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楚緋霏拍了拍黃楊氏的後背，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更何況是這種天人永隔之事。

“對了，老頭兒說要將巧娘屍體斂回來，也不知道官府那邊弄得怎麽樣兒了，還說要安置安置，這有什麽好安置的？”

楚緋霏當然不能告訴她這是他們的緩兵之策，她只能裝聾作啞道：“哦，有這回事啊，那回頭我幫你留意留意。”

“好，好姑娘哪。”黃楊氏欣慰至極，她握著楚緋霏的手一刻也不放。

***

“哎呦，兩位公子打哪裏來啊？”

老鴇身上厚重的香粉氣撲面而來，她掩面卻藏不住眉梢眼角透出的精明之意。

春月坊作為城中數一數二的青樓，往來皆是非富即貴的浪蕩公子，他們享受一擲千金帶來的紙醉金迷的奢靡感，當然，這奢靡的前提是這裏的姑娘夠沈魚落雁。

眼見老鴇要撲過來，柳延芷趕忙溜開了彎兒。

“媽媽，不瞞你說，我們是外地人，今兒就是來開開眼界，容我們先逛逛……呵呵，逛逛。”

柳延芷一撐扇面向沈游使了個眼色，沈游也沒來過這種地方，所以此刻他也跟個二楞子似的。

“公子這話說得我就不樂意聽了，我們這兒姑娘個個夠味兒，正好你們兩人我給你們叫四個姑娘怎麽樣？”

“四…四個？”沈游差點噎得喘不上氣。

柳延芷道：“你是不是欺負我們眼生，都說了來逛逛就是來逛逛，哪有強買強賣的道理？”

“嘿……”老鴇葉眉一翹，叉著腰道：“來我們這兒不點姑娘，那你們來做什麽？”

“算了算了。”沈游趕緊扯了扯柳延芷的衣裳。

他進而道：“要…要姑娘可以，不過我們要自己選。”

柳延芷震驚，隨即又平靜下來。

老鴇這才有了好臉色，“我們這兒什麽樣姿色的都有，公子想要哪一種？”

“容貌品性無所謂，只有一個要求，我們要在這裏待五年以上的姑娘。”

“五年以上你確定？”老鴇腰身一鈕，向沈游靠攏一步，“原來公子喜歡那方面…嗯……”

她極盡暧昧地拋了一記媚眼，莫說沈游，柳延芷看得都酥酥麻麻。

“別那麽多話，你這裏到底有沒有？”

她怒氣沖沖地擋在沈游面前，老鴇一揮帕，“這位公子，你火氣好大啊，你這樣姑娘是不會喜歡的。”

柳延芷真覺得光他們倆來是個錯誤，早知道應該把楚緋霏帶來，她那麽多鬼點子。

老鴇又道：“既然你們指名道姓，那你們先進去，我把姑娘們叫出來。”

片刻，八名姑娘被帶入包間，她們中最大的不過雙十，最小的未及豆蔻。

柳延芷終於明白男人貪戀美色的原因了，這麽幾位鶯鶯燕燕她就看花了眼。

“公子，都在這兒了。”

頭一回來，沈游比誰都膽戰心驚。但他是個男人，如果他都亂了，柳延芷要怎麽辦。

他在思忖。

“這兩位姑娘請留步。”

他挑了一位年紀最大的姣姣姑娘和待得時間最久的若晚姑娘，其餘人暫且離開。

“公子真會挑，除了頭牌，我們這裏就數她們最可人兒，那我不耽誤你們，你們好事多磨。”

老鴇是地地道道的笑面虎，這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力非一日可成。

那姣姣和若晚見人都走了，笑盈盈地貼上他們兩位。

“公子，你皮膚可真好，連我這個女人都自愧不如呢。”

這兩位姑娘都是老手，一位居然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吃到了柳延芷的“豆腐。”

“呵呵，我天生粗糙哪比得上姑娘水靈靈的模樣，你誇我太讓我羞愧了。”

柳延芷不動聲色地推開若晚，若晚像是纏上了她怎麽也不撒手。不過沈游更沒好到哪裏去，姣姣一個勁兒地在灌他酒。

“欸，既然你們這麽喜歡喝酒，那我們就來玩一個游戲，誰輸誰喝好不好？”

“好啊公子，我們也很久沒玩游戲了，每回那些男人見到我們一個比一個心急。”若晚嬌嗔道：“不過你們要讓著我們點兒，上回那些公子非要脫我們衣裳，害得我們都傷寒了。”

沈游雙頰滾燙，他對煙花柳地了解不深，只道聽途說過，現在看來……早知不來的好。

柳延芷道：“不過分不過分，我們玩最簡單的，喝一杯酒回答一個問題，這個不為難你們吧。”

“好好好，這個我們喜歡。”

兩位姑娘一致讚同，柳延芷喝完一杯後率先發問。

“這裏之前有沒有一位叫姜巧的姑娘？”

“姜巧？你說巧巧吧，怎麽，你要找她？”若晚眼態嬌媚，酥到骨子裏。

“她是不是八年前被一位姓的黃的書生贖走了？”這回是沈游。

姣姣道：“你們怎麽知道？她確實是被一個窮書生贖走了，不過那個窮書生不怎麽樣，除了贖身沒給她什麽安穩生活，還說要考狀元，呸，就她那樣兒還想考狀元。”

“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樣還想考狀元呢，巧巧跟了他我看肯定是活受罪。”

一提到這件事兩人分散了註意力，若晚起了個心眼兒，“欸，你們打聽這個做什麽，你們認識巧巧？”

“嘿嘿，不算認識，以前有過一面之緣……”

柳延芷正想怎麽將話接下去，姣姣媚眼如絲，“哦，我明白了，你們是巧巧的主顧，難怪對她念念不忘呢。”

“不……”

沈游條件反射似地想要辯解，柳延芷推了推他，她旋即開口道：“是是是，巧巧姑娘溫柔似水，我想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喜歡吧。”

“哎，公子這樣說讓我們好生嫉妒。”姣姣順勢往她身上一倒，“雖然她是從翠玉閣出來的，但我們也不差，公子你說是不是？”

“翠玉閣？”出聲的是沈游。

“對啊，公子有什麽問題嗎？”

翠玉閣他們之前好像聞所未聞。

若晚道：“翠玉閣以前名聲比我們大，不過現在不行了，我們春月坊早已經籠絡了整個淮陽，世家公子們都往我們這裏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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