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張總，我還真不是信口雌黃來誣陷你們業務部吃回扣，我有充分的證據。”江曉然目光堅定地註視著張志濤說道。

看著張志濤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神情，江曉然將目光轉向了眾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小卡片，娓娓說道：“相信大家都有工資卡吧，我們的工資卡是在我們同城的匯通商業銀行辦理的，是他們新推出的集團優惠卡，用的是律所的名義開通的，和我們律所在他們家設立的開戶行是捆綁的，簡單點說，你們的工資卡其實可以看做我們律所在銀行辦理的很多張副卡，所以每次結息銀行就會發信息到我們的開戶行。我翻閱了這幾年銀行回饋過來的工資卡產生的利息記錄，發現一個規律，只要是涉及大客戶簽約的那個月，業務部張總的工資卡利息勢必會直線增長，甚至是暴漲，自從張總升任業務部老總以來每次都是，從不例外。”

其實真正說起來，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江曉然這一段時間終日分析銀行流水的功勞，她堅信基本功紮實了，基礎數據研究透徹了，其他高難度的財務分析自然迎刃而解了，然後她果真順利地在一堆看似毫無關聯的數據裏發現了張志濤收受回扣的蛛絲馬跡，靠著自己天天跑銀行打下的良好的人脈關系，再順藤摸瓜挖出了張志濤的罪證。

江曉然繼續說道：“我覺得很奇怪，照理來說按照銀行基準利率反推活期利息，扣除張總的工資獎金部分，怎麽計算也達不到那麽高的利息，然後我就拿營業執照去銀行調流水，果不其然，在每次簽約的當月，張總都會收到一筆大數額的錢，最小都是五萬，最多的達到了五十萬，而且打款公司擡頭都與合同簽約公司是同一家，我再多事計算了一下，發現張總個人卡收到的錢除以當月張總簽下的合同的總金額，比例驚人的固定，這個就有點尷尬了，為什麽每次簽訂合同，張總個人卡上就多了一筆比例固定的進項，張總能不能解釋一下具體原因？”

一席話落地，現場人員都是一楞，現場安靜得針尖掉下來都能聽見聲音，每個人的臉色都有了奇妙的變化，江曉然特意看了一下張志濤和業務部副總，馬平覆他們幾個，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五雷轟頂來形容。

張志濤心慌不已，腿軟得如同篩糠，他急速地看了一眼馬平覆，那眼神夾雜著憤恨和怨毒，簡直想去刨馬平覆祖墳的感覺。

馬平覆自己都嚇得魂不守舍，他收到張志濤殺過來的威脅眼神，心裏一萬句“臥槽”堆在了嗓子眼卻說不出口。

如果可以，馬平覆此刻恨不得和張志濤立即展開腦電波交流一下，當然有些話，他知道就算說了張志濤也絕不會相信。

張志濤心裏想的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老子一世英名毀於一旦，最後居然栽在一個女人手裏，這他媽擺明就是一個圈套，絕對是馬平覆你這個陰險小人在暗中陷害我好獨占王老頭的信任，老子不信了，沒有你馬平覆授意，財務部一個新人怎麽能查到工資卡利息？誰給她權利擅自調取銀行流水？誰會吃飽了撐的根據銀行利息反推入賬數額呢？這樣損人不利己的事情說背後沒有人指使誰信呢！真是小人得志！

馬平覆也是一肚子苦水倒不出來：別拿你那三角眼瞪老子了，老子知道你現在懷疑是我在暗中搞鬼，麻煩你拿出你那芝麻綠豆大的腦容量想一想，就算我馬平覆要搞你，會拿回扣這種事來算計你嗎？我自己也吃了一肚子回扣，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再蠢也不會把自己搭進去吧？真要怪只能怪你張志濤一介武夫，平常做事太馬虎大意，回扣這麽隱秘的錢款怎麽能給對方自己工資卡的卡號，怎麽著也要給私人的卡號啊？退一萬步，收到了回扣趕緊取出來啊，錢多燒得慌嗎？放在裏面等著當賊贓嗎？罷了罷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你死就死吧，別牽扯上我就行了。

張志濤六神無主地暗中瞅了一眼黑著臉不做聲的王之建，他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小辮子被江曉然揪得死死的，只有向自己的金主爸爸求救了，誰知道王之建緩緩搖了一下頭，張志濤知道自己今天是徹底栽了，金主爸爸都保不了，真是死的透透的翻不了身的那種了，於是幹脆兩眼一閉耍起了無賴：“是，我承認我是拿了回扣，在我們這一行，拿回扣也是經常的事情，這是我們應得的辛苦費，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真正算起來我還是往裏倒貼錢的，不然你以為我簽下大客戶就那麽容易嗎？光憑每個月那麽一丁點的招待費管個鳥用，日常維護不要錢啊？請客送禮不要錢啊？你們這些坐辦公室混吃等死的小人怎麽會懂我們做業務的難處？要不是我養活你們，輪得著你們在這裏耀武揚威嗎？”張志濤破罐子破摔，也不再顧忌什麽了，忍不住借題發揮發起了牢騷。

江曉然沒有理會張志濤的無理取鬧，心裏想著；剛才不還叫囂得厲害嗎？怎麽不死撐了，好戲才剛剛開始就憋不住想咬人嗎？

“對律所發展而言，每個部門每一個員工都是功不可沒的，項目是業務部拉的，前期你們的確辛苦，但是後期的打拼是整個後勤團隊的功勞，所謂的江山都是我們所有人一起打下的，崗位不分貴賤，沒有誰高誰低。”

顧北琛替江曉然義正詞嚴地正面反駁了張志濤，然後他話鋒一轉，冷冰冰地厲聲訓道：“張志濤，律所明文規定不準吃回扣，違者重罰，作為管理人員，你這是明知故犯，還有，我最後一次警告你，請你對江曉然說話客氣一點，再口出臟話就自己出去！”

張志濤拿回扣已經是鐵板釘釘他自己都供認不諱的事情了，顧北琛也官方地表明自己絕對支持江曉然的態度了，不叫老張不說，已經開始趕人了。

被顧北琛公開打臉，張志濤一臉便秘的表情，忿忿然轉過了臉悶聲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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