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封建禮教思想不同於現在，即便只是以妻子之明送那一程，此生也要受禮法的束縛，若是殘心再想嫁人，也必須經過蕭家的同意。

然而，這並不能阻止殘心為蕭如風完成心願的決心。

睿王府。

楚擎宇看著新作的畫發楞，畫中的女子一身白衣異常高貴，會說話的鳳眸盡顯冰冷，傾國傾城的容顏在面紗的映襯下更加勾人心魄，跟以前所畫不一樣的是，額間的紫蝶已消失不見。

魅影輕扣房門，“王爺，青銅想見你。”

“嗯。”楚擎宇收起內心的淒苦，跨出門檻，邊走邊說:“以後叫他司徒少爺。”

皇上醒了過來，證實楚擎宇無罪，皇宮雖被安欣顏搞得烏煙瘴氣，但好在沒有將大楚的江山拱手讓人，而且她做得太幹凈，沒留下一點把柄，皇上自然不能治她的罪，至於跟楚擎宇之間的交易，他貴為天子，斷不能食言。

換而言之，殘心兄妹如今已是自由身，再也無需隱姓埋名。

“少澤，你找我。”

司徒少澤就靠在床頭坐著，“王爺，那天的事魅影他們幾個都不肯跟我說，你能不能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是蝶兒受傷了嗎？”

蕭如風雖是這樣問，心裏卻知道或許更加嚴重，不然殘心和蕭如雪不可能都不來看他，每次問到魅影他們也都是支支吾吾，答非所問。

楚擎宇深擰著的眉心上漂浮著淡淡的愁思。紙永遠也包不住火，他之所以讓他們不告訴他，是不想影響他養傷，但今日的情形他是不問出個什麽不會罷休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知道吧！

“蕭如風死了。”

“什，什麽?”司徒少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為殘心擋了一劍，死了。”楚擎宇說這話的時候內心極為覆雜，他一度覺得自己是在保護她，最後，卻要另個人擋在她的身前。

很顯然司徒少澤一時間也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呆若木雞地靠在床頭默默灑著淚。

跟蕭如風接觸的時間不算長，又或許是因為他有可能成為他妹夫的緣故，司徒少澤早已把他當自己人看待，突然間聽到這麽一個消息，他真的不知該如何才能讓自己不難過。

他都接受不了，那他妹妹豈不是......

司徒少澤被子一掀就要下床，楚擎宇連忙上前阻止，“你要去哪裏?”

“我要去看看蝶兒，我怕她受不了，她現在是最需要我的時候。”

“你不用去了，她現在在離恨山莊。”楚擎宇欲言又止。

在司徒少澤反覆追問下，楚擎宇終於將殘心執意以妻子名義為蕭如風披麻戴孝的事說了出來。

雖然他很欽佩她一個女子有這等情深義重，或許這跟她生活的那個地方有關，但內心的酸澀仍舊無法比擬。

司徒少澤知道這個妹妹非一般女子所能及，她能做出這樣的決定也不奇怪，除了心疼，他這個做哥哥的真的不知還能替她做些什麽。

他受再多磨難都沒關系，可她一個女孩子家，不該三番四次承受這樣的打擊。

他看得出她對蕭如風的感情是旁人無法想象到了依賴，在他面前，她才可以不那麽堅強，不那麽冰冷，在他面前，她才會做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小女人。

他以為，上天對她所有的虧欠就是為了最後給她最好的，所以把蕭如風派到她身旁，可誰又想到，在幸福即將悄然所知的時候，它卻以更加殘忍的方式給她再一次致命一擊。

“不行，我還是得去看看她，不然我不放心，而且，我要去吊唁一下蕭如風。”司徒少澤態度堅決。

“那好吧，我派人送你過去......”

楚擎宇不再阻攔，血脈相連，他或許比他更懂得殘心此時的心情，他的身份畢竟尷尬，就不出現讓她難堪了。

離恨山莊。

殘心守在蕭如風的靈堂一天一夜，淚眼幾乎沒停過，哭累了便趴在棺木上睡，睡醒又哭。這樣的情景，讓每一位前來吊唁的人都忍不住為她心疼。

原來她並不像傳言的那般冷血無情，反倒是以為有情有義的烈女!這是所有人的看法。

不多時，司徒少澤一身素衣出現在靈堂裏，給蕭如風上了香，看了一眼蕭霖和蕭如雪後便把目光投射到殘心身上。

“蝶兒，你出來一下，哥哥有些話想跟你說。”

“好。”殘心機械般隨著司徒少澤出去。

那腫得跟桃子一樣的眼睛，少了往日的靈動，被悲傷完全替代，看不到一絲生存的希望，仿佛如今這一切都只是在給蕭如風和她的情感畫上並不完美的句號。

司徒少澤心疼地將殘心摟入懷中，“對不起，蝶兒，是哥哥害你如風，害了你，哥哥知道你一定很難過，哥哥也很難過，但以後的路還很長，答應哥哥，不要一個人撐著，好嗎？”

以後的路還很長......

不長，一點都不長! 不，是很長，失去蕭如風，她一刻也難熬!

“放心吧哥哥，我不會想不開的，師兄說的沒錯，我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麽是過不去的呢。”殘心的語氣突然變得陰狠，說:“我還要好好活著為爹娘還有如風報仇呢，不是嗎？”

果真，她的腦海裏只剩下仇恨，以前是，現在更加是，若是沒有仇恨的支撐，或許她真的活不下去，可這樣的活法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未免太殘忍了。

“蝶兒，不要活得這麽累，哥哥心疼，日後所有的風雨都讓哥哥給你承擔，你只要開開心心地就好。”

司徒少澤把殘心摟得更緊，他想讓她知道她還有他這個親人，有他在，她可以不堅強，可以只是躲在他的身後收拾勝利的果實。

“哥哥，我已經沒有權利開心了，明知道殺死爹娘和如風的兇手就在眼前，我卻不能為他們報仇，我怎麽能開心呢！”

“放心吧蝶兒。”司徒少澤語氣略帶輕松說道:“王爺已經讓皇上下旨不再追究司徒府一案，免去所有人的罪責，潘全已經抓不到我們任何把柄，想對付他並不難，這個仇，我們一定很快就能報了。”

“王爺?楚擎宇?”殘心驚訝地看著司徒少澤，“楚擎宇讓狗皇帝下的旨?”

“嗯，在進大理寺之前，王爺就跟皇上做了交易，要他不再追究當年一事。”

進大理寺之前......那之後......

敢情這個人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個人，殘心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也不想再去參與他的事，既然他幫她免去了這一個大麻煩，她也就不再需要束手束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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