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火？他老伴兒是在那場大火中去世的嗎？”

蔣大嫂子洗了把手，“這個不知道，只聽說她老伴兒年輕時候是大家閨秀，餘老頭本來在她家做雜役，一來二去看對了眼。但那家嫌棄餘老頭，她老伴就跟家裏斷絕關系和餘老頭走了。”

楚緋霏想起廣聚源老板說的話，那糕點配方是從崇羨那邊過來的，有沒有可能餘老頭老伴兒就是那邊人呢？

不過這好像跟案情沒什麽關系，所以她沒問。

她莞爾，“大嫂子那我先出去了，待會您有事就叫我。”

楚緋霏出來後將探明的情況一字不落地說給沈游和宣紹聽，她堅持己見，“周家曾經和餘老伯家為鄰，能在大火後同時搬過來看來交情不一般。依我看這周老三目前嫌疑最大，他最有可能在糕點上下毒。”

盡管之前宣紹分析了一波，但楚緋霏仍然覺得周老三是兇手，沈游一字一句地戳穿了她問題所在。

“楚姑娘，現在為言尚早。其實依小生看，嫌疑人有三類。第一便是那糕點鋪，雖然老板說夥計們安守本分但保不準哪個環節出現了疏漏在上面動手腳；第二便是那周老三，他看起來確實是最有作案時間和嫌疑；第三嘛……”

他停住沒有繼續說下去，楚緋霏急切，“第三是誰？你別說一半就不說了嘛。”

“第三我想呆子想說的是兇手不是前面兩位，而是另有其人。你別忘了是誰曾經說過村裏有人跟老伯起過沖突，但問蔣老大，他們卻說老伯人緣很好。”宣紹補充道：“糕點鋪經營有些年頭不可能砸自己招牌，周老三我之前說過他雖然和餘老伯熟識但是不可能縝密到那樣下手也許如呆子所說的，還有比他們更熟悉老伯的人。”

楚緋霏忽然想起村裏人人稱讚的薛濟，除了周家就只有他經常去看望餘老頭，而且他確實說過有人眼紅餘老伯釣到金鯉魚想跟風搶位置。

她面色驚恐，“不會吧，薛濟心仁面慈，做了那麽多好事，怎麽可能是他？不說周老三，我覺得周沖還有嫌疑呢，這世上賊喊捉賊的事情多了，沒準是周老三回家把糕點放在桌上被周沖看見他在裏面下毒了呢。”

“楚姑娘，雖然你考慮周到，但你忘記一點，餘老伯救過周沖，周沖的表現不像作假。若他賊喊捉賊，他大可不必告訴我們那只狗誤食的地點。兇手把餘老伯引入湖中，天寒地凍，老伯撈上來肯定屍身僵硬與凍死之人無異，那麽就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死因。所以小生和宣老弟想得一樣，兇手一定是心思縝密之人，他掩蓋殺人手法是企圖悄無聲息地結束此事。”

沈游想，除了周家父子，村裏只有薛濟同餘老伯往來頻繁。他沒想過薛濟會是元兇，但種種跡象都表明他有嫌疑。

宣紹道：“楚緋霏，你不相信，那我們就去周家走一趟，去過之後你就知道我和呆子說得有沒有道理。”

他們晚飯過後去拜訪了周老三，周老三剛從餘老頭家回來，不是想象中的鄉野粗人，他說話做事挺有條不紊的。

“周大哥深夜叨擾還望海涵！”

“無妨，你們進來說話吧。”

草廬內常年居住他們父子二人，略顯簡陋，周沖從裏屋搬了凳子出來招待他們。周老三望著眼前那盞暗淡的油燈，感慨萬分不知從何說起。

“餘老頭這人就是太迂了點，我跟他認識這麽多年沒見過比他更迂的。一把年紀還一個人住著，叫人看了心裏真不是滋味。”

“可是爺爺說過完了這個月他就回崇羨，爹，那咱們還回去嗎？”

周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引起了沈游他們深思，楚緋霏禁不住說話：“原來你們是崇羨老鄉啊，怪不得關系處得這麽好。”

“小沖別亂說話。”周老三似乎不願提起這個話題，他道：“諸位事情查得怎麽樣了，是有什麽進展了嗎？”

周沖此前跟周老三說過餘老頭被害一事，周老三義憤填膺，但他這幾日因處理喪葬之事沒來得及深究，周沖也沒把之後查到的事告訴他。

沈游琢磨開口，“其實我們來是為了中毒之事，不知周大哥是否還記得這個？”

他將那包東西拿出來給周老三看，周老三道：“這不是廣聚源老板叫我捎給老頭兒的東西嘛，老頭還想叫我拿幾塊回來給小沖吃我沒拿。怎麽，這上面有什麽問題？”

“上面有毒。”沈游凝神註視他，周老三的表情很吃驚。

“什麽！？”周老三驚得跳了起來，“乖乖，你們可別嚇我，他是吃這個死的，那我不是成了殺人兇手了嗎？我可沒下毒，我拿回來拆都沒拆。”

周沖替他父親辯解，“沈大哥，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爹不會這樣做的，他不可能這樣做。”

“二位稍安勿躁，小生沒說周大哥是兇手，小生只是想問你們，餘老伯吃東西時是否有特別的習慣，就是那種跟尋常人不一樣的地方？”

他這樣說周家父子不明白他的用意，宣紹解釋道：“哦，也沒什麽，因為毒稀釋在蠟紙上，一般人即便吃下只會輕微中毒無傷性命。但兇手把毒下在紙上就不一樣了，如果餘老伯有特別的習慣，那麽他一定會中毒身亡。”

周老三略微思索，“我想起來了，老頭兒確實有個老毛病，他口味特別清淡，但凡吃外面買來的東西都會先用熱水過濾一遍沒掉表味兒。不知你們說的是不是這種習慣？”

糕點甜味甚重，肯定不符合餘老頭胃口。但這是什麽古怪的習慣，這跟不吃有什麽區別？楚緋霏郁悶地想著，沈游和宣紹不置可否。

沈游道：“楚姑娘你說過此毒和在熱水裏毒性極佳，起到斃命的效果。兇手知道老伯有試毒的習慣所以斷不會在糕點裏下毒，那麽在蠟紙上下毒如是，反而不容易暴露。”

他這麽一說令楚緋霏茅塞頓開，對啊，三鱗仙喜溫，熱度會刺激人體，更容易被人體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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