商人重財輕別離，即便他對巧娘懷有舊情，但亦不可否認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書生，我還是覺得黃萬之的話可信度高些，他人是魯莽了點，對巧娘的感情卻還是真摯的，不然他不會為巧娘贖身。”
耳邊濤聲依舊，似萬千虬龍在水面上翻滾，他們雖沒有走來時的路，但這聲音久久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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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王記鋪子的，我們老板叫送賬簿給馮掌櫃。”
柳延芷在前面說話，沈游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打賬本跟在身後。
“王老板怎麽叫人把賬本送到這裏？”那守衛半信半疑，沈游上前道：“那請大哥過過目。”
守衛一翻開賬簿，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頭疼。
“進去進去，東邊滄海廳候著，等他們散了再進去。”
他大手一揮，放了他們的行。柳延芷竊喜，看來這方法還挺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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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前最多只知道他豪賭輸光家產，但之後的經歷太匪夷所思了，短短數年就這般家大業大，這人忒有幾分本事。
“不知道，他以前既能把巧娘賣了想必已是窮途末路，這樣發跡……確實有些耐人尋味。”
“你瞧瞧，你也這樣覺得吧。”
臨近六月，園中池塘小荷初露，兩人打著傘一路走向偏廳，處處繁花似錦。
他二人踱上玉階，坐到廳中心情才緩和下來。
“園中怪冷清的，路上遇到幾個人都不說話，你說葛玉名這個人是不是特別難相處？”
不知是誰說過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下人，柳延芷忐忑不安。
她都不敢確定，沈游更加不敢妄下結論。
“等等，待會就知道了。”
這會兒的雨比方才小上許多，又過半個時辰，雨徹底停了。
“二位請移步大廳。”
下人將他們帶到了正廳，各家掌櫃散得差不多了，廳中只剩葛玉名和馮掌櫃。
“老馮，你先出去。”
葛玉名支開馮掌櫃，他將視線移到沈游和柳延芷身上。
“你們就是王記派來的人？”
“嗯，正是小人。”
沈游呈上賬簿，下人將本子遞給葛玉名。
葛玉名翻了兩頁就將它們放到桌上。
“說說，你們今天來有什麽目的？”
他目光狠辣，臉上更是一絲精光閃過，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柳延芷訝異：“你怎麽知道我們是混進來的？”
“王老板知分寸，他不會在已經告知的情況下冒然派人前來，這樣只會讓人不高興。”
這個男人心思深沈可怕，難怪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東山再起。
“既然您什麽都能猜到，那您不妨猜猜我們為何而來？”
柳延芷挑釁似的開口，沈游卻打斷了他。
“巧娘死了，這件事你知道嗎？”
葛玉名平靜無波的臉上陡然失神，“你說什麽，巧娘死了？”
他這個反應讓人錯以為他對巧娘還有舊情，柳延芷不禁鄙夷幾分。
“對，巧娘的屍體一年後才從湖裏撈上來，而且她死前中了毒，是被人害死的。葛老板，我們今天就是為查案而來，若有冒犯請您見諒。”
沈游站在中立角度看待問題，不像柳延芷，女子終歸感性多餘理性，糟糠之妻不可欺，所以她越看葛玉名越不順眼。
“所以你們想查兇手，可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她了。”
當初是他將巧娘賣到青樓，不過是為了應一時之急，他後來情況好轉想將她贖回，可是他去過幾次都被巧娘拒絕了。
當然，這只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在更多人看來這個男人是實打實的偽君子。
柳延芷冷笑，“她是跟你早已脫離關系，但她的現任丈夫說，他們成親後你還去騷擾過他們。如若你沒有死心，你又何必去騷擾人家，弄得人家雞犬不寧？”
這就是他陰險狡詐之處，仗著自己家財萬貫就仗勢欺人。黃萬之說葛玉名單獨找他談過好幾次勸他識相點和巧娘分開，現在想想葛玉名有作案動機。
因愛成恨殺人的例子還少麽？
葛玉名萬萬沒有想到他們會查到這一層，但他在商場上呼風喚雨已久，這種場面他沒有絲毫畏懼。
“這位小兄弟，你說話客氣點，這是在我的地盤，你們要查案我可以配合你們查案，但若惹我不高興，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他的語氣帶有一絲警告的意味，柳延芷大動肝火，沈游解圍：“不敢，只是上面安排我們的時間不多，我們只是想找葛老板核實一下。”
“我只能告訴你我與他們沒有半點瓜葛，巧娘之死我不知道，所以我無法幫到二位。”
他說這話大有趕客的架勢，氣氛一時間沈悶起來。
多說無益，沈游也不打算繼續追查下去了。
“那如此， 便叨擾葛老板了。”
從曲水園出來柳延芷滿腹牢騷，葛玉名真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現在在他身上很難找到破綻。
“書生，我們這一趟碰了一鼻子灰，但查到這裏總不能收手吧。我看他最可疑，不能放過他。”
她身形纖挑，穿著男子的衣裳走在山野裏像一幅水墨畫。
沈游擡眸，“曲水園不僅能觀江海，還能看到潯風城吧。”
“當然了，只要往角亭上一望，一切都可盡收眼底。”說到美景柳延芷心情好了許多，她轉念一想，“欸，你問這個做什麽？”
“葛玉名沒有說謊。”他不急不躁說這麽一句。
柳延芷背身，“咦，你從哪裏得出這個結論？”
“剛才我們在來之前打聽過曲水園，它雖是潯風城數一數二的盛處，但比它開闊的地方也不少，葛玉名把府邸定在這裏，想必他想時不時看一看潯風城，而那春月坊臨水，不論是站在此處哪裏，都能一眼看到那邊的景象。”
“商人重財輕別離，即便他對巧娘懷有舊情，但亦不可否認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書生，我還是覺得黃萬之的話可信度高些，他人是魯莽了點，對巧娘的感情卻還是真摯的，不然他不會為巧娘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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