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結束了，我們出去玩幾天吧。哎，延芷姐姐，我聽說杭棠有個很著名的寺院叫‘大空寺’也很靈的，正好我給師父求的符丟了，我要去重新求一張。”

陽春二月，春意盎然，楚緋霏和柳延芷在連廊上沐浴春光。眼前一汪清池碧水漣漣，幾株楊柳曳在池邊，顧盼生姿。

柳延芷莞爾，“緋霏，雖然我很想陪你去，但是不行。沈大哥一家剛剛回去，書生想要給家裏置辦點東西，我下午要陪他上街。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去吧，我看你窩在這裏挺無聊的。”

楚緋霏撅嘴，“不要，這裏的街道我都逛了百八十遍早就逛膩了，有什麽好玩的！”

她央求柳延芷：“延芷姐姐，你就陪我去吧，你這還沒過門呢就天天往呆子家跑，你不怕被人笑話啊。”

她口無遮攔，柳延芷羞紅了臉，“說什麽呢，我這是能幫一點是一點。我們前些日子麻煩人家那麽多，不回報一下怎麽成？緋霏，你別鬧了，你要是實在想去的話你就去找宣紹，我看他這些天挺得空。”

宣紹？楚緋霏想到她心跳霎時漏了一拍。

不行不行，她才不能去求他。

“不要，和誰都行就是不能和那個家夥，每次跟他在一起我就像犯沖一樣，也不知道上輩子作了什麽孽了非要跟他扯到一起！”

只怕你心口不一連自己都不知道，柳延芷心裏發笑，她沒敢笑出聲。

“我說緋霏，我看宣紹挺好的嘛，每回你有危險他都第一個沖到前面，而且你們一直都挺有緣的，你不再考慮一下？”

“哪有每次，不就那一次嘛。”她這麽一說，楚緋霏倏地想起與宣紹的那個賭約……

糟糕，她差點忘了！

她不再和柳延芷多話，起身道：“好了好了，既然你這麽絕情下回我也這樣，看你到時候求不求我！”

大好春光不容錯過，楚緋這麽說無非是春困猶如山倒，她是找個理由要回房休息。

柳延芷只當她是小孩心性，不予置辯。

這廂，楚緋霏在路過東苑的時候看到下人們在搬運文書。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曬書嗎？”

地上鋪滿好些藤席，下人道：“是啊，少爺說這間院子空了這麽久有些潮濕，所以吩咐小的們拿出來曬曬，除除黴。”

這個宣紹……

楚緋霏蹲下來一瞧，果然聞到一股黴濕味， “他呢，在文庫嗎？”

下人回：“嗯，少爺在整理呢，小的們都是整一點才搬一點的。”

楚緋霏滿腹疑問，她當下沒了睡意欲往書庫走去。庫門大開，宣紹在有條不紊地收拾著。

陽光從窗外射入，斜拉在他的長袍上。

他雕刻般淩冽的面容在光下熠熠生輝。

楚緋霏有些悸動。

他一聽到腳步聲就知道是她來了。

“我以為你出去玩了。”

宣紹沒有回頭，書籍上灰塵遍布，他逐一清理。

“想不到宣大少爺也會親力親為做出這種事情，我說你無不無聊，你幹嘛不交給下人們做呢？”

“他們粗鄙，不知道愛惜書籍。倒是你，跑過來做什麽？”

一摞《太史全書》被他從頂架上拿下來，他招呼下人進來搬走。

楚緋霏瞥見架子上的《妙法蓮華經》和《華嚴經》，她指著那兩本經書道：“你還讀佛經啊，你是想遁入佛門五蘊皆空嗎？”

她浮想聯翩，繼而想起宣紹一襲緇衣裹身的樣子，忍俊不禁起來。

宣紹走到她身邊，執書本敲了敲她。

“想什麽呢，是閑來無事讀讀罷了。不過話說回來，心中有佛不失為一種信仰，偶爾能凈化一下心靈。”

楚緋霏揉了揉腦門，“想不到你境界還挺高，我就不一樣了，我什麽都不信就信我自己。”

宣紹輕笑，手上的動作卻一刻沒停下來，“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楚緋霏本來是沒打算求他，但柳延芷的話有道理，這麽無聊，她總得打發時間吧。

她沒那麽快表現出來，她在打著小九九，她其實很害怕宣紹會拒絕她。

“沒，沒什麽。”她漫不經心地瞥了他一眼，他的廣袖不慎拂過書架，沾了一身的灰。

“真的沒有？”

宣紹自己也意識到了，他抽回衣袖。

楚緋霏欲語還休：“如果我說我想叫你陪我去大空寺，你有時間嗎？”

氣氛詭異起來，那麽一剎，宣紹盯著她不說話。

他的表情格外豐富。

“哦？楚大姑娘什麽時候放下身段求人了？不行，我得想個理由拒絕她。”

最後一句話像是對楚緋霏說又像是自言自語，楚緋霏惱羞成怒，“不去就算了，你這人真討厭。”

她擡腳就要走，宣紹拽住她。

面貼著面，二人相隔咫尺。

一股少女特有的馨香飄到宣紹鼻翼，他唇邊勾了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的瞳仁璀璨的，猶如天上的星辰。

“放…放開我。”楚緋霏心怦怦跳，瞧瞧吧，她一慌神，話都說不利索了。

宣紹道：“雖說男女授受不親，但你不用這麽嫌棄我吧。我沒有不答應，我只是很奇怪你怎麽會來找我？”

“哼哼，你答應就答應唄，反正這……這不是我的本意，你要來就跟著來吧。”

楚緋霏某種情況下跟他十分相似，都是表裏不一、死要面子。

宣紹受寵若驚，“這麽說我可就傷心了，好歹我名聲不錯，約我的人沒有上千也有成百。承蒙楚大姑娘厚愛，我還真是倍感榮幸哪。”

楚緋霏輕擡下巴，“隨你咯。”

心裏卻是美滋滋的。

***

翌日一早，他們動身前往大空寺。

途經長街的時候，楚緋霏非要下來買東西。

“哎，怎麽會有這麽多穿得奇奇怪怪的人，是有什麽戲班子要來表演嗎？”

她手裏塞著梅花糕，香味撲了她滿懷。

小販道：“二位有所不知，這都是周邊小國朝賀的使臣，這幾日都會在城裏歇腳呢。”

太後四十壽誕，萬邦來朝，是舉國共襄盛舉的大事。

她將宣紹拉到一邊，“你不回去嘛，太後壽誕沒幾天了吧。”

宣紹不以為意，“我以為你要同我說什麽大事。這件事不急，父親沒催促，我還能逍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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