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部分的真相在這裏~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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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都不管了。”容夫人完,就邁開步子,往與容敬歡相反的方向走去。

“是,夫人,我扶您。”靈兒似懂非懂地望了一眼容敬歡離開的方向,然後就幾步跑跟上了容夫人。傷心後悔?容敬歡,容公子,容大官人,會嗎?

容敬歡回了房,心裏卻再也沒有辦法平靜下來了,甚至於不僅是狂躁,更是怨恨,他像,有些恨那個人了,憑什麽,所有人,都要以為,他喜歡上了那個人!

章節目錄 野火燎原

+++我是代表伯牙百無聊賴的分割線+++

秋天像是來了,很難得,院子裏的茄子,居然活過了夏天,挺到了這個秋天,他不需要做飯,茄子就爛在了地裏,也許明年,會長出茄子吧?

伯牙望著那些只剩下殘枝剩葉的茄子,呆呆地想著,他被關在這裏,已經半年了,除了門口的張侍衛,他沒有見過別的人,當然也除了他那兩個讓人分辨不清的娘子。這半年,容敬歡對他不聞不問,如果不是問了張侍衛,他險些就以為容敬歡已經修仙成功然後位列仙班了。

“什麽時候來呢?”伯牙擡頭清朗的天空,雲層裏,幾只大雁慢悠悠地飛過,他像,也覺得自己寂寞了,深深淺淺,慢慢地吞噬著自己的神經,半年前的那一切,仿佛就是一場不真切的夢境,然後眼睛,就在這場不真切的夢境裏,慢慢地合上……

容敬歡進來的時候,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情景,那個人懶懶地睡在那塊的菜地旁邊,秋日並不強烈的陽光落在他的身上,溫柔明凈,一切如詩如畫,和諧極了,可是著容敬歡的眼裏,卻是刺目極了。

憑什麽,所有人都以為自己喜歡上了他,自己在那裏柔腸百結,這個人,卻可以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明明先了喜歡的那個人是他啊!

一股子難言的氣憤在心中沖撞成了一團,容敬歡一下子就從院門口沖到了伯牙的身邊,然後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把他整個人都拽了起來,“你……你給我醒一醒!”

使勁地搖了兩下,那個人卻像沒有一點反應一般,容敬歡有些惱怒了,但是不知道要怎麽樣叫醒他,就一把擰住了他的鼻子,然後如同欣賞一般,著那個人的眉頭越皺越緊,那雙綿軟無力的手,也開始不耐煩地推搡著他……

伯牙其實一直在夢裏,在夢裏,他被關在那個陰森恐怖的水牢裏,腿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蛭,然後一桶水澆了上來,身體的呼吸,都像是被凍結住了……

難受,難受……伯牙不耐地掙紮著,然後緩緩地睜開眼睛,朦朦朧朧地,他像是到了容敬歡的臉,他怎麽就那麽賤呢?到了這個時候,還要去想那個人……

於是,眼皮又忍不住要打顫著閉上……

“餵,不準睡!”容敬歡怒氣熊熊地吼道……

這果然是在做夢啊,做夢能到,也不錯,這下,眼睛算是徹底閉上了……

容敬歡著他又要把眼睛閉上,明明伯牙已經到了自己,居然敢這麽明目張膽地閉上!原本就大盛的怒火,一下子又被點了起來,想也沒有想,身體就先於思想做出了行動。

嘴唇不由自主地壓到了那個人的唇上,帶著沖沖怒氣,狠狠地(口肯)咬起來,他像是在做懲罰,可是馬上就野火燎原一般,一發而不可收拾……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像是很餓,一直以來積聚起來的那種饑餓感,一下子,在嘴唇相碰的那一剎那,就洶湧膨脹了起來,明明已經抱住了這個人,深入淺出,挑撥戲弄,卻還是覺得不夠,無論如何都不夠……

伯牙早在容敬歡咬上他的唇的時候,就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唇上的感覺是如此得真實,他不是在做夢,他是清醒的,可是為什麽……容敬歡會是這個樣子?

不過他的疑惑沒能持續很長的時間,那如火如荼的吻,早就把他的神智燒得一幹二凈,他渴望著他,他也渴望著他,還有什麽,會比這更重要地?

“公子,你忘了你是修仙之人,該保持清心寡欲的嗎?”管生就站在他們身邊,眼睜睜著容敬歡一把抱起伯牙,然後兩個人,就在這明明秋色之下,如饑似渴地,狂熱地擁吻著,是兩個男人,卻和諧得讓人忘記了他們的身份……

管生的話,無疑就是那一桶徹骨寒冷的冰水,一下子把兩個人的熊熊烈火,澆得一點兒的火星都沒剩下,兩個人都如同觸電一般,飛快地推開對方,然後楞楞地相互對視著。

他們已經有過半年的時間沒有見了,剛剛,是兩個人都發瘋了嗎?

如果伯牙只是疑惑地話,容敬歡的心裏,就是如冰窖一般,寒到了骨子裏,他像,不得不去承認,自己對伯牙那種異乎尋常的感情了,可是,這種感情,偏偏是他最害怕的……

他該怎麽辦,才能擺脫這種,可怕的喜歡?

“公子是想來問你的,半年過去了,你可是想明白了?”見容敬歡呆呆地不出話來,管生的心頭一沈,幹脆就替他問了。

容敬歡倒是像被驚醒了,也沒有責怪管生,反而是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望向了呆呆地站在那裏的伯牙,“你是,不喜歡我的吧?”

這算是什麽呢?他的回答,不是老早就放在那裏了嗎?伯牙楞在原地,過了這麽半年,容敬歡只是,要再來確定,他不喜歡他?

“不,我喜歡你,我很喜歡你,這輩子,都不會變了……”

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伯牙,沒有一個停頓,無論問少次,他能給出的,只有這個回答……

“不!”容敬歡忽然地,就又沖了上去,發狂了一般,揪住了伯牙,“不!你不可以喜歡我的,你要是喜歡我,我怎麽修仙,怎麽位列仙班……不!你不能喜歡我的!”

伯牙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容敬歡,癡狂,瘋癲……這半年,他究竟是怎麽了?

“我的答案,是不會改變的,除非有一日,我不配去喜歡你了,f否則,我會一直喜歡下去的,一直都會的……”不是他執拗,只是,第一眼的認定,十幾年的感情,他已經愛得太深,泥足深陷……

“公子,既然伯牙執意如此,我們不如回去吧,來日方長,我想,他總有想通的一日。”管生平靜地開口,內心,卻是起伏一片,那麽光明正大的喜歡,他窮其一生,也不出口了。

章節目錄 斷了念想

“伯牙,你不要逼我……”

“歡,我從來沒有逼過你……”

這是容敬歡對他過的最後一句話,這也是他給容敬歡最後的回答。

那日,容敬歡一走,就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伯牙以為,事情,就該這麽結束了,他這一生,合該在這的院落裏,安靜終老,事到如今,他也不怨容敬歡執迷於修仙練道了,人各有志,他胸無大志,又怎麽能夠去怨恨容敬歡,胸懷大志呢?

夕陽又緩緩地落下,院子裏寂靜地可怕,合上了門,心裏沒有了那些翻騰的癡念,身體卻還是無法平靜地沈入睡眠,像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般,伯牙輾轉反側,居然還是沒有辦法安然入睡……

到了半夜的時候,朦朦朧朧地睡了過去,“砰”的一聲,門忽然就被撞開了,然後整個院子裏,忽然就闖入了無數的人,無數的火把在院子裏閃動著……

是出什麽事了?伯牙驚得從床裏一下子坐了起來,卻茫然地把目光落在正從那熊熊的火光中,一步一步走向他的人……

沒有容敬歡,只有管生。

“你怎麽來了?歡呢?”伯牙疑惑地著管生,披衣站了起來,這副架勢,是打算就此了結了他嗎?

“我是代公子來的,公子,要再問你一遍。”管生著他,目光冰冷。

“我是不會改變的,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管先生請回吧。”伯牙平靜地回答。

“一個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但是今天,公子是不會來了,而我,也不會就這麽走了。”管生冷笑著,著伯牙,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不願意放手嗎?”

“我喜歡他,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永遠都只有這個答案。”

“我倒是很想一刀了結了你,也省去了這麽的麻煩……”管生冷笑著,垂下了眼,可惜公子,就是狠不下心,要了你的命……“不過今日,我並不是來要你的性命的……”

“那麽你是……”伯牙的疑惑越來越重,管生,究竟是為何而來?

“我是來替公子斷了念想,也是來幫你斷了念想的……”管生的笑容徹底地收住,然後拍了一拍手,門口隨即進來了兩個高大結實的漢子,一左一右站到了管生的身邊。

“你想怎麽樣?!”伯牙的心裏開始閃過不安的念頭。

“我想怎麽樣,剛剛已經明確地跟你過了,可惜,你並不領情,”管生停頓了一下,然後擡起了頭,直視伯牙,“伯牙既然喜歡上了公子,想必也是清楚男子間的歡愛的,我不只不過,是奉了公子命令,來讓你徹底地了解的……”

“管生,你在什麽……”伯牙的面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男子間的歡愛……

他不是不懂,那一日,他是了龍、陽、春、宮圖,才狠下心決定色、誘容敬歡的,哪裏知道,只是聽到了喜歡兩個字,那個人,就當場翻了臉。

“不知道到時候,你是不是會樂不思蜀,也許一轉身,你就把公子忘得一幹二凈了……你們兩個,還不動作快一些!”管生揮了一下手,那兩個漢子就齊步走向前,一把伯牙按倒在床裏,動作狠厲而迅速。

“接下來的事情,不用我教了吧。”這一回,管生問的是那兩個漢子。

“是,屬下遵命,一定會地教導這位兄弟的。”兩個漢子異口同聲地回答道,按著容敬歡的手,卻沒有一點的放松。

“管生,你是瘋了嗎?我要見歡,歡不會這麽對我的!”

臉被緊緊地按在堅硬的床板上,伯牙的心裏的恐慌,一下子達到了頂峰……

“管生不才,就是奉了公子的命令來的,伯牙,你死心吧,公子,是不會來的,你早一點答應,也就不用受這樣的苦了……”管生低頭著他,眼裏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深深的快意。

“我不相信,歡不會這麽對我的,不會的!我要見歡!”

發瘋了一般掙紮了起來,他不相信,不相信,他的歡,會這麽對他!

那兩個漢子卻眼疾手快地制住了他的掙紮,然後兩雙手就開始斯扯伯牙身上的衣服,沒一會功夫,那兩件粗布一樣的衣服,就被斯了個粉碎,光潔的胴、體,如玉似地扭在床裏……

耳邊是粗、重的遄息,光果的皮膚上,粗糙的手掌游走著,沒有由來的恐懼,只是他仍然不相信,容敬歡,會這麽對他,“我要見歡……讓我見他……”

原本的怒吼已經變成了低低的哀求,伯牙無力地倒在床裏,卻無法阻止那兩個在自己身上動作的男人。

“公子不會來的,你,死心吧……”

“你想要見我嗎?”管生話音剛落,門聲就響動了,門被推開,身上的人動作一滯,伯牙趁機擡起頭,一雙雪白的靴子映入眼簾,然後就是那一身白衣,是容敬歡,能把這樣一身白衣穿得如此光彩奪目的,除了容敬歡,還能有誰?

你想要見我嗎?冷淡的語氣,原來,他是知道的,原來,這些,都是他的主意嗎?

心裏無限地寒冷了下去,伯牙只是覺得,下賤,為什麽,他要這麽下賤呢?

“我後悔了,公子,我,不喜歡你了……”艱難地開口,他終於還是出了這一句,容敬歡做了這麽,不就是想聽到這一句嗎?

那麽,就讓他如願以償了,我,不喜歡你了,我也,寧可不愛你了……

“來不及了,伯牙,事到如今,我只能斷了你的念想,也斷了我自己的念想。”

來不及了……斷了念想……斷了自己的念想……

他只是聽到這一句,心就像是沈到了海底裏,容敬歡根本不是他的傻子,容敬歡只是自私,這世間,竟然會有這麽自私的人?

神渡世人,若是神都是這麽自私的,他寧可,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麽神……

章節目錄 萬劫不覆

身上那兩個人的動作加快了,容敬歡站在那裏,不悲不喜,神情莫名,伯牙的眼睛,慢慢地閉上了,那一直強忍著沒有落下來的淚,終於忍耐不住,一滴一滴地掉落下來……

整個過程,都像是在受刑,身體被劇烈地切割著,一刀一刀,一片一片,淩遲處死……

從頭至尾,他都在叫,很痛,嘴巴只能本能地傳出疼痛的表達,不是(口申)吟,不是哀嚎,只是一聲一聲,嘶啞地,“我不喜歡你了,容敬歡,我不喜歡你了……”

狠狠地咬下,舌尖溢滿鮮血,意識離去的時候,他仍然覺得痛,無處不在的痛,一直跟隨著他沈入黑暗。

容敬歡一直站在那裏,從進來那一刻,就筆直地站在那裏。

他到伯牙,那麽期盼地望著他,他到,那種期盼變成了絕望,他也到,那兩個男人,在那具曾讓他心神不寧了無數個夜晚的身體的馳騁……

如管生所,這個男人,已經臟了,他的伯牙,已經臟了,他應該開心的,至少,他有著潔癖的身體,再也不會對這個男人有什麽不該有的反應了……可是,心臟裏絲絲縷縷的痛楚,無處不在,沒有了那麽強烈的(谷欠)望,深刻的痛苦,卻像卷土而來。

他一直平靜地站著,手卻不自覺地握起了拳頭,是他要毀了他,現在,他真的被他毀了,他又該拿他怎麽辦?

“不,公子,他咬舌自盡了!”

突然地,管生的一聲大叫把他的思緒又拉了回來,管生已經沖上前,查伯牙的口腔,那兩個漢子慌張地避開,容敬歡望過去,只是到蜿蜒的血跡,從那個人的口中,潺潺而下。

伯牙一向惜命,他知道的,那個人,一直愛惜自己的性命,是他逼他太甚了……

三日,那個人,整整昏迷了三日,口中的傷,並沒有大礙,只是高燒不退,三日,容敬歡也整整三日未睡,他該拿他怎麽辦?

那個人死,他覺得自己自己生不如死,那個人活,他覺得自己牽腸掛肚,再這樣下去,不要是修仙,就算是簡單的煉道,都已經沒有心思去修煉了……他到底,該怎麽辦?

“公子,他還是不肯吃飯。”管生筆直地立在門口,伯牙那兩個字,三日來,已經成了容家的禁忌,此刻,伯牙的名字,便只變成了他,或者是那個人。

“我去見他。”容敬歡也沒有想,脫口而出。

“可是……公子……”你不容易才狠下心,這麽一去,不是前功盡棄嗎?

“我自有主張。”

那個人沒有吃飯,明明那個樣子的身體,卻沒有吃飯,容敬歡覺得,心口又被堵起來了,酸澀,疼痛,原來即使那個人臟了,他還是,管不住自己意念嗎?

推開院子的門,裏面昏暗極了,已經是黃昏了,可是屋子裏,連一盞燈,都沒有點起來。

那日之後,伯牙還是留在西北角的院子裏,並不是他不肯離去,只是他沒有反對。

“怎麽不點燈?”

“不要,我不要見光!”容敬歡走過去,想要點上蠟燭,那個縮在墻角的被子裏的人,卻忽然大叫了起來,驚慌,失措,滿滿的不安與恐懼。

火折子“啪”地一聲掉到了地上,容敬歡呆呆地立在那裏,竟然不知道該些什麽。

屋子裏一片昏暗,他們能到彼此模糊的身影,卻不真切,容敬歡隱隱像有些後悔,可是又怨恨起自己來,怎麽可以,有這樣的後悔呢?

“怎麽不吃飯呢?”許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低聲地問道。

“我不喜歡你了……容敬歡……我不喜歡你了……”縮在墻角的人,應該是在著他,喃喃地著。

我不喜歡你了……這句話,他已經聽到了無數次了,每一次,都像是要在他的心臟上狠狠地敲上一下,可是,容敬歡不出任何話,來反駁,這不是,他最想要聽到的話嗎?

容敬歡沒有回答,屋子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清淺的,粗、重的呼吸,在一片昏暗裏交織著,伯牙的畏懼,容敬歡的無措,深深淺淺地,無聲息地蔓延著。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你了,可是,我像沒有辦法控制我的思想……”很久之後,天色完全黑了下來,那濃密的黑暗裏,才傳來伯牙低泣一般的聲音,“所以,你想個辦法,讓我忘記你吧,你修習了那麽的仙法,總有可以用得著的。”

你想個辦法,讓我忘記你吧……

五雷轟頂一般,容敬歡楞在了原地,忘記,伯牙的是忘記,他居然,要忘記了他!

“我不答應!你不可以忘記我的!你怎麽可以忘記我!”心裏的酸澀一下子漲到了頂點,翻來滾去,只差從心口翻滾出來,容敬歡一下子沖到了伯牙的面前,那麽濃重的夜色,他卻還是清了他的臉,悲傷,無望,而這些,都是拜他所賜……

“那你打算怎麽樣呢?容大官人……”伯牙也清楚了,忽然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難道你要告訴我,你要為了我,放棄修仙,難道你要告訴我,你不介意我,這麽骯臟的身體?這麽一具雌伏在兩個男人身下的身體?”

黑暗裏,這笑聲一聲高過一聲,淒厲而悲涼……

他能什麽,他什麽也不能,他可以不在乎那所謂的骯臟,可是他能放棄修仙嗎?

“。”最後容敬歡終於站了起來,開口道,“我會成全你,也成全我自己……”

“伯牙……你不要恨我……這是我的天命……”

俯下身,在那兩片冰冷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吻,容敬歡終於轉身,離開了這個屋子,離開了這個院子,離開了這個人,一轉身,就是萬水千山,萬劫不覆……

金針定魂,這是江湖上失傳了很久的禁術,定魂,三魂七魄,就是將主管記憶的一魂,定在這個軀殼裏,即便是投胎轉世,也不能帶走這一魂,除非施針者在人死前,抽出這一枚金針,放出那一魂。

但是於容敬歡,這不過是修習中的一項,將金針打入腦中,不過是一個瞬間的事情,於他卻像是如年如月那麽漫長,那個人的眼一直緊閉著,不曾他,在金針打入時,才似是痛苦地動了一下眼皮,然後,整個身子,就倒在了他的懷裏。

“公子,可以了嗎?”管生走進來的時候,容敬歡正緊緊地抱著伯牙,臉上神色不明,他等了一會兒,容敬歡卻還是沒有放開的意思,只得開口問道。

“送他去西照。”容敬歡終於站了起來,然後松開了手,管生連忙上前接過,“給他安排一個新的身份,不要再給人做下人了,你下去吧。”

“是,奴才知道了。”管生抱過伯牙,靜靜地走出房間,馬車已經安排在容家外面了,是去往西照的馬車,可惜是去往西照的葉城,葉城的紅樓……

“公子,終其一生,我都得不到你的愛了,但是這個人,也不配阻止你的大業,請恕管生自作主張了。”回頭了一眼矗立在在晨曦裏的容家大院,管生揚起馬鞭,馬蹄噠噠,路上煙塵揚起,南疆,伯牙將是,後會無期。

馬蹄聲漸漸遠去,那輛華麗異常的馬車,終於也消失在了視線中……

一擡頭,原來已經到了春天,那棵老桃花樹,正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一陣微風吹過,桃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似一場紅雨,那一年,遇上他,也是在這棵桃花樹下,這一天,離開他,也是在這一課桃花樹下,因果孽緣,就有那麽的機緣巧合,就有那麽的陰晴圓缺……

容敬歡緩緩地踱著步子,然後一步一步地走回了西北角的院子,一步一步走進了那個的屋子,只是屋子裏,再也不會出現那個人,一步一步踱到了書房裏,抽出一張素白的宣紙,深濃的墨色落下,是一行潦草的行書——

三月二十九日晨,封金針入腦,前塵舊事,皆如雲煙,至此一心修仙,不問世事。

……

+++我是代表很久以後的分割線+++

兩年,容敬歡整整閉關了兩年,不見外客,不問世事,容家的大事務,都是各個分支負責,最後由管生匯總的,容家的事業,如日中天,容敬歡的修仙大業,也唾手可得……

心無旁騖,在西北角的院子裏的兩年,容敬歡的仙法,有了空前的提高,差一點點,他就可以飛升,然後位列仙班,可是造化,每一次,都是因為差那麽的一點點,而變成了造化弄人。

沒有由來的心痛,痛到無可附加,就是身體的某個部分,被狠狠地挖出了一塊,這是飛仙的最後一層,但是這沒有由來的心痛,卻生生地阻了這最後的修煉。

但是容敬歡並沒有惱怒,反而有如釋重負地輕松,他終於,還是沒能夠如容老先生卦象所言,得道成仙……像這就是他預料中的,可是為什麽他竟然真的一點兒也不覺得奇怪……

章節目錄 從始至終,都叫伯牙(番外 完)

心裏的疼痛,翻江倒海,歇斯底裏,容敬歡不知道這是什麽,卻一步一步,像身不由己一般,走向了那個被封了起來的書房。拆下封條,卸了鎖,真的要走進去了,他像,竟然是不敢了……

但是最後,不敢不敢,在內心翻騰的痛苦的驅趕下,他還是,一步一步走了進去,書房裏,兩年未經打掃,已經落滿了塵埃,容敬歡像是知道了什麽一般,快步地走向了那張書桌,然後飛快地抽出了一張泛黃的宣紙,潦草的行書,洩露著寫下這段話的人,當時內心的翻湧——

三月二十九日晨,封金針入腦,前塵舊事,皆如雲煙,至此一心修仙,不問世事。

原來為了修仙,他竟然用金針封了自己的一魂,以及那些俗世的記憶?

輕揚起來的灰塵在陽光裏跳起了舞蹈,稀稀落落,卻光亮得晃人眼睛,塵埃落定,容敬歡低頭,卻到了一張壓在那張紙下的另外一張宣紙,上面,只有兩個字,伯牙……

伯牙……他默念,忽然心中的疼痛愈加的旺盛……

伯牙……那麽痛,他卻還是忍不住念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心口的疼痛……便是綿延不絕……

金針被取出來的剎那,容敬歡,只是覺得,自己死了一回。

修仙,少笑,他怎麽就,曾經那麽心心念念,那麽執迷不悟地,執著於修仙?

“他在哪裏?”容敬歡冷冷地問立侍在他身邊的管生,心裏的疼痛和不安,卻越來越大,那日在桃花樹下,他目送他遠去的情景,歷歷在目,恍然間,卻像是永別。

“……”管生沒有回答,卻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低著頭,一句話也不。

“他怎麽了?”容敬歡又問了一遍,不一樣的問題,但是卻得到了一樣沈默的回答。

“你以為,你不,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嗎?”原本已經寒冷的語氣,一下子冰封到了極點,容敬歡沒有再去管生,反而是直直地走向了院子……

“奴才萬死……”直到容敬歡的身影,已經完全不到了,管生才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哀哀地道,公子還是沒有登仙,他再努力,也沒有能夠讓他一眼,只是沒有了伯牙,西照,葉城,紅樓裏的烏鴉,還能挽回什麽嗎?

容敬歡回到了院子裏,然後拿出了一面鏡子,很普通的菱花鏡,催動咒語,鏡面卻如同水面一樣地浮動了起來,然後虛虛實實的幻像,就在鏡子裏浮動了起來……

從那一日紛紛揚揚的桃花雨,到管生帶著那個人一路駕著馬車到了葉城,然後在那間花團錦簇的紅樓停車下馬,管生一路領著他,又把他交給那個打扮得不倫不類的媽媽,再然後,就是那個人,在各種粗鄙的男人(月誇)下承歡的情景,最後出現,是西照的四皇子,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命令那六個侍衛輪上了,他的伯牙……

一口血噴出,菱花鏡碎成粉末,容敬歡從來沒有這麽痛過,就像痛的程度沒有止盡,痛的時間沒有限制,他的伯牙,咽下最後一口氣,的話是,“我不喜歡你……”

管生已經在院子外面,跪了整整五個時辰,西照那裏,也終於傳回了消息,四皇子出巡西照,而那個人,驚擾皇室,被輪(女幹)而死,容敬歡也已經知道了消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麽……

不過死者已矣,至少,那個人,已經死了……

他在那裏,從白天跪倒了黑夜,然後,第二天黎明,容敬歡,終於走出了院子。

“開祭壇……”冰冷的聲音,沙啞,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容敬歡站在他的面前,只了三個字,沒有責怪,沒有憤怒,即使他做了這樣的事情,容敬歡對他,仍然沒有一點的感情,即使是憎,或者是厭。

“公子請三思。”重重地磕頭,管生高聲地。

祭壇,是容家一直以來的禁地,容家人是有仙緣的,所以每一代容家的家主,同時也是祭司,但是祭壇,卻從來沒有開過,開祭壇,意味著,逆天改命,必遭天譴。

“招齊家將,我沒有什麽可以三思的。”容敬歡平靜地著,邁開腳步,走出了院子。

“公子……”

低低地叫了一聲,容敬歡,卻連頭都沒有回,祭壇,終究還是開了。

管生清楚的記得那一日,容敬歡高高地站在祭壇之上,長風獵獵,雪白的衣袂飄舞在空中,然後風起雲湧,天地變色,時光倒流,天命已改,流落異世的靈魂被召回,而整個南疆百鬼行走,嚎哭聲駭人。

容敬歡的仙根被抽,這一生,再也無緣修仙問道,容家十六名家將,一夜白頭,這倒流的時光,是他們,用四十載的韶華換回,而那些被天譴驚醒的厲鬼,全部都被鎮壓在了南疆的月亮湖之下……

除了十六名家將,除了這滿頭的白發,沒有人知道,這時空,曾經被強行扭轉了,而一個來自異世的靈魂,則在葉城紅樓,一個叫做烏鴉的老倌身上,覆活了。

那個人,終於還是覆活了,而他,已經變得垂垂老矣。

這一生的妄想,也終於了結。

容敬歡一病不起,二十年的道行,毀於一旦。

而西照,卻傳來伯牙公子的消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是他錯了,是容敬歡錯了,人生若只如初見,該有?

離開容家時,那一棵老桃花樹,開得正是如火如荼,花瓣飛零如雨,紫陌紅塵,撲面而來,管生忽然想起來,那一樹明晃晃的桃花樹下,他其實,也是第一次見到容敬歡。

他躲在老管家的身後,偷偷地著這個從未露面的容家未來家主,容公子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停了下來,停在了那個瘦瘦的男孩面前,然後伸出玉一樣的手,摘下了那一片粉色的桃花瓣,淺淺一笑……

姻緣天定,從一開始,他就應該知道的……

從一開始,容敬歡,就只是,那個人的歡,就只是那個人面前的肉體凡胎……

那個人,從始至終,都叫伯牙。

章節目錄 正文 醒來

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疼痛,秦伯牙閉著眼睛,承受著這黑暗裏無處不在的疼痛,這麽像他穿越過來那一日,連這樣深刻的疼痛,都要溫習一遍,而他,卻再也回不去了,那些洶湧而來記憶,敲打著每一根骨頭,連帶著身體上的傷口,無休止地折磨著他……

那年紛揚的老桃花樹,那片粉紅色的桃花瓣,水牢裏陰森的空氣,滿腿蠕動著的血蛭,那兩個在他身上馳騁著男人,紅樓裏骯臟不堪的客人……

終於什麽都回來了,可是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恍然如夢,真的是恍然如夢啊……

他是伯牙,從來都是,上一世那一張耀眼美麗的臉,只不過是源於對容敬歡的癡癡念念……奈何橋上,喝下那一碗孟婆湯,可是,他仍然是忘不了那一張臉,沒有想到,癡念成真,上一世,他居然是頂了容敬歡的臉,心滿意足地過了一世……

這天底下,還有比他更笑的笑話嗎?這四國之內,還有比他更低賤的人嗎?

記憶被封,他輪回轉世,居然又回到了這個身體……葉城紅樓,他愛上了連子期,那個人卻用他換了皇位,逃出皇宮,他把連子息養在身邊,以家人相待,那個人,卻刺了他一劍……

這天底下,恐怕是,再也沒有比他更失敗的人了……

活了將近三世,卻一世比一世悲哀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了,眼淚,可悲的人,是他這樣的人,居然還有眼淚?

……

“了,你再,他也不見得能醒過來了,不如去吃飯。”納蘭容皺著眉頭,了眼躺在床上那個人,就盯著鐘寶手裏的藥碗,這已經是第三天了。

那一天連子息駕著馬車,驚慌失措地帶回了三個人,秦伯牙就是其中一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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