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蓑笠翁10

關燈
周家父子毛骨悚然,他們同時想到一個人。

周老三憤慨:“那日我在街上碰到了薛家家仆秦言,我肚子疼就叫他幫忙拿了會兒東西……該死,他不會就是在那時下手的吧!”

他繼而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會的,先不談薛大善人怎麽樣,就憑我跟那廝平時的關系,他不會這麽坑害我!如果真是他下的毒,那我就是幫兇啊。”

周老三一想到自己是害死餘老頭的幫兇,他就矛盾忐忑。

“爹,真出現了這樣的事?那包糕點是你捎回來的?”

周沖不相信,怎麽查來查去查到了自家人身上。

沈游他們推測得沒錯,是薛家人動的手。但是不是薛濟,誰都不敢確定。沈游和宣紹自始至終只是懷疑。

沒有糾結這個話題,沈游又問:“餘老伯地裏挖出寶貝的事是誰先發現的,這麽大的事情官府沒有過問麽?”

從一開始沈游就覺得很奇怪,這算是一樁奇聞,如果錢財來路不正官府一定會嚴加盤查,這種事村子傳遍了都沒有招惹是非,的確空前絕後。

經他這麽提醒宣紹和楚緋霏同時醍醐灌頂,周老三驚了起來,“是秦言那廝看到的,他那晚照薛大善人的吩咐去送瓜菜給老頭,他說他看到老頭在籬笆地裏挖寶貝。正好前一天有人看到老頭簍子裏裝了金燦燦的東西,所以大家都以為他釣了金鯉魚湖神娘娘顯了靈!”

如果一開始就是薛家操縱,那麽他們確實有能力遮掩此事不讓官府知曉。但他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圖財?或者真是某種不可說的神秘色彩,不然餘老頭一夜之間怎會闊綽至此?他死後,金銀珠寶分毫沒少啊!

暫時想不出殺人動機,大家心生疑竇。

昏弱的燈光下,沈游怔怔道:“兇手故布疑陣掩蓋殺人方法這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一定是有所圖,或許我們可以換種思路來追查。”

***

沈游說的另一條思路便是沿著薛家家仆秦言身上排查。

秦言一大早就奉了薛濟之命前往鄰縣,沈游和宣紹一路尾隨其後。

楚緋霏今日身體偶感不適沒有一同前往,少了她這個話匣子,他們耳邊清凈了許多。

“宣老弟其實你不必如此煞費苦心地跟在楚姑娘身邊,她愛憎分明,要知道你這樣一定很傷心。”

宣紹隱瞞這麽久沒成想一下子被沈游戳穿了,他眼神輕飄飄地落在前方,輕咳兩聲掩飾突兀,“呆子,你是如何得知的?”

“楚姑娘醫術高明,你這幾日不見好我便起了心。宣老弟,這麽下去不是辦法,你總不能這麽一直瞞下去。”沈游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做,但他曉得他一定有難以言說的苦衷,就像上次拒婚一樣。

“呆子,我沒跟你說過我們之間有個賭約吧。”宣紹放緩步子,月白衣裳與風雪相融,豐神俊逸地如同高嶺上的謫仙。

沈游不明就裏,“賭約?”

“呆子,如果你心裏有一個人,你就會知道這是場無論如何都無法背棄的賭約。只有遵從自己的心才能不計較輸贏,而我正在嘗試適應自己的心。”

有人說過人生無時無刻不在豪賭,有的人拿自己的明天相博,有的人拿自己的性命相博都只求一個結果。宣紹的這場賭行走在心尖上,他告誡自己已經錯過一次再不能錯過第二次。而沈游呢,面對他這番話,腦海裏突然閃現出一張面龐,那是張巧笑倩兮、盈盈含情的面龐。

“書生……”

單這麽一聲柔柔的呼喚,沈游的心就像一灘水一樣酥軟起來。

已離京城好些日子,不知郡主現在怎麽樣?

該死該死,他怎麽能對郡主心生妄念呢?

他失神過後,道:“既然你這麽說我就不多問了,我們走吧。”

他想終歸這是宣紹和楚緋霏兩個人之間的事。

秦言約莫午時敲了那扇黑黢黢的木頭門,門裏探出個戴著方帽的腦袋,那人見是他這個不速之客,遂嫌惡地往外趕。

“去去去,夫人說過讓你們不要來了你還來做什麽?成心找夫人的不痛快嗎?”

秦言拎著幾包東西,十分為難,“小旺兒,不是我想來叨擾你們,是主家叫我來看看夫人。你就行個方便,放我進去說幾句體己話,主家好些日子沒見到她們娘兒倆了,怪惦念的。”

“他要是有心還讓你來?你回去吧,夫人不想見你們薛家的人!”

那家仆說完“嘭”地一聲將門闔上了,秦言滿身泥濘地站在門口,十足尷尬。

“呦,這不是墨林薛家的嘛,又吃了閉門羹,真是自作自受!”

幾個過往行人嘲諷幾句,秦言敢怒不敢言。

奶奶的,枉他在薛家風生水起這麽多年。

秦言沒待多久就走了,沈游和宣紹從巷口出來,了然於心。

“看來事情不是蔣大嫂子說得那樣,這薛濟不簡單哪。”

宣紹面露譏諷,笑了一聲。沈游道:“那我們就去附近問問,看看什麽情況。”

那當口不遠處是一條長街,胡同裏不少手藝人聚集在那裏,他們看到了一個白胡子老頭兒。

“老伯,來兩串糖人兒!就這兩個吧。”

老頭兒以吹糖人兒為生,各種形態應有盡有,活靈活現。宣紹給了幾個銅板,按他的要求老頭兒輕車熟路地做了起來。

沈游對他的手藝讚不絕口,“老伯,您在這兒多久了?看您是本地人吧!”

老頭兒咯咯笑,手上忙個不停,“年輕人,你聽我這口音是不是本地人?我告訴你,我在這兒大半輩子了,什麽風風雨雨沒見過啊。”

“那您知道薛家嗎?晚生聽說薛家娘子帶孩子過來念書,怎麽剛剛還看到有人去她家裏啊?”

“哎呦,原來你是打聽薛家的。這你就不知道了,薛家娘子不是帶孩子過來念書,這是她的娘家,她是跟薛家有了嫌隙才回來的。不過這話你別亂傳,薛家三天兩頭叫人過來,人言可畏。”

“什麽嫌隙?很要緊麽?”

老頭已經吹好了一個白兔狀的糖人兒擱到架子上,宣紹望著,腮幫子鼓鼓地很像楚緋霏生氣時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