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了她，你真的能放過我？”

她眼神迷離，大腦已完全不受控制。

焦夫人教唆她，“對，殺了她，殺了她就可以出去了，拿著這把刀，快，快過去！”

她將刀塞到明宜手上，明宜沒拿穩，刀從她掌心滑落，她覆拿起，準備向楚緋霏進攻。

楚緋霏渾身無力，強忍起來的意識支撐她微弱的動作。

“郡主…郡主！”

她試圖喚回明宜，明宜紅了眼，她滿心都是求生的意志。

見她遲遲沒有動手，焦夫人不耐煩了，“你只有一刻鐘的時間，一刻鐘後沒有成功，你等著和她一起暴屍荒野吧！”

她大笑出去，屋子裏只剩下她們兩個。

“楚緋霏，我要殺了你，你死了我才能和紹哥哥在一起？”

“宣…宣紹？”

如若說楚夫人的死訊令楚緋霏心如死灰，那麽宣紹就是讓這堆死灰覆燃起來的唯一一簇火，她因為他又有了求生的動力。

“你就那麽喜歡宣紹，為了他不惜要傷我性命！？”

“對，我就是要殺了你！我從小就跟在紹哥哥身邊，從沒見過他為一個女子如此大動幹戈。你知道嘛，看到他為你奔走茶不思飯不想的樣子我心裏有多難過，你何德何能受得了他這份恩寵！楚緋霏，我討厭你，如果沒有你，當初在大殿上被賜婚的應該是我，我和紹哥哥之間就不會這樣！”

這才是明宜心中真正的想法，都說她年紀小，可她活得比誰都精明。從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哪樣不是手到擒來，她以為宣紹也是她的囊中之物，但她錯了，這世上最多的就是變數，是她參悟不透的變數。

楚緋霏見她這般說才知道宣紹對自己是如何情深義重，她忍著噬心的痛楚，字字泣血地對她說道：“你錯了，沒有我，你一樣不能得償所願。郡主，收手吧，不要再錯下去了，那婆娘是在利用你，你不能受她的蠱惑啊！”

明宜哪聽得下她這番話，她現在恨不得殺了她以求自保。

“不，這把刀出來了就不會再收回去的！”

她一步步向楚緋霏逼近，楚緋霏勢單力薄，她不停地往後退。

明宜臉上閃過一絲厲色，她舉刀割上楚緋霏的喉嚨。

猩紅淒靜的血染上楚緋霏衣襟，她的呼吸漸漸衰弱。

“哈哈哈，哈哈哈！”

明宜笑著笑著嗆出了淚，她從沒想過自己有天會變成殺人不眨眼的儈子手。

“緋霏！”

一陣巨大的撞擊聲沖破桎梏，她看見宣紹奪門而入。

他沒有一絲一毫註意到她，他抱起楚緋霏就走。

柳延笙停下，他對這一情景難以置信。

“明宜，是你動的手！？”柳延笙打小就處處維護她，可此刻他臉上淬了層疏離至深的寒冰。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

明宜徹底失了心智，她以為她要成功了，她以為這樣就能跟宣紹在一起了。可是，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柳延笙面寒心更寒，“我送你回去。”

他扶著搖搖晃晃的她，這回他不打算去林府，而是想把她送往荊王那裏。

“我不要，我要去找紹哥哥，我要去找他！”

“沒可能了，你傷了楚緋霏，他是不會原諒你的！”

柳延笙一聲嘶吼將她唬住，明宜抱著頭，蹲了下來。

“柳延笙，我只是想永遠跟紹哥哥在一起，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她的話幻化成虛無，與冬日的枯色一起浸在斜陽裏。

柳延笙咽喉溢出酸澀，他的手掌蜷了又蜷，最終拍了拍她的肩。

“明宜別怕，我帶你回家。”

***

滴答，滴答，楚緋霏的血每滴落一下，宣紹的心就禁不住猝痛。十二日了，他沒有見到她整整十二日了，他能想象出來在那個暗無天日、密不透風的密室裏楚緋霏是怎樣度過的，都是他，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公子，柳大人說沒有發現焦夫人的蹤跡，想必她聞風而逃了。另外，我們在屋子旁發現了失蹤女子的屍體，加上之前發現的正好是十六具。”

除去楚緋霏和明宜，失蹤的女子全部遇害，近衛們掀簾將情況反饋給他。之所以能這麽快找到焦夫人的落腳之處其實是焦柯欽通風報信，焦柯欽最終拗不過心中煎熬投案自首，但又不忍心看焦夫人落網所以沒有一同過來。

宣紹了然，他一門心思尚在楚緋霏身上。

“林府那邊通知好了，楚姑娘的命我只要活的。”

“是，公子。”

馬車顛簸會兒駛向了林府，林府早已叫了好幾位大夫上門診治，宣紹看在一旁，她的痛苦全都落在他眼裏，他的心猶如在刀尖上行走。

“怎麽樣了？”

大夫號完脈後，他火急火燎想要知道答案。

大夫道：“姑娘被困數日，脈象微弱，老夫無力回天，還請公子另請高明。”

城中最好的大夫都被請了來，這已經是第三個大夫了。

林夫人哭出聲來，“姑娘心地仁慈，怎麽會有人對她下手。作孽啊，他們怎麽能如此作孽！”

宣紹舊傷覆發，一口血噴了出來。

“出去，都給我出去！”

他沈痛搖手，那顆心隨時都要停止跳動。

林府中人識相地退了出去，房間裏唯有他二人默然相處。

宣紹來到楚緋霏床前，握住她的手。

頃刻，一滴淚落在她的臉上。

男兒有淚不輕彈，上次落淚還是多年前丞相夫人去世的時候。

“爹…爹……”楚緋霏混混沌沌地喚了幾聲，進而吐出另一個名字。

“宣紹……宣紹你快醒來！”

他不曉得，她的夢裏殘存的是他中毒的記憶。生死瀕臨之際，她心心念念的還是他。

宣紹恨不得躺在床上的是她，在她失蹤的日日夜夜他不盡苛責自己，可當親眼看到她時，他一顆心懸得更甚。

他撫上她的面龐，將她臉上的淚拭去。

“大哥！”

柳延笙進來打破了他們獨處的機會，宣紹條件反射地站起來。

“明宜呢，把她帶過來見我！”

出事後柳延笙就將明宜送到了荊王那裏，他害怕他會勒令他，所以遲遲不敢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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