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少澤原以為殘心聽到這消息會多少有些安慰，沒想到適得其反，越發刺激了她的覆仇的神經。

“蝶兒，我告訴你這個就是不想你插手覆仇的事，相信哥哥，你的心願哥哥會替你完成，還有王爺，他一定不會袖手旁觀，潘全一定逃不掉的，你先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好嗎?”

殘心推開司徒少澤的手，“若只是爹娘的仇，我可以撒手不管，但如風他是為我而死，你讓我怎麽能獨善其身，我怎麽可以?”

“如風用自己的性命換你一命就是希望你好好活著，而不是為了替他報仇、為他冒險啊。”

“就是因為我的命是他救的，我才應該親手砍下潘全的腦袋祭奠他的在天之靈，否則，我永遠都無顏面對自己。”

司徒少澤見殘心毫無退讓的意思，不由得更加痛心。

但這樣的殘心讓他感覺到陌生，她身上的那股倔強是小時候未曾有過的不肯屈服，尤其是她身上透著的那股冰冷，與她美艷不可方物的容顏有太多的不和諧。

“蝶兒，你為何就不肯聽哥哥一句呢？”司徒少澤的語氣裏夾雜著白班無奈，但始終不忍心有半分責備，“你的心情我懂，一直以來你都背負著司徒家的血海深仇，在應該肆意放縱的年紀裏你受了太多的折磨，是哥哥對不起你，如今你就把這些包袱扔給哥哥，什麽都別管，可好？”

殘心的神情依舊沒有一絲絲轉變，冰冷地說著:“換作以前，我可以把為司徒家覆仇的重任交給你，但現在不行了，不親手了結潘全，難解我心頭之恨。”

“可是如風看到你這樣，他在九泉之下恐怕也難以安心。”

“不要再說了，你不是說了嗎，潘全已經拿不到我的把柄，那他就沒辦法再對付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反倒是你，哥哥，你要是真的喜歡如雪，就應該好好珍惜，好好保護她，我已經虧欠了蕭家，你就不要再讓如雪擔心難過了。”

殘心說完便往原來的路走了回去，她知道司徒少澤不習慣這樣冷漠的她，甚至懷疑他們之間的關系。

說真的，有那麽一刻她也很茫然，很徘徊，她想告訴他她只是一縷占有了司徒蝶舞身體的異世之魂，但想想又不必了。

蕭如風已死，她沒有理由再留下來，離開之前，她一定要手刃潘全，為蕭如風報仇，同時也算為與司徒少澤的兄妹情分盡她那微不足道的努力，讓他有機會與蕭如雪雙宿雙飛。

蕭如風的葬禮如期舉行，那天正好迎來第一場春雨，與悲傷的過度纏綿，叫人看不清前路漫漫。

殘心的眼淚早已枯竭，看著蕭如風的身體變成粉末，她痛得只剩下一臉的木然。或許，能哭的時候還不算最痛，真正的絕望，是你不知道該以何種方式來表達。

蕭家的陵墓很大，蕭如風作為後輩，葬在最為空蕩的地方，殘心就默默地站在他的墳前，一聲不吭守著了一整天，她的身後，是同樣默不作聲的浩南天和司徒少澤還有蕭如雪三人。此刻他們誰也不安慰誰，這樣的時候，都只能舔著自己的傷口，自我療傷，同樣的是，除了自己的傷口，他們更擔心殘心。

天要黑了，寒風漸起，司徒少澤解下披風披在殘心身上，“蝶兒，回去吧，天就要黑了。”

“是啊，殘心姐姐，你都守了一天了，哥哥要是看到你這樣，一定很難過的。”蕭如雪一開口便又忍不住落淚。

“你們先回去，我想再陪陪如風。”殘心蹲下身子撫摸著墓碑，“我不想讓如風他一個人孤零零在這裏。”

說著把頭靠在墓碑上，就像當初她偎依著在蕭如風懷裏那般，只是溫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深深的徹痛。

“隨她去吧。”浩南天知道拗不過殘心，對司徒少澤說:“不然你先送如雪小姐回去，這裏有我就行了。”

司徒少澤和蕭如雪離去後沒多久，殘心便倚著墓碑睡了過去，浩南天知道她是暈不是睡，她已經長時間沒休息，又一整天沒吃東西，再加上悲傷過度，身體自然撐不住了。

看著殘心被浩南天抱走，暗處的身影才緩緩走了出來，在蕭如風墳前深鞠幾躬後，用平淡的口吻說著:“你知不知道，你很幸運，得她如此愛意，哪怕是死，你也是幸福的。”

“我楚擎宇此生沒真正欽佩過幾個人，你算一個。”說著把酒往墳前一倒，“這是我敬你的，敬你敢於去愛的勇氣，還有為她不顧一切的決心，在這方面，我的確輸給了你。”

“你放心吧，今後我會負責她的安危，不過不是代替你，而是竭我所能盡我本分。”

隨著蕭如風入土為安，蕭霖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但是，作為武林一大門派的離恨山莊少主不能死得如此不值，這比賬不用他人出手，蕭霖自然也會討回。

金鑾殿上，潘全一派自知大勢已去，不敢胡亂造次，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安靜得多。

“啟稟皇上，離恨山莊莊主蕭霖率一眾武林人士求見。”

“哦?離恨山莊?快請!”皇上一聽是離恨山莊便不敢有所怠慢，只是想不到究竟何事能讓蕭霖親自前來，還帶著眾多武林人士。

蕭霖大步跨進金鑾殿，幾日的以淚洗臉讓他少了往日的意氣風發，但為了彰顯離恨山莊依舊氣勢恢宏，他不曾露出半點自卑之態。

身後跟著的，是浩南天派出的兩位堂主，還有其他眾多門派重要的弟子。

看著架勢，潘全已經站不穩腳步，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蕭霖是給他自己兒子討公道來了。

出於尊重，蕭霖還是恭敬地向向皇上行了禮，隨後說道:“想必皇上一定很好奇老夫此番為何而來吧！”

皇上笑著點頭，“沒錯，朕方才一直在想，究竟是何要能迎來蕭莊主和眾多俠義之士，蕭莊主不妨與朕說說。”

“何事!”蕭霖微怒的神色中帶著濃郁的悲傷，指著潘全說道:“皇上何不問問你偏愛的臣子!”

“蕭莊主是說定遠侯?這事與定遠侯有何關系嗎？”

“潘全他派人綁架我女兒，殺害我兒子，老夫今日前來就是要為我一雙兒女討回公道!”蕭霖的話擲地有聲，猶如盛怒的雄獅，盡顯武林大派之威風。

“什，什麽?令公子......”這事在京城已經不算秘密，只是皇上還被蒙在鼓裏，所以真正驚訝的也只有他一人，指著潘全問道:“潘全，蕭莊主說的可都是真的?”

“冤枉啊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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