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生死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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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沈游腦中一絲靈光劃過,像是想到了什麽。

“我知道了。”

“你知道人在哪兒了!?”

楚緋霏蹦跳著來到他身邊,忍不住誇獎他:“還是你聰明!”

“我知道易平為何要逃到廚房了。”

“嘁……”

“為什麽?”

柳家姐弟異口同聲,柳延笙揣度道:“是廚房裏的那些物證告訴了你?”

“對,就是那些東西。我起先一直搞不明白兇手為什麽要回來破壞現場,除了想掩蓋這是殺人現場以外還有什麽重要動機?現在我想通了,廚房正是藏有重大罪證。”

他頓了頓,尋思著開口。

“木柴、爐灰、調料、鍋,這都是廚房必備的東西,很常見。兇手回去過,說明他害怕我們在其中發現什麽。易平身上的傷口和指甲縫裏的爐灰說明案發地點是在廚房,但地上的鍋蓋和調料正是說明了另外兩樣東西!”

“什麽東西?”

“鹽和鐵!”

他話方說完,那三人兩兩相望。

“鹽、鐵向來是朝廷之根本,決定著一個國家的興衰存亡。近年來蜀南一帶走私嚴重,官府雖明令禁止嚴懲不貸卻依舊有人以身犯險。易平定是發現有人在走私才被滅口,那瓶香丸是最好的證明。兇手贈與此物,他發現了兇手的陰謀,這恰恰說明了他們關系匪淺。”

這就是為何唯獨易平被殺他卻安然無事的原因,兇手栽贓宣紹造成報覆殺人的假象,其實是偶然為之,不論蒲易平得不得罪宣紹,他都會死。而宣紹,恰好正中下懷,兇手一箭雙雕。

***

夜色如墨,濃稠得暈在藏青色的天幕裏化不開。銀白的月光似縞素般覆在大地上,給過往的行人猶添了幾分憂愁。

宣紹回到相府時,相府燈火通明。

更深露重,管家提著燈籠,接過他身上的白色狐裘。

“老爺已在房中等候多時了。”

宣紹面色凝重,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就說我累了,要休息了。”

見他頭也不回,管家急忙忙地跟在身後。

“老爺知道少爺這幾日心情不好特意叫小的在門口等少爺。少爺白日裏回來後都沒忙得上跟他說話,他這會兒只盼少爺去跟他說幾句話。”

一陣風拂過,打翻了庭前枇杷樹的葉子,一片樹葉落在宣紹的衣襟上。

他轉身,冷笑一聲:“我看他白天和門下侍郎說要事的緊,他哪裏惦記著我這個兒子?又怎會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你回去告訴他,這幾日誰我都一概不見,就連皇上我也不見!”

他今日從清巖寺回來,心情著實欠佳,亦不想今晚與丞相有什麽瓜葛。此刻只想回房好好歇一歇,將糟糕透頂的心情消化消化。

管家為難,杵在曲廊裏沒敢作聲。

月明星稀,暮色四合,丞相適時走了過來。

父子倆在夜色裏對視,一時間激流暗湧。

“紹兒,是為父不是,這幾日讓你受委屈了。”

他披了件府綢深衣,身子仍是不大好。宣紹不買賬,冷眼睨著他。

他進而將手搭在宣紹身上,斷斷續續的咳嗽聲響徹在黑夜裏,也落在宣紹的心上。

“您身體不好歇著就是了,大晚上的出來,旁人知道了卻只當是兒子的不孝。”

他輕輕地拂下丞相的手,丞相心酸不已。

“又去清巖寺了?你今日剛回來,不必如此心急上山祭奠的。”

“哼,想必是丞相大人貴人多忘事早已忘了自己還有一位亡妻罷!也對,大人國事繁忙又怎會記得這樣的忌日?在大人心中只有國沒有家,自然就沒有妻兒。”

宣紹疾言厲色,在丞相面前一貫刻意生分的他很少會露出這樣的心聲。打十三年前丞相夫人過世起他就很少同丞相說話,他心存芥蒂,心裏更是氣極了這個父親。他每每看到丞相便會想起那些往事,令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原諒他的事。

丞相斷沒有想到他會這樣說,他有苦難言:“我待你們母子有愧,你恨我也是應該的。只是為父今夜確實想和你談一談,發生這麽多事,為父也想給你個交待。”

“我不需要!”

宣紹心口悶堵,不想再與他多言。倘若他剛才心裏有一絲對他娘親的情分或許他會停下來聽他解釋,可是現在他沒有,他心裏想的全是國家大事。

一個心中只系國事的人,決不會是頂天立地的人!

丞相不惱,他長籲了口氣。

“那今晚你就好好歇息。”

他滿鬢花白,日益憂勞,很少會這麽推心置腹地跟宣紹說話。但最終他什麽也沒說,步履蹣跚地消失在連廊盡頭。

管家走了過來,手中的燈籠發出幽幽的光,像夏日裏星星點點的螢火,將他們的影子映得殘缺不全。

“少爺您這是何苦呢,心疼老爺偏偏嘔著這口氣,再好的感情都生分了。”

“你不明白,這世上就沒有我們這樣的父子。”

宣紹恍惚,接過他的燈籠向庭內走去。

***

邱府闔府上下消失了幾日都沒有消息,皇帝大發雷霆。

城中又安插了好幾支禁衛軍隊沿街一處處盤查,老百姓們終日閉門不出,惴惴不安。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荊王爺下令先查抄禦史府,興許能查出個什麽線索。

柳延笙並著沈游一同去邱府,半路遇到了正在巡街的柳延芷,柳延芷也帶了一支軍隊跟了過去。自打她上次對沈游刮目相看後,這幾日她看他的目光莫名透著股詭異。

沈游禁不住問柳延笙:“柳大人,我臉上是有何濁物麽,為何郡主總是盯著我瞧?”

柳延笙雖然辦起案子來雷厲風行,可這等事情他也不大明白。

“我瞧瞧,沒有什麽啊,你確定家姐是在看你?”

和他相處一段時間,沈游和柳延笙愈加熟絡了,也知道他小孩心性有時候愛看玩笑。

他索性打趣道:“草民還以為自己臉上開了朵花呢。”

柳延笙嘲諷道;“你這呆子臉上能有花?我看是我家姐眼睛長到石頭縫裏去了。”

“你們嘀嘀咕咕地說什麽呢。”

柳延芷啐了一句,“還不快走,王爺那兒等著交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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