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接下來打算如何，要不要手下們進一步追查此畫？”

宣紹如是想，他道：“你去潯風一趟，看看楚大人府中家眷是否就是這畫中女子？切勿將楚姑娘失蹤之事告知大人，避免大人煩憂。”

那近衛領命，匆然而去。宣紹倚在彩描漆金黃花梨椅背上，一口氣悶在心頭，久久揮之不去。

但願……但願報回來的依舊是好消息。

柳延笙同兩位兄弟下了洞口，密道終日無光，深不可測。漏風從洞口湧入，火把忽隱忽滅，照得前路不甚明朗。

一位兄弟側著身子替他們探路，“大人，兄弟們辦案進過不少密道，怎麽這焦家的這條道這麽深？”

其實這也是柳延笙迷惑的地方，照理說焦家安於市井，造這麽長的密道不合常理。

“這有什麽奇怪的，想來是焦家作奸犯科良久，他們肯定在裏面幹了不少事情。”

另一位兄弟扶了柳延笙一把，他們走了一刻鐘終於看到了一扇石門。

“大人，屬下先進去看看。”

柳延笙緊跟其後，發現這是一間暗室，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他道：“再找找，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人。”

三人又繞到了另一間密室，和之前那間不同，這間密室略大了些，墻角點著一盞煤油燈。

“大人，上面有翻滾的痕跡，人應該才走不久，我們得趕緊派人去追。”

“好，你上去帶幾個兄弟找找，我和阿忱再探一探。”

焦家的密道錯綜密布，柳延笙和剩下來的那位叫阿忱的官差沿著道路繼續往前走，阿忱突然大呵一聲。

“大人你快看，這裏有好多白骨！”

柳延笙將石門推開，發現門後七七八八躺著許多具屍體，看屍體上的著裝全是妙齡女子。有的經年風化只剩下軀幹，有的皮粘著血肉新死不久。總之屍臭漫天，死狀淒慘。

“這焦家確實在此幹了不少喪盡天良的勾當，大人，屬下先把屍體弄出去！”

見此狀況柳延笙憤慨至極，他幾乎要將手中緊握的劍嵌到手掌心裏，他滿心焦慮，倘若明宜和楚緋霏出事那後果難以想象。

狗雜種，就算翻遍墨林城勢必要將焦家母子揪出來！

***

城中全面通緝，宣紹和柳延笙決計沒有想到焦家母子誰都沒有出城。

焦夫人一日前就趕到了竹林小屋，這是座舊年在山腳蓋下的小屋，起初只是為紓解度日而建，現在這裏卻成了她殺人裹屍的修羅煉獄。

自從她不再在焦家密室殺人後她就到這裏行兇，而楚緋霏和明宜，在她看來與畫中女子相似度最高的兩個人她把她們押往了這裏。

明宜意識混沌，腦中尚有一絲清明。楚緋霏不同了，她連著多日被下藥，早已昏得不省人事。

“嘭”的一聲，她被人澆了一盆冰水。

冰水刺激了她的肌膚，她從昏沈中醒來。

“你是，你是焦夫人！”

楚緋霏完全沒有想到對她們下次毒手的會是看起來雍容可親的焦夫人。

焦夫人叫人將楚緋霏和明宜同時綁她面前，她笑得猶如罌粟一樣魅惑。

“怎麽，沒想到是我？楚家小娘子，我們又見面了！”

她的目光像一根毒刺紮在楚緋霏身上，明宜更是栗栗危懼。

“不要，不要殺我們！”

明宜巴掌大的小臉慘白失色，焦夫人捏住她的下顎。

“你的這張臉我甚是不喜，你說，我該怎麽樣對你？”

“不要傷害她！”

雖然只跟明宜在宮宴上見過一面，但楚緋霏明白她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是萬萬不能受委屈的。她拼著命想要維護明宜，這在焦夫人是天大的笑話。

“你有什麽資格要求我！說，你是不是蘇玫那個賤人的孽種！”

在焦夫人見到楚緋霏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畢生想要找的人找到了，哈哈，那個女人的孽種，跟她一樣下賤。

楚緋霏不可抑制地瞪大雙眼，“你認識我娘！？你怎麽會認識我娘！？”

焦夫人將明宜甩在一旁，反過來掐住她，“那個賤人，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你跟她長得一樣，你們都是不要臉的狐媚子，我恨不得抽了你們的筋扒了你們的皮！”

“你到底是什麽人？我不認識你……”

楚緋霏被她掐得面目青紫，她一面掙紮一面嘶吼，焦夫人鋒利的指尖在她臉上劃過。

“笑話，我還需要你認識我？蘇玫那個狐貍精我早就將她的皮扒了，你知道她死的時候有多痛苦嗎？哈哈哈，小孽障，今天你也逃不過，你們娘兒倆一脈相承，都是下三濫的賤人！”

“你說什麽，我娘是被你殺的！”

這一刻，楚緋霏身心俱痛，楚夫人六年前失蹤至今下落不明，原來是被這女人擄了去，難怪他們怎麽找都找不到。

“哭了？哈哈，你比你那狐媚子娘還不中用！不過這遠遠不夠，你們娘兒倆永遠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要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惡婆娘，你跟她們母女的恩怨幹嘛連累我們，我不認識你，你快放了我！”明宜拼死掙紮，較之剛剛的害怕她現在更多的是憤怒。

焦夫人狠狠剜了她，“天下所有相似之人都該死，跟那個賤人長得一樣的人更該死！”

她抽出一把刀就要往楚緋霏臉上刺，“我要一刀一刀刺花你的臉，像對你娘一樣，讓你們感受淩遲的快感！”

她的笑聲響徹在竹屋裏，如同地獄修羅一樣面目可憎。楚緋霏心潮起伏，她不停地喚著“娘親”，一聲聲悲慟難當。

“娘，娘！”

“你不要亂來！我是當朝荊王爺之女，你膽敢傷害我我父王一定將你碎屍萬段！”

明宜窩在草叢裏，她瑟縮著身子，害怕極了。

“荊王之女，你以為我會害怕嗎？”

焦夫人伸出手向她襲來，但驀地停下了動作，她想到了一個令她兩全的法子。

“你是不是不想死？”她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

明宜惶恐點頭，焦夫人道：“只要你殺了她，我就放了你。”

震驚、恐懼、竊喜一剎間交織在明宜心頭，楚緋霏倒在地上拼命搖手。

“不要，不要聽她的。”

明宜顫抖，恐懼已經占據了她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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