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德憲帝來了興趣：“是在哪裏見到的？”

“在裴府的……馬車上。”容妃掩唇笑道：“不過也有可能是臣妾眼花看錯了，當時天色又暗，臣妾只是恍惚看了幾眼，又聽他身邊的人喚她‘春華’什麽的，當年那位宮女似乎也叫什麽華，臣妾也是因此被吸引了註意。”

德憲帝看著裴瓊涵，一字一頓道：“裴氏，你身邊可有此人。”

裴瓊涵垂眸不語，心中卻漸漸盤算起了下一步——

果然，若華的用處在這裏體現了出來。

中年男人打蛇隨棍上，立刻拱手道：“陛下，我要求徹查裴小姐身邊的一幹人等和所有物件！無論她是否清白，眼下她都和行刺您的菩爾戈族有密不可分的關系，另可錯殺一千決不能放過一個，陛下！”

“準！”德憲帝朗聲道。

要搜集東西花費的時間太久，宮中的侍衛便率先把若華帶回對峙，當若華邁入禦書房時，眾人的目光都難免在她和畫像上來回掃視，最終點一點頭——果然是一個人。

“裴小姐，沒有解釋嗎？”蘭欣一笑，很是諷刺。

裴瓊涵淡聲道：“我從前被傷，為了自己的安全請了此人護衛，難不成這樁樁件件也要向大人說明？”

“果真是伶牙利嘴的小丫頭啊，”蘭欣抱臂笑道：“你說這世上的事情會不會太巧了，那位失蹤的公主生死不明，而你的生母也的的確確是個來歷不明的外族人，而這個‘春華’，你所謂的新招的護士也就是當年那一對公主中的妹妹，再加上你這張一模一樣的臉……裴小姐，你不會要說這是巧合吧？一次兩次是，那麽三次呢，十次呢，難不成這發生在你身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巧合不成！”

若華一幅被嚇得腿都軟了的模樣，雙手緊緊的攏在袖中。

很快便有人發覺出這一點不對勁兒，立刻便稟告了德憲帝將人按住，將若華緊緊收攏在袖中的一封信件取出來。

“不要——”若華急著去搶，著急道：“不能看！不能看！那是小姐的秘密！你們不能看！”

中年男人喝道：“呈給皇上！”

那封信並不厚，德憲帝攤開後只有薄薄的一張紙，區區的十幾個字——

兵已聚，人心可安？部落可安？何時起事？

落款，劉岷。

那個被流放到外的劉岷。

德憲帝來來回回將這封信看了不下五遍，轉手扔給容妃，勾唇笑道：“你瞧瞧吧！”

鄒氏心裏正古怪，明明和蘭溪月所說的事中並沒有這一出戲……他接過信一看，這入眼的自己太過熟悉，容妃心裏猛然就是一個咯噔，等看清落款時，她腳下一軟，噗通跪倒，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

裴瓊涵看她的模樣便知這是蘭溪月瞞著鄒氏算計的，為的就是一石二鳥，將她們二人共同一軍。

“不可能的陛下，這是偽造的！”鄒氏聲嘶力竭的喊道：“三殿下不可能那樣糊塗，他怎麽會寫出這樣的信件，陛下，無論如何他都是您的親生骨肉，您要相信他啊！從小到大，他最敬重的人便只有您，上一次的事情的確是他的錯，他也心甘情願的接受了您的處罰，既然如此又怎麽可能突然就生出了這樣的心思！陛下，他是被人誣陷的！”

那紙張質地很是粗糙，裴瓊涵掃了一眼，撲哧笑了：“容妃娘娘，您是殿下的生母，難不成不認識他的字嗎？”

“你閉嘴！這裏沒有你這個賤人說話的地方！”

鄒氏壓了壓跳動劇烈的心口，憤怒之餘腦袋中卻閃過什麽念頭，她猛地抓起那張紙再次細細看去。

裴瓊涵倒是先開了口：“陛下，這紙張質感瞧著粗糙，連帶著上頭的字跡也毛躁了許多，的確是殿下所在的苦寒之地才會用的紙張。不過這個墨跡，卻並非是當地產的。”

蘭欣不耐道：“你知道什麽東西，也敢在陛下面前班門弄斧！筆墨之類的玩意兒托人帶不就行了，就算不是當地的又有什麽幹系，你休想妄圖以此事撇清自己！若是識相，你還不如趁早交代了劉岷為什麽要給你寫信，你二人是否有所勾結！！”

裴瓊涵詫異道：“蘭大人此話何意，那信上明明就是殿下寫來托我送些東西給容妃娘娘的，你可能有所不知，我以前和殿下曾經是舊……”

“胡說八道，那信上明明就是問你身後的部落準備——”蘭欣出口的話猛然收住，他立刻去看裴瓊涵，對方果然笑了起來：“那麽大人，這信只有陛下和容妃娘娘看過，你是怎麽知道其中的內容？”

“我，我不知道！”蘭欣胡亂道，“剛才容妃娘娘喊得那麽淒慘，肯定是有原因的啊！而且……而且你剛不也說了嗎，你不是也知道這信的內容嗎！”

“我不知道啊。”裴瓊涵聳肩微笑：“我只是隨口說說，以為殿下會寄這樣的信來，誰知道大人這樣嘴快，竟直接將真的內容說出來了。再說容妃娘娘，她方才的話，可沒有一星半點提到什麽所謂的我。”

不等中年男人開口，德憲帝喝道：“將蘭欣帶下去！”

“縱使如此，也不能說明這封信不是三殿下寄給此女的！”蘭氏眾人咬著，想必他們也未料到不過剛開場，敵人尚未受傷，自個兒倒是損了一將。

“當然能說明了。”裴瓊涵淡聲道：“就算筆墨紙硯都是外頭買的，可是三殿下去的地方嚴寒，若是寫了信，那上頭的墨瞬間便能凝住，更不用提從那麽遠的地方送來京城，上頭的墨水早應該幹了。然而這一封上頭的墨水，卻還帶著潮氣。”

“京城一連數天都是這樣濕氣煩悶的天，若是信件是在這樣的條件下完成的，倒是極有可能會造成墨水未幹透著潮氣。”

“我知道，也許這個對很多人來說還是算不上解釋。那麽還有一點，的確是能夠決定性的證明這封信並非出自三殿下之手。”裴瓊涵道：“這封信上的字跡與三殿下如今的情況，並不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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