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柯欽態度還算中肯，但宣紹和柳延笙就不這麽想了，人都有自保的一面，他這麽為自己辯解不代表真的什麽都沒有。

宣紹皮笑肉不笑，“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先行一步了，今夜叨擾還望焦兄莫怪。”

“大哥，這就走了？”

柳延笙一頭霧水地跟在後面，事情發展越來越出乎意料，也越來越叫人嘆為觀止。

“那焦某就恕不遠送了。”

焦柯欽面容深沈，他想，也許焦夫人的決定是對的。

***

宣紹和柳延笙回府時府中人大都進了夢鄉，林夫人的丫鬟純兒從廚房煎藥出來，迎面碰上了他們。

“宣公子和柳大人才回來要不要奴婢待會兒給你們做頓夜宵？”

她捧著一碗藥湯，藥色渾濁，氣味難聞。

“這麽晚了你還熬藥，是給你們夫人端去嗎？”

柳延笙隨口問了一句，純兒道：“大人有所不知，大夫說夫人風溫痹痛已久，紫藤花根和錦雞兒根煎服的藥每隔四個時辰就要給夫人服用，服用得及時才能緩解病癥呢。”

“紫藤花根？”

出聲的是宣紹，一聽說這種話他就留心了些。

純兒道：“是啊，紫藤花四月開五月落，是治療風痛的良方，大夫是權宜夫人的身體才開此良方的，希望夫人能好得快些。”

“這樣啊，那冬天的紫藤花根不是更稀罕嘛，大夫怎麽不用冬天的花根？”

柳延笙這麽無心之言惹得純兒連連發笑，“大人一看您就是外行，這冬天氣候幹燥，出的必然是下下品……哎，不對，你們見過冬天盛開的紫藤花？”

宣紹警覺起來，“怎麽，姑娘有所耳聞？”

“這個奴婢是聽說過。不過紫藤花不輕易在冬天綻放，除非有特殊條件。”

“什麽條件？”柳延笙脫口而出。

純兒道：“聽大夫說灌溉了血漿的花樹會開花，血液如果從人體中來，花就會枝繁葉茂，比春天還要興盛些。不過這些都是奴婢聽說的，奴婢從未見過在冬天盛開的紫藤花。”

她這麽一說，叫宣紹和柳延笙聽得驚心破膽，柳延笙震怒道：“大哥，這回我們有捉拿焦家的由頭了，我先召集弟兄們走一趟，你隨後就來！”

府中霎時燈火通明，面對這場軒然大波所有人都傾巢出動，可是他們沒想到焦柯欽在他們走後不久就通知了闔府上下，府中人遣得遣，散得散。

“夫人，城門未開，我們從哪條路走？”

大管家朱伯一直緊跟其後，焦夫人道：“不急，少爺在籌備，他常年做生意自然知道哪條路好走。你叫人看緊了那些丫頭，不要讓她們逃跑。”

馬車後緊跟著兩輛馬車，焦柯欽在規劃路線他沒有跟著他們，所以焦夫人將那些丫頭帶走的時候他並不知道。

大管家道：“還是將她們送去那間竹屋麽，我們的人都在那裏。”

“不，那裏有兩個丫頭，不能把人送到那裏，待會過了這條山路你就跟以前一樣解決了她們。”

這做的仍是大卸八塊殺人拋屍之事，大管家囁嚅：“夫人，現在鶴唳風聲，此前我們拋屍都讓官府知道了，再這樣做恐怕會暴露行跡。而且少爺今晚的表現令老奴惶恐，少爺應該曉得了什麽，不然不會叫我們走的。”

這正是焦夫人頭疼之處，聰明如她不會不知道這件事。

她揉揉眉心，“茉兒那丫頭呢，在後面嗎？”

“回夫人的話跟少爺在一起呢。”

“你知道的，我一貫不喜歡讓人在背後嚼舌根，等風聲過了，她的命再不能留著。”

“夫人！”

“好了，就這麽決定。你先辦事，辦好了再與我匯合！”

大管家從馬車上下來，年近七旬的身子在風中顫抖，家丁拉住他，他才勉強站穩。

罷了罷了，權當是最後一次吧。

柳延笙帶人來焦家時天已透亮，清晨第一束光芒照在飛檐上，檐上的冰柱溢出光芒，似乎昭示著這冬日大好光景。然而柳延笙的心情就沒那麽好了，焦家一夜之間人去樓空，歷史重蹈覆轍還是上次在京城的時候。

“大人，他們都跑了，沒發現一個人。”

“馬上通知林大人全城戒備，凡是晨起出城的一個個排查，不能放過絲毫的機會。還有，叫人畫幾張畫像通緝焦柯欽和焦家婆娘，本大人就不信他們這麽快就插翅而飛了！”

“是，大人，屬下這就去做！”

他們大張旗鼓地搜羅著，柳延笙率了些人往焦家側院走去，不過一夜這院子全毀了，就連那扇墻壁都毀了個徹底。

他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

“來人，把花架移走，掘地三尺看看有什麽發現。”

紫藤花只有灌溉血漿才能在冬天盛開，那日聲響就在這附近，說明焦家以防萬一沒有把人困得太遠。這樣試上一試，興許會有什麽發現。

官差們挖掘了之後，果然挖出一條密道。

“大人，你看！”

柳延笙自己用鐵楸撥了撥，“點火，幾個人跟我下去。”

與此同時，宣紹在焦柯欽處要到的那幅畫上發現了蛛絲馬跡，畫中題詞不僅僅是讚美玫瑰，更是寄托作畫人“生當覆來回，死亦長相思”的美好期冀。

“回稟公子，屬下們查實過了，焦員外生前根本就不懂畫，他只是附庸風雅珍藏了幾篇佳作，所以這畫不可能是他畫的。”

宣紹瞪眼，“哦，還查到了什麽？”

“焦府遣了一些下人，屬下們從他們身上查到了此畫的來歷。聽說這是焦夫人七八年前偶然間得到的，初得時她經常以淚洗面，後來不知怎地就掛到焦柯欽房中日日欣賞。”

結合畫中人的相貌，宣紹想到楚緋霏，又想起那些女子，他道：“速去失蹤女子家中要得她們的丹青，他們不從就說是本公子的命令。”

“是，屬下遵命！”

派出去的近衛很快將查探到的消息報給宣紹，跟宣紹想得一絲不差，她們都跟畫中人長得幾分相似。

不過論起相似度，還是楚緋霏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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