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逗留而是出去想了辦法，就像是心有靈犀似地，翌日焦夫人又找焦柯欽談了話。

“欽兒，為娘已經封鎖了側院，你以後就不要去了。”

焦柯欽心急如焚，“娘，這件事我們可以從長計議，您又何苦如此焦急呢？”

焦夫人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說：“你南方的姨母叫我去過個年，這年底了你跟我一起去，也叫你姨母高興。”

“娘，您打算何時啟程？”

眼看著要火燒眉毛，焦柯欽試圖力挽狂瀾。焦夫人道：“將府中打點打點，咱們後日就走。你且回去收拾東西，收拾好了跟娘一起上路。”

焦柯欽此前從未想過焦夫人會采取這樣的法子，他內心掙紮，他是坦蕩之人他沒想過焦夫人會做如此傷天害理之事，焦夫人這番逃亡恰是證明了她的心虛。

焦柯欽痛不欲生，他想要親口質問她，他的娘親絕不會是這般奸邪之人。

見他臉色難看，焦夫人忍不住問道：“欽兒，你身子還不舒服嗎？要不要再找大夫看看？”

焦柯欽垂眼，“不用了娘，兒子估摸是沒休息好，今晚睡一覺就好了。”

他不知自己是帶著怎樣沈重的心情離開的，他只覺得在回房的剎那氣血上湧，血腥的味道蔓延口腔。

“少爺，你怎麽了？”

見他沒站穩，茉兒趕忙過來扶他，焦柯欽扶在門框上。

“沒事。”這聲安慰連他都不知道在安慰誰。

冷月慘淡，薄雲疏輝，今夜的風更大了。

***

柳延笙發誓他要揪出幕後元兇。

他意氣沖沖地回府同宣紹商議，宣紹在對月繪花，他的手邊擱了一盅白玉腴酒。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作畫？宣大哥，我搞不懂你，不出三日我們的腦袋就要不保了！”

宣紹換了一支筆，他在給那花著色。

“阿笙，你別急，過來瞧瞧。”

那一樹一樹蓊蓊郁郁似雪繽紛的藤蘿花攀援纏繞在枝幹上，滿樹的春光晃花了柳延笙的眼，他仍是不大明白。

“這不是焦家的花嗎？”

宣紹揮毫將最後一筆毫不吝嗇地落在一片花瓣上，點睛之墨愈發襯得這花躍然紙上，嬌艷欲滴。

“那日起火說是幾個孩子放炮竹導致的，你有沒有想過，且不說炮竹的火星有沒有那麽大威力，就憑焦家的戒備，會讓幾個孩子到附近放炮竹嗎？還有，我們在火光中聽到了人聲，這不是偶然，焦柯欽表情凝重沒有驚訝顯然他對此事有所耳聞，他不說，反而將我們搪塞過去。”

他這麽一說柳延笙想起來了，那日焦柯欽的表現確實不尋常，他說得那樣大聲焦柯欽不可能沒聽見，除非他裝作沒聽見。

“你是說他心中有鬼！既然有問題那我們還等什麽，我們這就過去！”

“捉人總要有個緣由，沒有緣由即便是官府都不能輕舉妄動。你想到什麽緣由了麽？”

焦家是墨林城數一數二的大戶，柳延笙是不該這麽沖動，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明宜和楚緋霏不免亂了陣腳。

“那我們怎麽做？”

“明的不行……或許我們可以夜探焦府。”

宣紹碰到了桌沿上的筆，筆濺了一滴墨到畫上，原本完美無瑕的畫面生出瑕疵來。

他等他回來就是想實施這一計劃，他二人武藝高強進入焦家自然不在話下。

柳延笙拍案言合，“好，我去準備兩套夜行衣。”

午夜時分，他們進了焦家，焦家近來防備森嚴到處都有人巡邏。他二人熟絡地從圍墻翻到院角，發現側院有人把守。

“不止一個人，我去引開他們。”

“且慢！這麽過去難免打草驚蛇，先上屋頂見機行事。”

他們翻身一躍躍到鄰邊的屋頂上，月亮對著屋頂，這個角度正好可以觀察底下的一舉一動。

“你說夫人怎麽想的，老爺的院子說拆就拆了，要是老爺泉下有知會不會恨夫人？”

有兩個家仆在說話，另一個道：“哪管這麽多，老爺都死了多少年了這個家早是夫人做主了。今晚你別再貪睡，這幾日少爺過來夫人沒少把我們罵一頓，你這回再誤事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你說夫人是不是有什麽秘密瞞著咱們啊，天天叫我們把守，到底在防什麽啊！”

“噓！別說了，好好當差，待會朱伯又過來了。”

兩個家仆說完各自當差了，宣紹和柳延笙隱在屋頂上，柳延笙道：“不行，我下去看看，這裏面一定有古怪。”

宣紹來不及勸阻他，他身手敏捷地跳了下去。柳延笙拿出楚緋霏制成的蒙汗藥，藥性奏效很快，那些人立馬倒了下去。

宣紹見此狀況亦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大哥，發現什麽了嗎？”

柳延笙點了一小簇火照向各個角落，火光映在宣紹臉上，他眉頭緊蹙，一無所獲。

“沒有，什麽都沒發現。”

院墻上的藤蘿架被大火叢燒後如今更是被砍伐得只剩下枝幹，宣紹心裏很亂，那種不安感又湧上心頭。

難道是他猜錯了，這裏沒有線索。

“大哥，我們走吧。”

兩人撚腳撚手欲撤離此地，焦柯欽突然從洞門外進來，一時間打得他們措手不及。

“二位深夜前來緣何要匆忙回去？”

他的出現顯然在宣紹他們意料之外，宣紹不驕不躁，“深夜前來當然所為要事，我二人被焦兄撞到無話可說，願聞焦兄其言。”

“你怎知我有話要對你們說？”

宣紹上前一步，“方才我們迷暈你府中人時你一定就在附近，你沒出聲想必有你的揣度。”

“公子說得不錯，我一直都在附近。我知道你們要來，所以特意在此處等你們的！”

柳延笙茫然，“此話怎解？”

“公子才智過人定是註意到我那日不尋常之處，沒錯，我知道你們在懷疑我，所以才深夜等在這裏。”

宣紹戲謔，“那焦兄不解釋解釋？”

焦柯欽走了幾步，“你們這般想情有可原，但我告訴你們，我府中並未有什麽事，都只是巧合。我是聽過府中有叫喚聲，但不過是丟了個丫頭丫鬟們心有餘悸，我回府不久，這樣說希望你們能夠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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