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閻王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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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輕輕就有如此詭譎的心思，柳延芷和楚緋霏有點刮目相看。
沈游道：“那面鏡子是他給你的吧，你以前聽過蘭老爹給你說過閻王忌的故事，想通過這個方式散播謠言。如果村中人知道是你們幹的，閻王覆仇會制造一場恐慌，這件事會不了了之；如果不知道，這個秘密將永遠掩藏。”
他說得一點都沒錯，句句直擊小穆的心思。
本來小穆大可不必散播謠言，但蘭斛和他插了手他必須實行這一計劃。
一步錯步步錯，步入深淵才悔不當初。
小穆不停苛責自己，他不知道他們要殺人，如果一開始自己擺正了心態的話，事情就不會愈演愈烈到這種地步。
楚緋霏道：“那場大火是你放的吧，你想要脫身才又想欺騙我們。小穆，你還是個孩子，你不該這樣，那些人狼子野心，他們是想借你的手以絕後患。”
她忽然有些搞不懂這個孩子，她想起墨林的那個周沖，他也是身體殘疾，他的心明媚又陽光。
眼前這個少年，看似明媚的面孔下卻有著陰郁、異於常人的一面。
小穆垂頭不語，他沒有什麽要解釋的話。
有些人一出生註定是一場浩劫。
沈游接話：“你那天為逃命跳河，你的鞋子留在河堤旁，大家找了你一宿。”
“嗯，我知道你們懷疑我，只能出此下策。”小穆咬唇，“但我沒逃多遠被他們捉住，他們要我說出什麽天甲軍的秘密，我不知道他們就嚴刑逼供。”
小穆參與其中並不知道隱情，只知道那些人來歷不明。
沈游靜思，除了之前從宣紹那裏聽到有關天甲軍的事情，他不知道裏面還暗藏什麽玄機。
天甲軍的秘密……
這麽說，他們真正的目的不是殺人！
“呆子，不知道延芷姐姐找得怎麽樣了，有沒有抓到幕後元兇？”
恰在此時，柳延芷風塵仆仆地從外面進來，她掃了他們一眼。
“換個地方說話。”
隨後他們換了間房，宣紹也回來了。
柳延芷一捶打在門框上，“魏先生監守自盜，他是元兇之一，我們追了很久。現在還有一路人馬在追，如果天黑前追不到就難了。”
“不會吧，他們這麽狡猾！”楚緋霏倒抽一口涼氣，“這幫人太囂張了吧，敢在我大應作祟，讓我逮到肯定不能放過他們！”
亂臣賊子，通敵叛國，這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宣紹道：“放心，我的隱衛會見機行事，必要的時候集結官府將他們一網打盡。”
“這樣也好，若這是一件小小的命案就不用大動幹戈，如今卻只能這麽做。”沈游嘆氣。
比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件案子都要棘手，處理不好會再次演變成一場戰事。
“報！公子，這是丞相的密函！”
手下人將信件呈上來的時候，四人一臉驚詫。
宣紹拆開信，臉色霎時沈了下來。
楚緋霏問：“信上說什麽？”
“父親讓我們莫要再插手此事。”
“什麽？”
沈游和柳延芷湊了過來，柳延芷不解，“丞相如何得知此事，你的人報給了他？”
宣紹搖頭，“父親警覺，他知道不難。難就難在他不讓我們插手，此事攸關胥國，不得不慎重啊。”
丞相鮮少會幹涉他做事，這回能如此鄭重其事地叫他不要追究必定有深刻的考量。
楚緋霏道：“那我們好不容易查出的事情就這麽半途而廢，他們再在我國搗鬼的話，禍害的豈不是我大應老百姓？”
柳延芷對丞相素來敬重，她雖然心中忿忿不平，但還是松口道：“緋霏，有時候就是這樣，想要爭取的並不一定有什麽好結果，你就順其自然吧。”她進而對沈游道：“書生，我知道你很想為村裏人洗清冤屈，但既然丞相這麽說我們只能照做。眼下小穆伏法，對他們也有個交待。”
聽此一說，沈游自知不好再多說什麽。
他是心中清明之人，但作為大應百姓，有些事情始終身不由己。
兩國交戰生靈塗炭不是他所喜聞樂見的。
他道：“那你們打算何時將小穆捉拿歸案？他身體不好，能不能過完這陣子？”
沈游甚是痛苦，他畢竟見證過這個孩子的成長。
宣紹道：“就依你，過完這陣我們……再送他上路。”
養不教，父之過。
如果從一開始沒有釀成悲劇，小穆會不會過得好些呢？
答案心知肚明，可惜沒有如果。
***
小穆認罪的那天杭棠下了場大雨，初春的雨飄灑在長街巷弄，給勃勃的春日增添了一絲寒意。
一位打著青竹羅傘的素衣女子走到衙門口驀然駐足，她望向匾額的目光布了層淒寥。
“蘭姑娘，你怎麽來了？”
岑沈將她迎進來，蘭斛道：“我來找大人。”
“大人今日不辦案，沒有什麽狀訴可寫，你來做什麽？”
“我聽說小穆被判了環首之刑，我是來替他翻案的。”
按大應律法，十二周歲以下犯事者不升堂、免死，但這回例外，知縣是沒有公開審理此案，小穆卻依然被判了死刑。
其中緣由岑沈暗地裏打聽過，凡是知情者都緘口不言。
岑沈好心提醒她：“回去吧，案子告一段落大人不會受理。我知道你心存不甘，但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夠權衡得了的。”
殺父之仇，蘭斛豈會不明白。她這幾日不停跟自己抗爭，告誡自己此仇不能不報。可每每想起小穆來她又覺得心痛難當，小穆身世淒慘，他是個可憐的孩子。
“岑沈，其實……”
“蘭姑娘！”
柳延芷和楚緋霏到來適時阻止了她的話，柳延芷將食盒遞給差大哥，“麻煩你通融一下。”
小穆是要犯他們不能去探望他，只能做了些美味佳肴送他最後一程。
柳延芷收了傘，“蘭姑娘，書生有些話想問你，你要不先回去吧。”
她知道她要說什麽，只能撒謊打發她。
蘭斛望了望岑沈，欲言又止。
楚緋霏道：“哎呀哎呦，你們愁眉苦臉的樣子難看死了。岑大哥，我們切磋切磋，我聽說你驗屍很有經驗，我想跟你討教一下。”
她晃頭沖柳延芷眨眼，柳延芷拉住蘭斛，“蘭姑娘不相信的話我們就一起回去，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好吧，那我們先告辭。”
蘭斛撐起傘，行走在微雨飄零的長街之上。
她身影清曼，嵌在雨中，似一襲如煙如紗的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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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游道：“那面鏡子是他給你的吧，你以前聽過蘭老爹給你說過閻王忌的故事，想通過這個方式散播謠言。如果村中人知道是你們幹的，閻王覆仇會制造一場恐慌，這件事會不了了之；如果不知道，這個秘密將永遠掩藏。”
他說得一點都沒錯，句句直擊小穆的心思。
本來小穆大可不必散播謠言，但蘭斛和他插了手他必須實行這一計劃。
一步錯步步錯，步入深淵才悔不當初。
小穆不停苛責自己，他不知道他們要殺人，如果一開始自己擺正了心態的話，事情就不會愈演愈烈到這種地步。
楚緋霏道：“那場大火是你放的吧，你想要脫身才又想欺騙我們。小穆，你還是個孩子，你不該這樣，那些人狼子野心，他們是想借你的手以絕後患。”
她忽然有些搞不懂這個孩子，她想起墨林的那個周沖，他也是身體殘疾，他的心明媚又陽光。
眼前這個少年，看似明媚的面孔下卻有著陰郁、異於常人的一面。
小穆垂頭不語，他沒有什麽要解釋的話。
有些人一出生註定是一場浩劫。
沈游接話：“你那天為逃命跳河，你的鞋子留在河堤旁，大家找了你一宿。”
“嗯，我知道你們懷疑我，只能出此下策。”小穆咬唇，“但我沒逃多遠被他們捉住，他們要我說出什麽天甲軍的秘密，我不知道他們就嚴刑逼供。”
小穆參與其中並不知道隱情，只知道那些人來歷不明。
沈游靜思，除了之前從宣紹那裏聽到有關天甲軍的事情，他不知道裏面還暗藏什麽玄機。
天甲軍的秘密……
這麽說，他們真正的目的不是殺人！
“呆子，不知道延芷姐姐找得怎麽樣了，有沒有抓到幕後元兇？”
恰在此時，柳延芷風塵仆仆地從外面進來，她掃了他們一眼。
“換個地方說話。”
隨後他們換了間房，宣紹也回來了。
柳延芷一捶打在門框上，“魏先生監守自盜，他是元兇之一，我們追了很久。現在還有一路人馬在追，如果天黑前追不到就難了。”
“不會吧，他們這麽狡猾！”楚緋霏倒抽一口涼氣，“這幫人太囂張了吧，敢在我大應作祟，讓我逮到肯定不能放過他們！”
亂臣賊子，通敵叛國，這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宣紹道：“放心，我的隱衛會見機行事，必要的時候集結官府將他們一網打盡。”
“這樣也好，若這是一件小小的命案就不用大動幹戈，如今卻只能這麽做。”沈游嘆氣。
比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件案子都要棘手，處理不好會再次演變成一場戰事。
“報！公子，這是丞相的密函！”
手下人將信件呈上來的時候，四人一臉驚詫。
宣紹拆開信，臉色霎時沈了下來。
楚緋霏問：“信上說什麽？”
“父親讓我們莫要再插手此事。”
“什麽？”
沈游和柳延芷湊了過來，柳延芷不解，“丞相如何得知此事，你的人報給了他？”
宣紹搖頭，“父親警覺，他知道不難。難就難在他不讓我們插手，此事攸關胥國，不得不慎重啊。”
丞相鮮少會幹涉他做事，這回能如此鄭重其事地叫他不要追究必定有深刻的考量。
楚緋霏道：“那我們好不容易查出的事情就這麽半途而廢，他們再在我國搗鬼的話，禍害的豈不是我大應老百姓？”
柳延芷對丞相素來敬重，她雖然心中忿忿不平，但還是松口道：“緋霏，有時候就是這樣，想要爭取的並不一定有什麽好結果，你就順其自然吧。”她進而對沈游道：“書生，我知道你很想為村裏人洗清冤屈，但既然丞相這麽說我們只能照做。眼下小穆伏法，對他們也有個交待。”
聽此一說，沈游自知不好再多說什麽。
他是心中清明之人，但作為大應百姓，有些事情始終身不由己。
兩國交戰生靈塗炭不是他所喜聞樂見的。
他道：“那你們打算何時將小穆捉拿歸案？他身體不好，能不能過完這陣子？”
沈游甚是痛苦，他畢竟見證過這個孩子的成長。
宣紹道：“就依你，過完這陣我們……再送他上路。”
養不教，父之過。
如果從一開始沒有釀成悲劇，小穆會不會過得好些呢？
答案心知肚明，可惜沒有如果。
***
小穆認罪的那天杭棠下了場大雨，初春的雨飄灑在長街巷弄，給勃勃的春日增添了一絲寒意。
一位打著青竹羅傘的素衣女子走到衙門口驀然駐足，她望向匾額的目光布了層淒寥。
“蘭姑娘，你怎麽來了？”
岑沈將她迎進來，蘭斛道：“我來找大人。”
“大人今日不辦案，沒有什麽狀訴可寫，你來做什麽？”
“我聽說小穆被判了環首之刑，我是來替他翻案的。”
按大應律法，十二周歲以下犯事者不升堂、免死，但這回例外，知縣是沒有公開審理此案，小穆卻依然被判了死刑。
其中緣由岑沈暗地裏打聽過，凡是知情者都緘口不言。
岑沈好心提醒她：“回去吧，案子告一段落大人不會受理。我知道你心存不甘，但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夠權衡得了的。”
殺父之仇，蘭斛豈會不明白。她這幾日不停跟自己抗爭，告誡自己此仇不能不報。可每每想起小穆來她又覺得心痛難當，小穆身世淒慘，他是個可憐的孩子。
“岑沈，其實……”
“蘭姑娘！”
柳延芷和楚緋霏到來適時阻止了她的話，柳延芷將食盒遞給差大哥，“麻煩你通融一下。”
小穆是要犯他們不能去探望他，只能做了些美味佳肴送他最後一程。
柳延芷收了傘，“蘭姑娘，書生有些話想問你，你要不先回去吧。”
她知道她要說什麽，只能撒謊打發她。
蘭斛望了望岑沈，欲言又止。
楚緋霏道：“哎呀哎呦，你們愁眉苦臉的樣子難看死了。岑大哥，我們切磋切磋，我聽說你驗屍很有經驗，我想跟你討教一下。”
她晃頭沖柳延芷眨眼，柳延芷拉住蘭斛，“蘭姑娘不相信的話我們就一起回去，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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