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擎懷戰戰兢兢跟在福公公身後來到禦書房。

爐裏飄散出來的香氣沁人心脾，皇上正目不斜視地專註於手中的奏折，房內安靜得可怕，。

楚擎懷微顫著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片刻後見眼前之人無任何反應，楚擎懷尷尬地擡起頭，正好對上皇上深遠而犀利的雙眸，驚恐讓他迅速別過這樣的目光。

“知道怕了嗎？”皇上語氣裏沒有太過明顯的情緒。

楚擎懷頓時陷入兩難境地，說不怕又擔心皇上誤會他不把九五之尊放在眼內，說怕又顯得他心虛，樂呵呵地回應道：“父皇乃真龍天子，威儀萬民景仰，兒臣自然也是敬畏！”

“哼！”皇上扔下手中的奏折，“你還知道你是一介親王嗎？”

沈默中的爆發使得楚擎懷驚乍一下，“父皇，兒臣…”腦袋愈發混亂。

皇上從椅子上蹦起，指著跪著之人喝道：“你可知道如今全天下百姓都在討論大楚晉王失德，成天不務正業，就知道流連煙花柳巷一事？”

“父皇，都是...”

皇上不給楚擎懷辯白的機會，搶先質問：“做那些丟人現眼之事時，怎就不見你怕？”

“父皇，你先聽兒臣解釋啊父皇！”

楚擎懷挺直腰桿，神情盡是焦急。

不知情者還真以為他蒙受了多大的冤屈，但任憑他再努力，終究掩飾不了眼裏若隱若現的慌張，而這一切絲毫逃不過為君亦為父之人。

“解釋？”皇上緩步朝前，居高臨下俯視楚擎懷，眼裏抹過覆雜之色，“好，朕倒還真想看看你要怎麽解釋。”

皇上願意聽他解釋，證明他在皇上心中還是有份量的，楚擎懷心頭一喜，避重就輕扯完了整個過程，最後還鏗鏘有力，中氣十足加了一句：“是二弟，就是他故意陷害兒臣！”卻絲毫沒察覺皇上慍怒的面孔。

“荒唐！”皇上頓時眼睛血絲滿布，額間青筋暴起，指著楚擎懷罵道：“自己犯了錯還妄想推給他人，你當朕老糊塗了嗎？皇家的顏面都讓你給丟盡了！”

皇上一時岔氣，踉蹌幾步，撐在案桌捂著胸口，“咳咳咳...＂

福公共趕緊上前攙扶，慢條斯理地替其順著氣，“皇上小心龍體啊。”

楚擎懷一時情急，站直身子走到皇上跟前，“父皇，您怎麽樣了父皇？”

龍袍一甩，“朕有說讓你起來了嗎？”

楚擎懷神色一怒，雙拳緊握，憤恨地再次跪了下去。

皇上擡起氣得直發抖的手指向楚擎懷，“堂堂親王，辱沒皇家顏面在前，誣陷手足兄弟在後，你實在太令朕失望了！”

生在帝王家，何來手足親情，楚擎懷內心充滿鄙夷，在他眼裏，父皇對他說的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說白了就是維護楚擎宇罷了。

憑什麽，憑什麽他楚擎宇什麽都不用做就輕而易舉地得到父皇的讚賞，得到大臣的輔助，明明他才是出自東宮的大皇子，一直那麽努力，卻總是得不到父皇的肯定，他恨，好恨。

嫉妒和不甘無情地入侵楚擎宇的思想，以極度反抗的態度對皇上說：“父皇，你為什麽不相信兒臣，事實這就是楚擎宇故意毀兒臣名聲，是他把兒臣打暈，然後就發生了那樣的事，父皇若是不信大可以把他叫過來當面對質。”

“夠了！”龍顏徹底大怒，“宇兒的為人朕很清楚，倒是你，直呼攝政王名諱成何體統！”

楚擎懷飽含怨氣，“父皇眼裏從來就只有他，可有想過兒臣！”

皇上瞳孔放大的瞬間，心痛之感不言而喻，“你這是怪朕偏愛宇兒，對你不管不顧嗎？”

“父皇是一國之尊，兒臣自然不敢怪罪。”語氣極多言不由衷的尊敬。

“放肆！妄朕對你這麽多年的栽培，這就是你跟朕說話的態度嗎？”

“這麽多年父皇的註意力一直放在二弟身上，即使他不理國事，父皇依舊對他讚不絕口，何時對我肯定過，兒臣甚至都覺得自己不是父皇的親生兒子了。”

楚擎懷言語過激，皇上一下難以承受，扶額捶胸。

福公公大驚，一面關心著皇上，一面阻止毫無悔意的晉王，“晉王殿下您就少說兩句吧。”

皇上虎目圓睜，用力捶了下椅把後緊緊抓住，指甲幾乎都掐進上好的檀木裏，“讓他說，朕今日就看看這逆子還能說出何等大逆不道的話來。”

“皇後娘娘駕到！”

一聲過後，鳳袍加身，插著金步搖的安欣顏邁著蓮花步款款而來。

心疼地看了一眼楚擎懷後連忙朝皇上撲去，“皇上，您怎麽了，可是龍體不適？”

那動作那神情很是到位，在旁人眼中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好皇後好妻子。

見皇上沈默安欣顏便著看向福公公，“福公公，你是如何照顧皇上的，竟讓...＂

“行了，跟福全無絲毫關系，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翅膀硬了竟連朕都不放在眼裏了！”

安欣顏一臉窘迫，接到父親的通知她一刻不敢耽擱，如今皇上語氣如此惡劣，想必定是她的懷兒沖撞了他，糊塗啊！

佯裝憤怒地訓斥道：“懷兒，你怎可對你父皇如此不敬？”

楚擎懷看似一臉無辜，忿然質問道：“母後，為何連你也教訓我？”

“懷兒，你知不知道你錯在哪裏？”

“孩兒何錯之有，明明就是楚擎宇的錯，父皇不相信也就罷了，連母後也不相信孩兒嗎？”

安欣顏心底湧出一陣失望，把音量提高，“閉嘴，到現在你還執迷不悟，宇兒是堂堂攝政王，與你又是親兄弟，怎會有加害於你的道理，這當中必然有誤會，平日裏母後是怎麽教導你的，你與你父皇不只是君臣，還是父子，於禮與法你都不該頂撞你父皇，還不快跟父皇認錯？”

“孩兒說過，孩兒沒錯！”

“你！”安欣顏對楚擎懷的態度滿是不解，自始自終的狂傲，她甚至懷疑眼前之人還是不是一向對她言聽計從的兒子。

皇上見狀怒氣更甚，盯著楚擎懷卻是跟皇後說道：“皇後也看到了，如此桀驁不馴，就別怪朕不念父子之情了，來人！”

“皇上，不要！”安欣顏連忙替楚擎懷求情，“皇上，都怪臣妾平日過於縱容他，臣妾懇請皇上再給懷兒一次機會，臣妾一定讓他跟皇上認錯。”

得到皇上首肯後走到楚擎懷身旁，素手一揚，“啪！”

皇後打了晉王？

屋內所有人皆陷入錯愕中，皇上也禁不住心頭為之一震！

看著楚擎懷臉上漸漸清晰的掌印，安欣顏感覺疼痛比打在她的臉上有過之無不及，背對著皇上和福公公，眼裏流露著耐人尋味的真情，她希望楚擎懷能明白，打他，實在是無奈之舉。

“懷兒，母後從沒動手打過你，可今日你實在是太讓母後失望了，今日你若不誠心誠意跟你父皇認錯，母後便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

再次驚住眾人！

如雷似電的巴掌和怒罵警醒楚擎懷，連忙抓著安欣顏的手，“母後，不可！”

外公特意交代他無論如何萬萬不可沖撞父皇，必要的時候主動認錯，不能牽扯楚擎宇，他一直謹記，奇怪的是方才像是有股力量催促他與父皇對抗，即刻面呈懊悔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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