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有時間證人，證明當時她沒有機會偷看標書，所以唯一可能的嫌疑人就是你。”顧北琛第一次淡然地直視江曉然。

“怎麽可能？我沒有做過，這種下三濫的事情我不會做的。”江曉然有點激動，怎麽感覺被人擺了一道，在不在律所工作她不在乎，但是這樣的道德汙點她無論如何都不接受。

“開玩笑，你自己說不會做就真的不會做？拿出證據出來啊？證明當時你的確是清白的，動動嘴皮子誰不會啊？”周曉抱著胳膊，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吊著眼哼道。

江曉然噎住了，當晚她是獨子一個人在房間，還真沒有人可以作證，如果一口咬定她躲過了監控偷看標書，她也沒有辦法。

“我那個時間段一個人在房間，我沒有做過違背職業道德的事情，我能說的就是這樣。”

周曉像抓住了江曉然的把柄一樣冷笑：“無話可說了吧，因為你心知肚明，理屈詞窮！”

真是跳進黃河也說不清了，江曉然氣急反笑，反問顧北琛：“那我想問一下，是誰證明當時周曉不會偷看標書的？”

旁邊的同事們也都恍然附和道：“是啊，誰呢？”

江曉然說道：“大家知道，作偽證還是很容易的，尤其是跟周曉關系好的同事，很有可能為了交情，勉為其難地就幫個忙，這也是人之常情。”

很快就有同事讚同江曉然的說法：“江經理說的也有道理，人口一張嘴，說不定就是互相包庇呢。”

周曉立即柳眉倒豎，瞪著說話人嚷道：“你胡說什麽呢，誰互相包庇了？沒有證據就別信口胡說好嗎？說話要負責任的。”

那個人被周曉兇得低下頭，不滿地嘀咕：“本來就是嘛，上次趙月琴不也是你收買才會說江經理的壞話的嗎？”

於是更多的同事心裏都有點活動了，周曉平常在律所人緣本身就不太好，所以大家雖然嘴上不說，內心還是覺得有點蹊蹺。

會場氣氛一時變得很尷尬起來，江曉然心裏有點安慰。

就在這時候，有一個人突然站起身，平心靜氣地說道：“是我，我證明當時周曉一直在跟我通過微信對賬，有視頻作證，所以當時周曉是沒有機會偷看標書的。”

江曉然聽見這個聲音大吃一驚，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然轉過眼，這個人居然是金貝貝。

金貝貝在律所給人的印象一直是開心果一樣，小姑娘勤快又懂事，對律所的同事都很禮貌，嘴甜乖巧，做事細致認真，所有同事基本都很喜歡她。

所以金貝貝一番話一出，剛才一邊倒傾向於江曉然的同事立馬成了墻頭草，紛紛倒戈懷疑起了江曉然。

“貝貝，你當時真的跟周曉在對賬？”有人確切地問金貝貝。

“當然，千真萬確，我怎麽敢在這個時候開玩笑呢？”金貝貝一臉真誠地說道，然後跟大家點點頭，坐了下來。

同事們紛紛倒抽一口冷氣：“貝貝不會說謊的，看來江經理真的做錯了。”

“那當然了，貝貝和江經理私底下關系那麽好，你看她們還坐在一起，貝貝和周曉平常關系就緊張，這個關鍵時刻貝貝是不會誣陷江經理幫周曉說話的，她只是有事說事罷了。”

“那是，看來我還是猜錯了，還真是江經理洩露的標書，真是人心難測啊。”

“你？！”江曉然實在是過度震驚，她看著身邊的金貝貝若無其事地微笑，簡直是無語至極，不是自己親耳聽到，她真的懷疑這個金貝貝不是金貝貝本人，剛才還親親熱熱地挽著自己的胳膊叫自己曉然姐姐，甚至幾分鐘之前，金貝貝還在為自己打抱不平地跟周曉鬥嘴，不是奧斯卡影後，怎麽能表演得如此自然不露痕跡。

從始至終金貝貝倒是表現得非常鎮定，她很為難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跟江曉然道歉，聲音不大不小：“對不起，曉然姐，我只是實話實說，真的沒有想傷害你。”

江曉然心裏冷笑連連：好一個實話實說！金貝貝說的這樣冠冕堂皇楚楚可憐，又故意當著眾人的面，自己要是指責爭辯反而顯得理虧小氣，好像在借機欺負小姑娘一樣。

“沒有關系，只要你不虧心就好。”江曉然已經開始明白為什麽顧北琛沒有提前通知自己做好心理準備了，因為他知道，說不說結果都一樣，想必事情的嚴重程度顧北琛早就跟金貝貝說過了，金貝貝也是早就做好打算了，不然現在不會這樣胸有成竹。

而顧北琛一臉漠然地看著下面，江曉然也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顧北琛其實知道金貝貝在說謊，但是也沒有辦法推翻她的證詞，所以幹脆聽之任之。

“我當然問心無愧了，做財務這麽久，我知道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有職業操守，所以曉然姐，雖然我們關系很好，但是事關重大，我還是選擇出來為周曉作證，因為不這樣做的話，我對不起自己的職業。”金貝貝說得非常坦然，語氣堅定，神色泰然自若，不明真相的人聽了都會為之動容。

江曉然覺得自己出來混這麽久，職場的刀光劍影也算領略過不少，小人也見識過很多，但是像金貝貝這樣虛偽陰險的，還是不多見，更何況她只有二十二歲，自己在二十二歲如花一般年紀的時候，對世俗人事還懵懂無知，這個小姑娘有著和自己年紀一點不相稱的圓滑狡詐，三十六計早已運用得游刃有餘，只不過心術不正。

顧北琛等到下面的表演差不多結束了，才出來輕描淡寫地結個尾：“好了，這個事情的調查結果就是這樣，至於怎麽處罰責任人，領導層還沒有達成最終一致意見，等到我們出了結論，會將公告第一時間公布在律所群裏，今天的總結會就開到這裏，沒有其他事情，大家散會，回去好好上班吧！江曉然留下來。”

所有同事都像看了一場好戲一樣，心情無比激動，就等著顧北琛一句話，大家好解散，然後回到座位找自己相熟的同事去八卦，所以，顧北琛的話音一落，大家也就一哄而散，最後只剩下江曉然一個人坐在那裏，形單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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