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生死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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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沈游就被夥計帶進了書局內堂。堂中書籍林立,許多年代久遠或是斷篇或是孤本這裏都有,叫沈游真真流連。只可惜此番他是來打探消息的,並不能瞧個盡興。

他唏噓後坐下聽見有人敲墻。

“是丞相府過來的麽?可有什麽憑證?”

沈游將那塊羊脂玉牌扔在角落。

“可還行?”

一只手從墻角顫巍巍地伸出來,那人嘶啞著嗓子道:

“中,中的很。你將背後那幅松石圖揭下,有人在那兒等你呢。”

小小的書局竟內有乾坤。

沈游依言揭開那畫,只聽兩側書櫃“轟隆”悶聲現出一道門來。

門後正有個身著藍衫、面容精瘦的男人在桌旁等著他,他在手中還把玩著一串菩提子。

“你著實眼生,今日打哪裏來?”

沈游沒有說話,而是將事先寫好的書信遞給他。

那人捋了捋須發,面露欣喜。

“案子果真落實了?”

沈游道:“大人所需之事已悉數辦妥。宣紹現已畫押認罪,只待六扇門奏請皇上便會人頭落地。”

那人犀利的目光中帶有一絲怨毒,“很好,大人那邊總算有交待了。只是今日為何不是姓袁的那小子過來反倒成了你,我可不記得有你這麽個人。”

他的視線在沈游身上掃來掃去, 沈游指了指自己的臉。

“先生再仔細瞧瞧?”

那人望著他,半天瞧不出來。

他搖搖頭,故作玄虛:“先生只認得家兄卻不認得小人,這也不怪先生。以往都是堂兄在相府當差,家兄過來報信,我這等市井鬥民自然沒有嶄露頭角的機會。”

“你們是一家的?”

“當然,承了大人恩惠我袁家上下必當赴湯蹈火!先生有所不知,就在昨日,京城六扇門的人趕往鋮州一夕之間將我袁氏一族抓個精光,小人是死裏逃生才逃出來的!臨逃前,家兄特意囑托我無論如何都要來此地覆命!”

他眼眶裏嗆出幾滴淚,句句說得悲痛欲絕,痛在心頭。

那人百般震驚,將手中的菩提子擱置在桌上。

“你說什麽?袁家的人都被抓了?”

沈游頷首,“是啊,都已經抓光了就只剩下小人。不過先生不用擔心,家兄早已備好了致命毒藥,他們到臨死前都只字未露,。”

沈游說的都是真的,不過這藥不是那姓袁的餵的,而是一家人自己投的毒。這一家人在被六扇門押解之際竟全都服了毒。

在榮華面前他們肝腦塗地,死後,也要將這財富帶入地府。這便是他們所謂的“榮辱與共”的家族理念,寧赴榮華死也不願窮苦茍生。

更重要的是,從一開始這命運的種子就已種下,這家人只圖一時的快活,瘋狂到甘之如飴。

那人捏著汗的手又輕放了下來,他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稟明大人,請大人厚葬你們一家,至於之前答應你兩位兄長的也一並都給了你。”

“那如此便多謝先生了。只是先生,小人還有一事煩請先生明示?”

“何事?”

“小人不明白為何要那宣紹性命?他與大人近來無怨素日無仇,應該沒什麽交集吧。”

“呵,你小子這都敢問出口!要不是這事告一段落,你說這話你只怕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現在同你說,你得好好長長記性。大人呢,原想派人盯著相府的一舉一動,但宣靖那老狐貍在朝中愈發一手遮天叫人厭惡!他手中握有大人重要的文書,若這回不銼銼他的銳氣可還得了?只有先拿他的寶貝兒子開刀才能消除心頭之恨,怪只怪那宣紹自己福薄命薄。”

乖乖,果真是朝堂龍爭虎鬥的黨派之爭,沈游聽得稀裏糊塗,看來丞相的確是擋了某些人的道,他們才這樣設局於他。

見他還在沈思,那人不悅:“好了,事情結束就沒有你什麽事了。有了這筆錢你就好自為之,切忌再出現在京城。若日後讓我們發現了,你的小命也就玩完了。”

他甫一說完,墻外一陣騷動,二三十個官兵進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李先生,我看你還是先擔心自己的小命要緊。”

柳延笙一聲令下,將中央那個男子拿下,李群大驚失色:“你們是一夥兒的?”

沈游闊步走了過去,“李先生,這回你失策了。”

眼前之人正是右都禦史邱兆青的門生,亦在他府中替他出謀劃策。

“你休要作垂死掙紮,死者同邱大人的關系我們已然查明,這刻就是捕你入網的。”

柳延笙一腳踹在他的額頭上,官靴繼而在他的臉上轉出一個弧度。

“你還有一點時間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否則這把鋼刀就會戳穿你的喉嚨,就像對那書生一樣。”

柳延笙此刻的表情有些邪惡,更像是小孩子的惡作劇。他將刀尖抵在他脖子上,冰冷地,一寸一寸地化過他的肌膚。

“大人是不會讓你們得逞的!”李群惡狠狠道。

***

午時三刻,本是朝堂受審的時刻,只是堂下遲遲不見來人,這可急壞了一群人。

像是早有預謀似的,那邱兆青自上早朝之後便帶著一家老小出了城。城門口守衛的將士都逐一排查過,這家人竟像人間蒸發似的不知所蹤。

後堂裏,柳延笙還等抓到人後請王爺過來斷案。

這兩日全大人漸好,楚緋霏也來了。她先是看了看柳家姐弟,又把目光定格在沈游身上。

“我說你這呆子到底想到了什麽沒有,你之前不是挺聰明的麽,怎麽現在連人也抓不著?”

沈游被她攪得心煩意亂,雖然他很感謝她出手相救,但他又不是大羅神仙,怎麽可能算好一切?

明明之前想的絲毫不差的,到底哪裏出錯了呢?

他搖搖頭,一時無解。

柳延芷道:“緋霏你就消停點吧,我都被你說暈了。”

“我也想,我只是很煩。”

她想起她那日同舅舅說的話就一陣心煩。她早上在城西同宣紹打了個照面,這才曉得他已經被放出來了。那家夥和那日一樣,自負又討厭。

“煩什麽?”

要和丞相府聯姻的事她當然沒好意思告訴柳延芷,她哂笑,“沒什麽,我就是替你們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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