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聞氏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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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只道聞家小姐佳人已逝,沒想到還有這麽大的隱情。

“婆婆你說的可是真的?這可不得了,死去的人屍身不腐還覆活了,縱是話本子也不敢這麽寫啊!”

“哎呦大姑娘你就別說笑了,老奴說得句句屬實!我們老爺和夫人這幾日天天茶不思飯不想的愁得緊,別提多不痛快了!出了這檔子事,府中人現在鬧得人心惶惶,誰都不敢多言幾句,凡是言多了的今早都趕出去了。”

她這越說越蹊蹺,柳延芷疑惑:“這確實是件稀罕事,不過你們小姐死而覆生不是好事嘛,為何你們老爺和夫人會如此焦急?”

“這位姑娘你不知道……”婆子舔了舔嘴唇,湊到他們跟前,“這件事我們也沒敢外傳……小姐醒來後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以前擰巴的性子全順了,連老爺和夫人的話都順從不少。老爺很高興,但夫人覺得小姐古裏古怪的,小姐成日躲在房間靜悄悄的,夫人懷疑小姐不是死而覆生而是被邪祟上了身……”

她這話一出,沈游三人雙眼瞪得宛若銅鈴。

楚緋霏細聲細語的:“您可當真?我在坊間聽聞了那麽些奇事,這事兒太邪乎了,世上怎麽會有鬼…鬼怪呢,真的有鬼怪嗎?”

她說完倒抽了口涼氣,柳延笙也驚訝不已。

“會不會是經歷過生死你家小姐堪破紅塵,所以將一切都看淡了?”

“不會的。以前老爺總想把小姐許配給蕭家公子,小姐是一萬個不願意,現在活過來了反而答應了這樁婚事。如果是堪破紅塵的人怎麽還會想著成親呢,這心性變了不可能連終身大事都隨意罷。”

蕭家世代為宮裏采茶貢茶,乃當今第一皇商。確實有聽聞過聞家要與蕭家結親,不過礙於種種原因,這婚事一直沒辦下來,原是聞嘉月本人不同意。

沈游道:“這世上何來邪祟一說,不過是人心所趨而已。此事雖頗為詭異,但婆婆您也不必過於憂慮,您大可奉勸主家要心態祥和,小姐平安無事比什麽都好。”

“話是這麽說可夫人還是擔心的很,若不是邪祟還好,若真是那邪物上了身,大婚在即,蕭家又一貫地位在聞家之上,這可是會出人命的滔天禍事!大官人您就可憐可憐老奴,隨老奴走一趟吧,您去了夫人也可寬心。”

那婆子急得都要哭出來了,沈游踟躇不定,若答應了這樁事歸期便要延遲,若不答應心裏著實過意不去,這可真叫他兩難。

柳延芷見他犯難,便出言寬撫道:“書生,你就應了吧,橫豎都是件積德的福報,如果聞小姐安然無恙我們都可放心,如果真有什麽……憑你的聰明才智一定能解決的掉。你不是素來正氣凜然嘛,怎麽,除了你的朋友,其他人的事情你都一概不放在心上?”

她最後一句話尾音輕揚,語態戲謔,像是春風化雨一點一點打在沈游心坎上。

“郡主說的是,小生確實不該這麽優柔寡斷。”沈游窘迫地瞧了柳延芷一眼,繼而對婆子說:“那如此小生就叨擾府上了,若後面有得罪的地方還望主家莫怪。”

“不怪不怪!”婆子轉悲為喜,“那大官人隨老奴走吧,馬車還在外面候著呢。”

“哎!”見他們離開,楚緋霏著急了,“你怎麽就這麽勸那呆子去了,他只是一個文弱書生,如果出什麽事可怎麽辦?”

柳延芷的目光停留在那兩人的背影上,聲音倒沒有什麽起伏:“不會的,你若不信,我們也去瞧瞧。”

程婆子雖在聞府雷厲風行,但在外人面前還是世故圓滑的,見柳延芷和楚緋霏過來自然不敢懈怠,便邀請她們一同上了馬車。

馬車在行至西街口時突然被兩個短衣綸巾的小廝攔住,程婆子探出頭,冷顏厲色。

“何人攔路報上名來?”

“我們是丞相府的,特邀沈公子前去鳳仙樓小聚,還請婆婆行個方便。”

小廝從腰間掏出一塊玉牌,那正是宣紹的信物。

程婆子立馬下了馬車,喜笑顏開,“哎呀,兩位小哥兒說笑了,既是大公子的口信小人豈敢不從。不過我府中也有要事,還請大公子多多擔待。”

“這個您放心,公子不會耽誤多少時間的。您就把馬車停在附近,約莫一刻鐘的工夫便好了。”

小廝袖口一揮,沈游從車上下了來,楚緋霏慍怒:“你們公子排場倒不小,直接從馬路上截人,那我也去,看他今日擺了什麽鴻門宴。”

她說完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柳延芷掀開轎簾,“緋霏你就別湊熱鬧了,說不定真有什麽事呢。我們就在這兒等著,一刻鐘也不是很長。”

“既然這樣,那沈公子我們就先請走了。”

小廝說完便在前面開路,楚緋霏胸口悶郁,叉著腰不說話。宣紹真是可以啊,一句話就把人帶走了。

“好了,緋霏你快上來吧。”柳延芷朝她伸出手來。

***

許久沒來鳳仙樓,這裏比往常熱鬧了幾分。自案子告破,商家為了拉攏顧客,特意請了說書先生每日前來說書。今兒說的便是那滿門英烈、赤膽忠心的《楊家將》。

宣紹端坐在二樓,正是那日沈游坐的位置。他的目光觸及到戲臺上,臺上的先生說得眉飛色舞,臺下的觀眾聽得津津有味。

一瞬,小廝領著沈游上了二樓。

今日二樓被宣紹包下,空蕩蕩的樓閣裏唯有他一人對影自酌,一桌美味佳肴亦沒動上一星半點。

沈游恭敬地作了一禮,宣紹招呼他坐下。

“來,試試這上好的美酒!”

桌上擱著兩壇上好的花雕,宣紹替沈游斟了一杯,沈游接過那刻著青花的古瓷杯,裏面翻湧著的玉液瓊漿晃了他的眼。

“草民惶恐,受公子如此恩惠,萬萬使不得啊。”

他說著便要把杯子放下,宣紹拂手,“不喝我的酒就是不承我的情。呆子,我們難道還不是朋友嗎?”

沈游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宣紹會如此待他,一時間,感慨良多。在他心裏,宣紹是貴胄金珂,而自己是一介布衣微不足道,他們實在有著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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