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冷靜一點，這件事罪魁禍首是焦家婆娘，我們沒有找到她不能輕舉妄動。”

“你是不是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宣紹倒抽了口氣，萬分悲痛，“你看看床上的人，她曾跟你朝夕相處過，你就這麽放任她失了性命？”

“可是大哥，不能全怪明宜，那種情況下她是自保才出手的，事情沒弄清楚前我們不能起內訌，這樣只會讓那些人稱心如意！”

柳延笙辦案向來大公無私，可在面對明宜的問題上他還是不能正視內心。每個人心中都有想要保護的人，宣紹想保護楚緋霏，但他也想保護自己的心上人。

宣紹從床頭抽出一把劍，那是他隨身攜帶的寶劍。

“你交不交人！？”

柳延笙與他交好，從來都把他當作手足，他想不到有一天宣紹的劍會抵到自己脖子上。

“如果殺了我能解心頭之恨的話，大哥你就動手吧！”

他緊閉雙眼，視死如歸。

“好，好！你果然沒有叫我失望！”

宣紹目光冷冽，將那劍丟了出去，劍鋒不偏不倚正中門框中央。

“滾，給我滾出去！”

他胸中噴薄醞釀的是這句滔天怒火。

柳延笙毫不遲疑地推開門。

***

“少爺，奴婢好怕。”

大牢裏，一男一女兩個身影依偎在一起，焦柯欽靠在墻壁上，情緒並沒有本分觸動，他籲了口氣，覺得心中緩和了不少。

“別怕，還有我在這裏。”

茉兒往他身邊靠了靠，“少爺，是不是奴婢做錯了，奴婢不應該背叛夫人，不然我們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她瘦弱的身子輕飄飄的，牢裏的風似乎一剎就能把她吹倒。

焦柯欽定在那裏，目光平視前方。

“不，你沒有錯，錯的是夫人，她不該殺人，不該做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

焦柯欽商場得意，他沒有做過任何不正當勾當。在報官之前，他幾度掙紮，最終良善驅使，他抖落了焦夫人的去處。

但他沒有承認她的罪行，他只是不想讓她這麽一錯再錯下去。

“少爺，你說大管家會不會帶夫人走，夫人執念那麽深，她會走嗎？”

沒錯，他報官前就打點好了一切，他叫管家帶焦夫人逃走，這才致使她沒有叫官府捉到。

焦柯欽心湖泛了絲漣漪，他雖然不知道焦夫人殺人的動機，但他還是希望與他相依為命的娘親能夠安然逃脫。

“茉兒，這一劫我們是在劫難逃了，你不怪我將你也拖下水吧。”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了他身旁的這個小丫鬟。

茉兒不知哪來的勇氣捏住了他的手。

“少爺說得哪裏話，能與少爺一起，即便死了奴婢都心甘情願。”

縱橫商場，焦柯欽經歷過不少風花雪月，可這一刻，有個女子發自肺腑地想要跟他出生入死他怎能不感動。

他反握住她的手，“好丫頭，有你這句話我就沒有看錯你！”

茉兒羞赧一笑，將另一只手覆了上去，兩人終得心昭日月。

入夜時分，林府裏，宣紹守在楚緋霏床頭，來的大夫走了一個又一個，他心急如焚。

“公子，公子有救了！”丫鬟純兒推門報喜，“外頭來了個姜姓郎中說是能救姑娘，夫人現在正迎他進來呢！”

姜玄！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宣紹心花怒放，他一來，楚緋霏就有救了。

姜玄適時出現，果真有妙手回春之術，在他行醫之下，楚緋霏後半夜就有了意識。

宣紹大喜過望，連忙感謝他。

“宣老弟不必如此，救我徒兒乃天經地義，今晚這一過，她再休息個幾日就沒事了。”

姜玄收了藥匣子，楚緋霏的臉色添了幾抹紅潤。

宣紹道：“姜兄是如何得知我們有難的？讓您這麽晚過來，是小老弟的不是了。”

姜玄的胡須比之前長了許多，他捋了把胡須，“尚書千金和明宜郡主失蹤一事京城鬧得滿城風雨，宣老弟你這回要吃苦頭了，聽說尚書大人已經去過丞相府好幾次，就是為了我徒兒啊。”

宣紹想，這件事始終紙包不住火。當初說好要護得楚緋霏周全的，這回食言他是一定要向尚書府登門討罪的。

“姜兄說的是，罪責在我，我會找個機會同全大人解釋的。”

“哎，宣老弟不必慌神，鄙人在來之前已經向尚書大人報備過了，這回我徒兒醒過來，他再沒有責怪你的道理。你這幾日就好好照看我徒兒吧，尚書大人不會怪你的。”

姜玄愛徒心切，宣紹對他的心防少了一分。他拱手道：“承蒙姜兄相救，我不甚感激，今後只要姜兄一句話，我定當肝腦塗地。”

“那宣老弟打算如何處置焦家少東家，我聽說他被收押，焦家婆娘出逃，人海茫茫，唯一的線索在他那裏他不松口要想尋人談何容易？”

姜玄擔心不無道理，獄卒說焦柯欽並不知道焦夫人逃往了哪裏，他們當下確實有難度。

“既然這樣，那就要殺雞儆猴，這焦家少東家留不得！”

宣紹話方出，楚緋霏就醒了來。

“不，不能。”她頸上纏了條白綾，裏面是剛上好的藥。她說話是氣如游絲，每一個字都在用盡渾身力氣。

“我看他不是為非作歹之人，你不能殺了他。”

“他助紂為虐有何殺不得？”

她醒了，宣紹不再提心吊膽，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你別管，我會處理好這樁事的。”

楚緋霏靠在他的肩頭，心中百般滋味。

宣紹所謂的殺雞儆猴並不是真想殺了焦柯欽，他只是借之前沈游的東風趁機將焦夫人引出來。當官府放了官榜後，焦夫人果然派焦家大管家前去探明。而此時，身陷囹圄的朱大管家只好束手就擒。

焦夫人和大管家同時被押回衙門，林大人在危坐在朝堂之上，對此等蛇蠍心腸的婦人毫無憐憫可言。

“犯婦焦風氏擡起頭來！”

“呸！”焦夫人啐了一口，露出不屑來，“就憑你也配！”

她此刻再也沒有在府中端莊雍容的氣質，眼神怨毒的像是藏了只蛇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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