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蓑笠翁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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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對岸，縷縷白煙繚繞飛升，廣聚源糕點鋪子籠屜生香，門客絡繹不絕。
宣紹和楚緋霏不知何時走散了，沈游只身一人來到鋪中，老板和夥計忙不疊招攏客人。
“喲，公子是要哪種糕點？”
沈游從懷裏掏出那糕點，過了一日糕點有些稀碎。
“小二哥，這可是你們這兒出的？”
夥計湊近瞧了瞧，說漏了嘴，“這不是七巧蓮心酥嘛，你也要做這個？”
“七巧蓮心酥！？之前有人在你們這兒訂做過？”
“春子你跟他說什麽，快過來幫忙！”
老板見沈游粗布麻衣不像是買糕點的樣子召了夥計就走，楚緋霏過來直接扔了一袋銀子。
“掌櫃的，喏，把你們這邊好吃的全拿出來，本姑娘要吃個盡興。”
她手裏捧了一大堆東西，全是好玩的好吃的，宣紹負傷跟在後面倒像個累贅。
是的，今早宣紹不聽楚緋霏勸阻死皮賴臉地跟過來，現在他很遭她嫌棄。
老板見來了大主顧立馬變了臉，“好的，小人這就叫夥計去做，幾位稍等。”
他的手還沒碰上那錢袋子就被宣紹用另一只手反扣住了，“得了個便宜，掌櫃的不預備多說幾句？”
“說什麽，小人不知道幾位所為何事？”
“還裝，剛剛這書生問你的，你一五一十地說出來，這個不為難你吧。”
楚緋霏幫腔，老板眼巴巴地看著那袋銀子，矛盾糾結，“這是客人的秘密，小店怎麽能亂說呢。”
楚緋霏見他還藏著掖著，楚緋霏拿過錢袋從裏面掏出一錠元寶掂在他面前，“這是二十兩，裏面一共一百兩，掌櫃的你確定不再想想？”
她拉著沈游和宣紹就要走，老板執拗不過，“小人說，你們過來吧。”
老板將他們帶至了後堂，叫人搬了幾張凳子過來。
“上個月，南村的餘老頭給了小人一張方子叫小人依著上面做點心出來，小人一瞧居然是七巧蓮心酥的配方！七巧蓮心酥是種崇羨那邊才有的上等名品，是那邊名門望族才能享用的。而方子失傳已久，也極其私隱名貴。小人起初很詫異，但老頭沒多說什麽，只說這個月初五做好過來拿。約定的那天他沒來，正巧他們村裏有個周老三過來買東西，小人就叫他捎回去了。”
楚緋霏不假思索，“周老三？就是那個周沖的父親？”
“對，他兒子是個跛子，聽說是小時候和人打架被打折的。”
“打折的？”楚緋霏倒對周沖起了興趣。
老板抹布一揮，“對啊，餘老頭和周家以前住在北村，是幾年前搬到南村的。那時候他們就是鄰居，那回餘老頭家遭了賊，被周沖那小子看見了，他就和人家搏鬥，餘老頭拿了根魚竿出來才救了他。”
這個賊太張狂了吧。楚緋霏若有所思地點頭，怪不得周沖和餘老頭感情那麽好，原來有這回事。
既然這樣，那周老三應該不會是下毒兇手吧。
宣紹聽得入神，沈游尋思過後道：“多謝掌櫃的，我們告辭。”
幾人走在長街上，擁擠的街道比肩擦踵，沈游捧著一摞糕點跟在楚緋霏和宣紹後面。
“那點心只經過周老三之手，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周老三跟餘老伯有什麽過節他才在裏面下毒的？”
沈游跟在後面東搖西晃，宣紹搖頭，“楚緋霏我拜托你好好想一想。其一，你自己說過這種毒一般人不容易得到你覺得周家一貧如洗周老三有這個本事？其二，沒有人傻到那麽明顯不在糕點上下毒而在紙上，除非……”
“除非什麽？”楚緋霏捧著半塊糖酥，意猶未盡。
“除非這個人很熟悉餘老伯的習慣，周沖說過餘老伯很謹慎，喝口水都要用銀針試毒，那麽餘老伯吃東西時一定有特殊的習慣。比如有的人吃東西會從甜糯的地方入口，有的人吃完會吸吮手指回味一下。”
這後者說得令楚緋霏反胃，但前者說得正是楚緋霏本人，她一巴掌拍在沈游捧的那堆東西上，糕點嘩嘩掉了一片。
“楚姑娘！”沈游哭喪著臉，楚緋霏拍了拍的肩走了，只留下宣紹在旁邊好笑。
“呆子，你總算感同身受了，這回知道我的痛楚了吧。”
可是他只是在分析案情啊，沈游蹲在人群中手忙腳亂。
***
餘老頭小兒子餘志善帶著妻子風塵仆仆回了家，他們夫婦不及老大家富貴，穿得也都是粗布麻衣。夫婦倆在靈堂行了大禮後餘志德從外面走進來，他瞧他們的眼神跟以前一樣嫌惡。
“他們說老頭子是被人害死的，老幺，這個我不管，我們還是先把老頭子的財產分一分趕緊走。”
餘志善比餘志德質樸許多，他並不是攀了個有錢媳婦兒在外頭做大生意，他們夫婦倆開了個包子鋪，風裏來雨裏去勉強維持生計。餘老頭三個兒子中只有他每年回來一次，村裏人見得少了也只當他不孝順。
夫婦倆灰頭土臉，餘志善道“大哥，老頭子屍骨未寒，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二哥沒回來，這財產我們動不得半分，這叫人看到了會笑話的。”
先前能鬧一出已經證明餘志德沒皮沒臉了，他滿心在乎的不是老頭的生死而是他的財產。
他繼而對餘志善說：“我是大哥，這件事我說了算。你甭跟我擰，你不想要那我都拿著，橫豎都該給我的。”
他大搖大擺地去找薛濟去了，餘志善夫婦跪在棺材前痛心疾首。
***
回到村子時已日落西山，蔣大嫂子備好了晚飯。這幾日因多有勞煩，所以今兒他們從集市上買了不少好東西送給蔣家，那些糕點也都是帶給他們的。
蔣大嫂子受寵若驚，她推辭不過受了這些禮物。楚緋霏正巧向她打聽周老三家的事。
“哦，周家啊，周老三年紀輕輕就死了媳婦兒，這些年他一手將小沖撫養長大挺不容易的。”
楚緋霏道：“聽說他們以前住在北村不是你們這兒，是這樣的嗎？”
“嗯，五年前餘老頭家遭了賊，那賊一把火連同周家的屋子都給燒了。那時候餘老頭三個兒子在外地，屋子燒了沒地方住他就合計搬走，他本來還有一個老伴兒的，聽說老伴也是那時候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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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紹和楚緋霏不知何時走散了，沈游只身一人來到鋪中，老板和夥計忙不疊招攏客人。
“喲，公子是要哪種糕點？”
沈游從懷裏掏出那糕點，過了一日糕點有些稀碎。
“小二哥，這可是你們這兒出的？”
夥計湊近瞧了瞧，說漏了嘴，“這不是七巧蓮心酥嘛，你也要做這個？”
“七巧蓮心酥！？之前有人在你們這兒訂做過？”
“春子你跟他說什麽，快過來幫忙！”
老板見沈游粗布麻衣不像是買糕點的樣子召了夥計就走，楚緋霏過來直接扔了一袋銀子。
“掌櫃的，喏，把你們這邊好吃的全拿出來，本姑娘要吃個盡興。”
她手裏捧了一大堆東西，全是好玩的好吃的，宣紹負傷跟在後面倒像個累贅。
是的，今早宣紹不聽楚緋霏勸阻死皮賴臉地跟過來，現在他很遭她嫌棄。
老板見來了大主顧立馬變了臉，“好的，小人這就叫夥計去做，幾位稍等。”
他的手還沒碰上那錢袋子就被宣紹用另一只手反扣住了，“得了個便宜，掌櫃的不預備多說幾句？”
“說什麽，小人不知道幾位所為何事？”
“還裝，剛剛這書生問你的，你一五一十地說出來，這個不為難你吧。”
楚緋霏幫腔，老板眼巴巴地看著那袋銀子，矛盾糾結，“這是客人的秘密，小店怎麽能亂說呢。”
楚緋霏見他還藏著掖著，楚緋霏拿過錢袋從裏面掏出一錠元寶掂在他面前，“這是二十兩，裏面一共一百兩，掌櫃的你確定不再想想？”
她拉著沈游和宣紹就要走，老板執拗不過，“小人說，你們過來吧。”
老板將他們帶至了後堂，叫人搬了幾張凳子過來。
“上個月，南村的餘老頭給了小人一張方子叫小人依著上面做點心出來，小人一瞧居然是七巧蓮心酥的配方！七巧蓮心酥是種崇羨那邊才有的上等名品，是那邊名門望族才能享用的。而方子失傳已久，也極其私隱名貴。小人起初很詫異，但老頭沒多說什麽，只說這個月初五做好過來拿。約定的那天他沒來，正巧他們村裏有個周老三過來買東西，小人就叫他捎回去了。”
楚緋霏不假思索，“周老三？就是那個周沖的父親？”
“對，他兒子是個跛子，聽說是小時候和人打架被打折的。”
“打折的？”楚緋霏倒對周沖起了興趣。
老板抹布一揮，“對啊，餘老頭和周家以前住在北村，是幾年前搬到南村的。那時候他們就是鄰居，那回餘老頭家遭了賊，被周沖那小子看見了，他就和人家搏鬥，餘老頭拿了根魚竿出來才救了他。”
這個賊太張狂了吧。楚緋霏若有所思地點頭，怪不得周沖和餘老頭感情那麽好，原來有這回事。
既然這樣，那周老三應該不會是下毒兇手吧。
宣紹聽得入神，沈游尋思過後道：“多謝掌櫃的，我們告辭。”
幾人走在長街上，擁擠的街道比肩擦踵，沈游捧著一摞糕點跟在楚緋霏和宣紹後面。
“那點心只經過周老三之手，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周老三跟餘老伯有什麽過節他才在裏面下毒的？”
沈游跟在後面東搖西晃，宣紹搖頭，“楚緋霏我拜托你好好想一想。其一，你自己說過這種毒一般人不容易得到你覺得周家一貧如洗周老三有這個本事？其二，沒有人傻到那麽明顯不在糕點上下毒而在紙上，除非……”
“除非什麽？”楚緋霏捧著半塊糖酥，意猶未盡。
“除非這個人很熟悉餘老伯的習慣，周沖說過餘老伯很謹慎，喝口水都要用銀針試毒，那麽餘老伯吃東西時一定有特殊的習慣。比如有的人吃東西會從甜糯的地方入口，有的人吃完會吸吮手指回味一下。”
這後者說得令楚緋霏反胃，但前者說得正是楚緋霏本人，她一巴掌拍在沈游捧的那堆東西上，糕點嘩嘩掉了一片。
“楚姑娘！”沈游哭喪著臉，楚緋霏拍了拍的肩走了，只留下宣紹在旁邊好笑。
“呆子，你總算感同身受了，這回知道我的痛楚了吧。”
可是他只是在分析案情啊，沈游蹲在人群中手忙腳亂。
***
餘老頭小兒子餘志善帶著妻子風塵仆仆回了家，他們夫婦不及老大家富貴，穿得也都是粗布麻衣。夫婦倆在靈堂行了大禮後餘志德從外面走進來，他瞧他們的眼神跟以前一樣嫌惡。
“他們說老頭子是被人害死的，老幺，這個我不管，我們還是先把老頭子的財產分一分趕緊走。”
餘志善比餘志德質樸許多，他並不是攀了個有錢媳婦兒在外頭做大生意，他們夫婦倆開了個包子鋪，風裏來雨裏去勉強維持生計。餘老頭三個兒子中只有他每年回來一次，村裏人見得少了也只當他不孝順。
夫婦倆灰頭土臉，餘志善道“大哥，老頭子屍骨未寒，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二哥沒回來，這財產我們動不得半分，這叫人看到了會笑話的。”
先前能鬧一出已經證明餘志德沒皮沒臉了，他滿心在乎的不是老頭的生死而是他的財產。
他繼而對餘志善說：“我是大哥，這件事我說了算。你甭跟我擰，你不想要那我都拿著，橫豎都該給我的。”
他大搖大擺地去找薛濟去了，餘志善夫婦跪在棺材前痛心疾首。
***
回到村子時已日落西山，蔣大嫂子備好了晚飯。這幾日因多有勞煩，所以今兒他們從集市上買了不少好東西送給蔣家，那些糕點也都是帶給他們的。
蔣大嫂子受寵若驚，她推辭不過受了這些禮物。楚緋霏正巧向她打聽周老三家的事。
“哦，周家啊，周老三年紀輕輕就死了媳婦兒，這些年他一手將小沖撫養長大挺不容易的。”
楚緋霏道：“聽說他們以前住在北村不是你們這兒，是這樣的嗎？”
“嗯，五年前餘老頭家遭了賊，那賊一把火連同周家的屋子都給燒了。那時候餘老頭三個兒子在外地，屋子燒了沒地方住他就合計搬走，他本來還有一個老伴兒的，聽說老伴也是那時候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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