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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披麻戴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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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擎宇的出現避免了朝廷武林大戰的激烈演化,但無法改變蕭如風死去、白妖貍內力盡失的事實。

陽春三月,懸崖邊上,坐著一對白衣璧人,懸崖的下方是一望無際的油菜花,在陽光下洗禮下,美得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好美啊,如風,你是怎麽發現這個地方的啊?”殘心小女人地靠在蕭如風身上問道。

蕭如風英俊的臉上洋溢著滿滿的幸福,“以前我和南天到處游歷,無意間發現了這麽一處人間仙境,怎麽樣,心兒喜歡嗎?”

“嗯嗯。”殘心重重點了點頭。

“那以後每年這個時候我都帶心兒來看,這是我們一輩子不變的諾言。”

兩人含笑深情對視,金色的陽光撒在棱角分明的側顏上,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這一刻。

聽風苑裏,浩南天和戰風戰月輪番守在跟當初司徒少澤一樣停留在夢境裏的殘心床前。

那美得像誤入人間的精靈的女子嘴角一直掛著甜美幸福的笑容,這是浩南天從未見過的樣子,他很希望她可以這麽一直幸福下去,但他不能。

搖著殘心的手臂催促道:“師妹,你快醒醒,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夢境,你快醒來,不然你就再也見不到如風了。”

“夢境?”殘心忽然擡眸看著一臉笑意的蕭如風,“我好像聽到師兄在叫我,她說我會見不到你,我為什麽會見不到你?如風......”

眼前的蕭如風笑容越來越燦爛,樣子卻漸漸變得模糊,“心兒,南天說得沒錯,這只是夢境,是你心裏的執念,回去吧,記得你答應過我的,好好活下去。”

“如風,你不要走。”看著蕭如風漸漸消失在眼前,殘心淚流成河,奈何她怎麽努力也留不住他,眼睜睜看著他化為泡影。

“如風,不要,不要走,如風!”

殘心驚醒坐在床上,眼淚還在往下落。蕭如風離開她的情景在腦海裏回放,肝腸寸斷的痛再次遍布全身,瘋了一樣抱著自己的腦袋胡亂抓狂,“如風!啊啊啊......”

“師妹,你別這樣!”浩南天抓著殘心的雙臂,沈痛地說著:“師兄知道你心裏很難過,但是不管怎麽樣,你都不能自暴自棄,如風現在還沒下葬,他一定希望你去送他,你一定要堅強,讓他走得安心,知道嗎?”

殘心果真冷靜了些許,抱著浩南天大哭不止,眼淚如潮湧之勢奔出,“師兄,我真的好難受,是我害死了如風,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如風他就不會死,我身邊的人都一個個的離開我,我就是個不詳之人,我該死,我真該死......”

殘心的指甲掐進了浩南天的背上,傳出陣陣痛感,但他沒有去阻止,反倒拍著殘心的背安慰,說:

“師兄不許你這麽說自己,這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要是當時在場的是我,我也會這麽做,要是還能重來,我相信如風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所以這根本不是你的錯,或許這就是如風的使命,他用自己的命換你的平安,你應該好好珍惜自己,不能讓他白死了。”

“可是師兄,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沒有了如風,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呢。”

“可是你既然連死都不怕,還有什麽坎過不去的呢。”浩南天放開殘心,為她擦去眼淚,“什麽都先別說,吃點東西去送如風最後一程,以後的路,所有困難,師兄都陪你一起面對,好嗎?”

面對蕭如風的離開,殘心已經心力交瘁,至於以後的路,她沒有想過該怎麽走,但如果她的存在只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無盡的災難,她寧願孤獨終老,還他們一生安寧。

本應大紅燈籠高掛的新春了,離恨山莊一片死寂的白色。武林門派的年輕一輩進進出出前來吊唁,沈痛地氣息融進冰冷的空氣中,嗅不到一點點生機。

蕭如風的遺體安靜地躺在棺木裏,沒有一絲痛苦的表情,瀟灑如風的俊美沒有被死亡的氣息沾染,除了那讓人心酸的蒼白......

作為父親的蕭霖不能下跪,在弟子的攙扶下艱難地走向棺木,看著棺內不會再有回應的人潸然淚下,痛心疾首地捶打著棺木邊緣,“風兒,風兒啊,你怎麽忍心先你爹而去啊,風兒......”

蕭如雪擔心蕭霖的身體,起身扶著他,同是泣不成聲,“爹,您別這樣,哥哥在天有靈,一定不希望看到爹您這個樣子的。”

“哎...!”蕭霖長長一嘆,便不再說話,給在場人留下白發人送黑發人最悲愴的絕望。

一弟子通報,“莊主,浩盟主和殘心姑娘到。”

蕭霖目光一楞,浩南天他理應請進來,只是殘心......蕭如風畢竟是因她而死,若說心裏沒有一點怨恨那是假的。

“告訴殘心,風兒,不需要她來吊唁!”蕭霖賭著一口氣說道,一時氣血逆行,不停地咳了起來。

蕭如雪拍著他的背,急切地勸道:“爹,你別動氣,小心身體。”過了一會兒蕭霖氣順了後又繼續說道:“殘心姐姐是哥哥心愛的女子,如雪求爹讓殘心姐姐來送哥哥最後一程吧,不然哥哥一定會走得不安心的。”

“可是風兒就是因她而死啊!”蕭霖用力地捶著胸膛。

“蕭莊主。”

殘心出現在靈堂裏,表情悲痛,清湯掛面,頭上只有那支蕭如風送給她的梅花簪子。

蕭霖本想把她趕走,看到她一身麻衣後便說不出那樣的話,他們兩人的情意他清楚,蕭如風願意為她犧牲完全是出自本能,這些他都明白,只是實在接受不了喪子之痛罷了。

“殘心姑娘,你,你這是何意?”

驚訝的不只有蕭霖,還有在座的所有人。

殘心望著一夜之間中氣全無的蕭霖,愧疚地跪下,“蕭莊主,如風他是因我而死,您可以怨我,恨我,甚至要我給如風償命,我都毫無怨言,但蕭莊主能不能先讓我一妻子的名義為如風披麻戴孝,送他最後一程。”

“哈?什麽?”

“......”

“在侯府的時候,我就與如風說好,他給我殺出血路,我十裏紅妝相贈,他做到了,我也不能食言,雖沒有十裏紅妝,但我真心依舊,還望蕭莊主成全!”

話落,殘心的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縱然是鐵石心腸之人,聽到這樣的話都不會再狠得下心來說一句重話,更何況蕭霖本就無心為難殘心。

顫抖著雙手把殘心扶起,老淚縱橫說著:“殘心啊,你確定你要這麽?真的不是為了彌補心裏的虧欠?”

“蕭莊主,我與如風的情意日月可鑒,只可惜蒼天無眼,非要拆散我們,我不希望如風走得有遺憾,我要讓他知道,他並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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