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務部副總王振是張志濤的跟班，平日裏都是跟著張志濤吃香的喝辣的，張志濤倒了他自然也落不到什麽好處了，見到當前局勢對張志濤非常不利，王振開始轉起了小心思：張志濤只會死鴨子嘴硬，這時候的顧北琛顯然已經陷入了被欺騙耍弄的震怒裏不可自拔，張志濤的抱怨和辯駁只會讓顧北琛更加厭惡，想救出張志濤，或許只能靠服軟求饒，顧北琛消了心頭氣，出於同情說不定還會給張志濤一條活路。

於是王振做出一副誠懇的模樣，開口替張志濤求情：“顧總，我做了七年業務，說實話，收回扣在行內都是公共的秘密，幾乎所有業務高管都多多少少有點灰色收入，這個也是我們和客戶之間達成的默契，張總並沒有對律所造成什麽損失，他對律所一直是忠心耿耿的，這麽多年，張總為律所拿下了不少大項目，他的努力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顧總，王董，看在張總過去為律所立下的汗馬功勞的份上，這一次就算了吧，我代表我們業務部全體同事拜托兩位老總了。”

這話乍一聽讓人很容易潸然淚下，在場其他同事雖然有不喜歡張志濤的，但是兔死狐悲，這樣一個場合，眼睜睜看著張志濤被一個新來的人逼得無路可走，而且還是因為並不是特別原則性的大問題，大家還是有點於心不然，於是有人開始附和地點頭讚同。

馬平覆雖然很想加入求情的隊伍，但是鑒於自己也是收回扣的重大懷疑對象，他還是選擇垂著腦袋裝乖順。

張志濤腦子轉得也很快，見到氣氛有所緩和，他立即借坡下驢語氣軟了很多：“顧總，不管怎麽說，我收回扣的確不對，我願意做深刻檢討，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犯了。”

這樣一來，站在張志濤一邊的同事又多了幾個，大家紛紛將目光轉向了擁有殺伐大權的顧北琛身上。

一直沈默不語的王之建此刻也再度開了金口，他先是環顧了一圈眾人，然後用一種領導者的沈穩語態悠悠說道：“志濤收回扣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和顧總作為管理者也有責任，畢竟我們不是業務出身，對於志濤平常肩負的工作壓力也不是很了解，有時候很容易紙上談兵，但是歸根結底，志濤違反了律所的規定，私自收受了回扣，這是毋庸置疑的，當然了，這個回扣嘛也不太好界定，可以說是回扣，也可以說是客戶和志濤私人之間達成的交易，總之，沒有傷害律所的利益嘛，依照我的看法，小懲大誡，罰志濤一個月獎金以儆效尤，這件事就算了結了，老顧你怎麽看？”

江曉然聽了嘖嘖咂舌，這個王之建真是了不得，本來一件如此嚴重的高管違紀事件被他四兩撥千斤一糊弄，最後以罰張志濤一個月的獎金就結束了。

王之建都出聲替張志濤求情了，其他眾人哪有不同意的，於是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張志濤此刻簡直對金主爸爸感激得涕淚橫飛，他連忙對顧北琛表忠心：“顧總，王董，我一定努力工作再接再厲，爭取為律所再創佳績。”

顧北琛莫測高深地看著下面的眾人，沒有說話。

“不，我不覺得收回扣是一件無傷大雅的小事，相反，我建議顧總和王董嚴肅查清這件事涉及的回扣金額以及牽扯其中的還有誰。”江曉然去不想就此輕而易舉地讓張志濤他們逃出生天，於是站出來否定了王董輕描淡寫的敷衍。

“江曉然，你別得理不饒人啊，我張志濤什麽時候得罪你了，你這樣咄咄逼人，我不就是收了幾個臭錢嗎，是客戶心甘情願給我個人的，又不是我從律所公賬上偷來的，說到底不就這點子事嗎？你憑什麽死咬著不放？”張志濤此刻兩眼都恨出了紅血絲，他憤憤地盯著江曉然，恨不能上前將江曉然生吞活剝了。

“是啊，江曉然，你還說張總違反律所規定，我作為你的上司，你發現問題從未對我匯報，這屬於隱瞞不報，你還私自調取銀行流水，查閱賬目，你這難道不是違反律所規定嗎？”馬平覆到底是老狐貍，他不敢光明正大為張志濤求情脫罪，但是他慣會圍魏救趙，知道如果能調動眾人對江曉然的怒氣，群起而攻之，張志濤的問題自然就會被弱化，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江曉然沒有回應，因為她知道，顧北琛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果不其然，顧北琛直接回應了馬平覆的指責：“江曉然暗地裏調查這件事是我授權的，是我不想打草驚蛇，所以讓她直接向我匯報，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馬經理，還有異議嗎？”

馬平覆尷尬地笑了笑，連連搖頭：“原來是顧總吩咐的。”

顧北琛跟江曉然使了一個眼色，江曉然繼續從自己的檔案袋裏抽出另一份資料，放在了投影儀下面，然後江曉然面向眾人問道：“這份資料裏面是我們的九家大客戶的詳細介紹，不知道大家看出什麽端倪沒有。”

眾人聽說之後仔細地將資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彼此都互相對視一眼，然後紛紛搖頭。

“江曉然，你打什麽啞謎，有話就說有屁……”張志濤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又開始罵罵咧咧，然後話說一半，他就接到了半空中顧北琛投射過來的警告的眼神，連忙乖乖地閉嘴了。

“大家難道沒有發現，這九家大客戶的法人有六個姓倪。”江曉然點出了那六家的名字。

“這有什麽問題。”人力資源的老總摸摸自己的光頭，用開玩笑的語氣戲謔道：“難道我們律所和姓倪的八字相合？”

他的一番話引得幾個人笑了起來，馬平覆也覺得江曉然是在嘩眾取寵，於是環著胳膊冷笑了幾聲。

唯有張志濤和王之建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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