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蓑笠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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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餘老伯是這麽謹小慎微之人，沈游和楚緋霏都意想不到。
沈游上前一步，“那小兄弟可知他鄰居為什麽會投毒？他們之間是有什麽過節嗎？”
“這個爺爺沒說。”周沖目光殷切，眼眶裏浸了些許熱淚，“你們真能抓住兇手替爺爺主持公道？”
沈游喉頭一緊，沒有言語，楚緋霏道：“你放心吧，我這個朋友最擅長破案，他一定會讓此事沈冤得雪。”
周沖瘸著腿朝棺材拜了一拜，噙住的淚一下子流了出來，“爺爺對我很好，我瘸了之後他時常開導我，要是沒有他我不會這麽快走出來。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他的在天之靈會得到安息的。”
他拜祭完就走了，楚緋霏心裏酸酸的，她驀然想起自己的家人，一度讓她難以承受這些悲歡離合。
“阿黃！”
周沖才出院子就看到有只狗死在籬笆旁，他的驚呼聲驚動了屋裏的沈游和楚緋霏，他們急速趕了出來。
“是三鱗仙，和餘老伯中的一樣。”
狗肚子上現出三道杠，楚緋霏瞬間判斷出此毒。
周沖傷感，“這是只野狗，有次在屋子外找東西吃被爺爺看見就把它收養了。這幾日爺爺說它跑丟了沒回家，原來…原來……”
他說著說著情難自禁，沈游感同身受。
沈游堅信，世上不可能有那麽多湊巧的事。
他隨即定睛一瞧，發現狗的須胡上沾有碎屑，他覆用手撚了撚。
“楚姑娘，你看得出來是什麽嗎？”
楚緋霏對準他的指尖瞅了又瞅，“這哪兒看得出來，都成這樣了。”
也是，這狗死了這麽久，能留些殘渣已是收獲不小。
楚緋霏像上次那樣將那些細渣刮到紙片上，周沖泫然欲泣，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小兄弟，你放心，我們一定能查出真相。”
不再是楚緋霏出言寬慰，這次是沈游向他保證。
周沖將狗埋葬後失魂落魄地離開，一瘸一拐的背影在雪中漸行漸遠。
***
餘老頭的大兒子餘志德是在下午回來的，他帶了兩個家仆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裏正家裏頭找茬兒。
“你們是怎麽照顧孤寡老人的，老頭淹死了都不知道！是不是要我報官才能為老頭討個說法！”
“哎呦，餘賢侄，本來就是冬天，村子人都不大出來，你不能就這樣開罪我們啊！你要是將這件事告到知縣老爺那裏去，我們明年又不好過了。”
這餘志德自從當上了垂寅通判大人的女婿後氣焰就日覆一日的囂張。村裏農事告急這幾年需要官府打點，他的老丈人跟這裏的官老爺是熟識，所以他才能抓著把柄這麽無所忌憚地對裏正說話。眼見餘老頭沒了，他當然把責任全推給村裏人了。
裏正左右為難，餘志德一點都不在乎，他敲敲桌子伸出五個手指。
“要想了結此事，就只得這個數！”
“五百兩！”裏正嚇得說話都磕巴了，“賢侄你就行行好，全村人一年不吃不喝都攢不到這個數兒，你就高擡貴手放大家一把，你爹靈柩現在還停在家裏呢。”
“他停在哪裏關我什麽事！我說五百兩了嗎，是你自己以為的吧！”
裏正緩了口氣，餘志德獅子大開口，“是五千兩，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五千兩，口氣不小，我看你是有命要沒命拿！”
宣紹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傷著的膀子掩在披風裏。
餘志德“噌”地站起，“你是什麽人敢這麽對我說話！？”
蔣大嫂子無暇抽身，宣紹是替蔣老大來傳話的。餘志德小人得志，這樣子在宣紹眼裏頗為不屑，向來養尊處優的宣紹還是頭一回經歷這樣的家長裏短。
他冷冰冰地說道：“我是誰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好日子到頭了。你不是說要報官麽，要不我們現在就把縣官請過來，看看鹿死誰手。”
“你這個臭小子不要命了敢對我這樣說話！？”餘志德掄起拳頭欲朝他臉上打，宣紹一個閃身，餘志德栽向桌角，他的額頭磕出了血。
“住手！”
楚緋霏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餘志德不甘示弱的樣子，她將宣紹擋在身後，咬牙切齒地說：“好啊，你要打架嘛，來，我陪你！”
楚緋霏順手向餘志德撒了一瓶藥，餘志德痛苦地捂住雙眼。
然後，她一氣呵成地拉著宣紹往外跑。
“我說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學人逞英雄，當英雄很好嗎？”
她一板一眼地教訓起宣紹，氣呼呼的跟平時很不一樣。
宣紹故作正經，“我自有打算，不牢楚姑娘費心。”
“你這人……”
“不識好歹”四個字未說出口，裏正出來了，他向他們道過謝後十分惶恐，“這餘志德背後有權有勢，這麽一鬧後面村民的日子都不好過了。”
“老伯，您放心，公道輪回是不會讓他得逞的。”宣紹從腰間拿出一方佩玉，“您拿著這個去找你們縣官，從今以後斷沒有人敢欺負你們。”
裏正懵懵懂懂接過玉佩，見這個年輕人一表不俗，他打心眼兒裏感激。
宣紹又將蔣老大托付之事悉數告知，裏正更是心存感激。
“想不到你這人挺有正義感的嘛，倒跟那呆子很像。”
裏正走後楚緋霏輕言細語，宣紹聽見了十分得意。
“那是，本公子是誰，哪能叫人小瞧了去。不過你現在應該考慮另一個問題，你打算讓本公子這樣回去？”
宣紹順勢倒在楚緋霏身上，楚緋霏肩頭一沈，楞住了。
“你傷的是胳膊又不是腿，宣紹，你不要得寸進尺。”
她兩頰緋紅推開他跑了，嬌小的足印在雪地裏亂成一排。
***
“沈大哥，我好像發現阿黃誤吃的東西了，你要不跟我去看看？”
沈游告別了蔣家兄弟，周沖將他帶到餘老頭家後山的一方小山坡。
坡上古樹參天，銀裝素裹，一片頹敗滄桑景象。
沈游來到兩棵雲杉中央，看到了他所說的可疑物。
這是種做工極為細膩精致的芋紫色蓮花狀糕點，上面覆了層雪霜，剩下的一半被包在一張蠟紙上，確實很像是牙齒啃噬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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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游上前一步，“那小兄弟可知他鄰居為什麽會投毒？他們之間是有什麽過節嗎？”
“這個爺爺沒說。”周沖目光殷切，眼眶裏浸了些許熱淚，“你們真能抓住兇手替爺爺主持公道？”
沈游喉頭一緊，沒有言語，楚緋霏道：“你放心吧，我這個朋友最擅長破案，他一定會讓此事沈冤得雪。”
周沖瘸著腿朝棺材拜了一拜，噙住的淚一下子流了出來，“爺爺對我很好，我瘸了之後他時常開導我，要是沒有他我不會這麽快走出來。有你們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他的在天之靈會得到安息的。”
他拜祭完就走了，楚緋霏心裏酸酸的，她驀然想起自己的家人，一度讓她難以承受這些悲歡離合。
“阿黃！”
周沖才出院子就看到有只狗死在籬笆旁，他的驚呼聲驚動了屋裏的沈游和楚緋霏，他們急速趕了出來。
“是三鱗仙，和餘老伯中的一樣。”
狗肚子上現出三道杠，楚緋霏瞬間判斷出此毒。
周沖傷感，“這是只野狗，有次在屋子外找東西吃被爺爺看見就把它收養了。這幾日爺爺說它跑丟了沒回家，原來…原來……”
他說著說著情難自禁，沈游感同身受。
沈游堅信，世上不可能有那麽多湊巧的事。
他隨即定睛一瞧，發現狗的須胡上沾有碎屑，他覆用手撚了撚。
“楚姑娘，你看得出來是什麽嗎？”
楚緋霏對準他的指尖瞅了又瞅，“這哪兒看得出來，都成這樣了。”
也是，這狗死了這麽久，能留些殘渣已是收獲不小。
楚緋霏像上次那樣將那些細渣刮到紙片上，周沖泫然欲泣，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小兄弟，你放心，我們一定能查出真相。”
不再是楚緋霏出言寬慰，這次是沈游向他保證。
周沖將狗埋葬後失魂落魄地離開，一瘸一拐的背影在雪中漸行漸遠。
***
餘老頭的大兒子餘志德是在下午回來的，他帶了兩個家仆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裏正家裏頭找茬兒。
“你們是怎麽照顧孤寡老人的，老頭淹死了都不知道！是不是要我報官才能為老頭討個說法！”
“哎呦，餘賢侄，本來就是冬天，村子人都不大出來，你不能就這樣開罪我們啊！你要是將這件事告到知縣老爺那裏去，我們明年又不好過了。”
這餘志德自從當上了垂寅通判大人的女婿後氣焰就日覆一日的囂張。村裏農事告急這幾年需要官府打點，他的老丈人跟這裏的官老爺是熟識，所以他才能抓著把柄這麽無所忌憚地對裏正說話。眼見餘老頭沒了，他當然把責任全推給村裏人了。
裏正左右為難，餘志德一點都不在乎，他敲敲桌子伸出五個手指。
“要想了結此事，就只得這個數！”
“五百兩！”裏正嚇得說話都磕巴了，“賢侄你就行行好，全村人一年不吃不喝都攢不到這個數兒，你就高擡貴手放大家一把，你爹靈柩現在還停在家裏呢。”
“他停在哪裏關我什麽事！我說五百兩了嗎，是你自己以為的吧！”
裏正緩了口氣，餘志德獅子大開口，“是五千兩，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五千兩，口氣不小，我看你是有命要沒命拿！”
宣紹從門外走了進來，他傷著的膀子掩在披風裏。
餘志德“噌”地站起，“你是什麽人敢這麽對我說話！？”
蔣大嫂子無暇抽身，宣紹是替蔣老大來傳話的。餘志德小人得志，這樣子在宣紹眼裏頗為不屑，向來養尊處優的宣紹還是頭一回經歷這樣的家長裏短。
他冷冰冰地說道：“我是誰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好日子到頭了。你不是說要報官麽，要不我們現在就把縣官請過來，看看鹿死誰手。”
“你這個臭小子不要命了敢對我這樣說話！？”餘志德掄起拳頭欲朝他臉上打，宣紹一個閃身，餘志德栽向桌角，他的額頭磕出了血。
“住手！”
楚緋霏來的時候正巧看到餘志德不甘示弱的樣子，她將宣紹擋在身後，咬牙切齒地說：“好啊，你要打架嘛，來，我陪你！”
楚緋霏順手向餘志德撒了一瓶藥，餘志德痛苦地捂住雙眼。
然後，她一氣呵成地拉著宣紹往外跑。
“我說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學人逞英雄，當英雄很好嗎？”
她一板一眼地教訓起宣紹，氣呼呼的跟平時很不一樣。
宣紹故作正經，“我自有打算，不牢楚姑娘費心。”
“你這人……”
“不識好歹”四個字未說出口，裏正出來了，他向他們道過謝後十分惶恐，“這餘志德背後有權有勢，這麽一鬧後面村民的日子都不好過了。”
“老伯，您放心，公道輪回是不會讓他得逞的。”宣紹從腰間拿出一方佩玉，“您拿著這個去找你們縣官，從今以後斷沒有人敢欺負你們。”
裏正懵懵懂懂接過玉佩，見這個年輕人一表不俗，他打心眼兒裏感激。
宣紹又將蔣老大托付之事悉數告知，裏正更是心存感激。
“想不到你這人挺有正義感的嘛，倒跟那呆子很像。”
裏正走後楚緋霏輕言細語，宣紹聽見了十分得意。
“那是，本公子是誰，哪能叫人小瞧了去。不過你現在應該考慮另一個問題，你打算讓本公子這樣回去？”
宣紹順勢倒在楚緋霏身上，楚緋霏肩頭一沈，楞住了。
“你傷的是胳膊又不是腿，宣紹，你不要得寸進尺。”
她兩頰緋紅推開他跑了，嬌小的足印在雪地裏亂成一排。
***
“沈大哥，我好像發現阿黃誤吃的東西了，你要不跟我去看看？”
沈游告別了蔣家兄弟，周沖將他帶到餘老頭家後山的一方小山坡。
坡上古樹參天，銀裝素裹，一片頹敗滄桑景象。
沈游來到兩棵雲杉中央，看到了他所說的可疑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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