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晉跳上了屋頂，悄無聲息的揭開了兩塊磚。

“……怎麽這個時候來了？”這間屋子的主人露出一張蒼白的臉蛋，正是失蹤多年的若華！

這若華乃是異族之女，當年部落起義被滅後男子遭到流放，而女子則通通充入宮中為婢。當年族中有一對貌若天仙的雙生公主，而若華正是雙生公主之一的妹妹！

姐姐若錦入宮後不久便不知所蹤，而若華卻因為與皇上春風一度，被當年的鄒氏帶了回去，生下的孩子也因此成了鄒氏的第一個孩子，也就是如今的盛瑯公主陳嫻。

然而不知為什麽，鄒貴妃並沒有殺掉若華，這也是裴瓊涵在知道這段消息時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之前的事兒成了，我是借著養傷的機會偷偷溜出來的，今夜還得早些趕回去。”五娘狀似輕松道：“那丫頭見我救了她的命，如今對我是信任極了，我說什麽她都信。對於秦家的事情，我和老劉也都拿出證據，她想不相信都難。所以我左右合計，確實是動手的最好機會。”

“合適嗎？”若華有些猶疑：“不如等搬到了秦家……也罷了，秦家在那裏的勢力莫說她一個小姑娘了，就是容妃娘娘也不一定有把握。總之無論如何你得找個機會讓我見一次他，也好叫我看看她是否真如容妃娘娘所說，和我年輕時生的一十分相似！”

“好，你把東西備好。這次見過，若是娘娘那裏也知會了，我就想法子送你到她身邊伺候，到時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爭取短時間內便能貼身伺候她……娘娘給咱們的時間，可也不長了。”五娘低聲道。

提及容妃，若華神色便有些懼怕，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去好好準備著吧，若是定下時間便送消息給我！”

“好，我先走了，你註意些。”五娘帶上鬥笠與披風，背影漸漸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中。

無論是堂晉的回稟還是五娘的報告，裴瓊涵都沒有覺察出不對勁，她也暫時放下心，頷首道：“你之後可以傳消息過去，就說約莫四日後念念約我去亭水榭那邊聽戲，到時會包下場子，你安排她進來便是。”

五娘點了點頭，覆而伸出右手：“給我解藥。”

裴瓊涵垂眸，右手正伸入袖中，忽然眼前微閃，她擡起眼，淡然的看著五娘近在咫尺卻被堂晉擒住不能有絲毫動彈的手。她無聲的嘆了一口氣：“五娘，你還真是學不乖。”

“你閉嘴！要不是……”

“從今天起你若再對我出手一次，我廢你一條胳膊，等你胳膊和腿都廢了，便由你的孩子待你承擔這一切。”裴瓊涵掐著五娘的嗓子將一粒解藥餵進去，微微勾起一邊嘴角：“你放心，我不會違背我說過的話。不管你的孩子將會如何，我都會保他一條命，安安穩穩的將他養到老死。”

“五娘，你不像是這樣愚蠢的人，但是似乎不明白一個道理……你不配跟我談，也不能跟我談任何條件，更遑論是威脅我的舉措。”裴瓊涵淡聲道：“這些話是我最後一次告訴你，如果再犯，我決不食言。”

五娘閉了閉眼睛，最終卸去全身的力氣，不再反抗。

“對了，”裴瓊涵忽然回過神：“我還有一樁事兒要問你。”

亭水榭是京城如今小有名氣的戲園子，前幾個晚上秦念念便派了人跟戲園子的老板打了招呼，包下了場子。

洗漱罷了，秦念念來到前院，正巧與裴瓊涵撞了個正著。

平素裴瓊涵便是著妝也是偏向素淡，今兒卻難得細致，眉如遠山，唇似點絳，眸光流轉，兩頰似初春的桃花瓣粉嫩，眉心一點花鈿更是風雅別致，只是看著妝容總是有些別扭，雖美，卻不像是京城時下最流行的。

“阿瓊姐姐，怎麽今日想起來化這樣的妝了？”秦念念落座後隨口問道，裴瓊涵輕啟朱唇，微微一笑：“自然是為了今日看戲準備的。”

這話中一語雙關，秦念念雙眸盈盈，一下便懂了其中意思，撲哧笑出聲來。

亭水榭離秦府不過幾條小街，裴瓊涵小憩片刻醒來便也到了。

“唉喲，秦小姐和裴小姐來了，快快，裏面上座！”戲院老板將二人引入雅間，招呼道：“快給兩位姑娘上茶，用上好的毛尖。”

這煮茶的間隙，老板拿了兩本冊子來：“咱們園子裏唱的最好的幾出戲都在這裏了，您瞧瞧，喜歡哪一出？只管點了叫他們唱便是！”

裴瓊涵掃了幾眼，目光落在這最後一曲上，唇角微揚：“這前頭幾出戲都有說法，最後這出《鳳鳴記》倒是新鮮的很，不知是講得什麽故事？”

那老板見貴客來了興趣，忙不疊解釋道：“這是去年咱們院子剛盛行的本子，如今還是頗受外頭那些夫人小姐的歡喜呢。講的呢便是一位亡國公主被充入叛軍的宮廷，在宮中飽受欺壓卻仍不忘覆仇初心，只是一著不慎被那奸人侮辱生下孩子，公主心疼骨血便將這孩子托人帶了出去，交給了與她交好的一位夫人的家裏生養長大。長大後的小公主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為了給死去的母親給消失的部落報仇，她努力學習兵法，聯系過往的舊部，潛入朝廷的核心，最終將叛軍王朝覆滅！最終這位小公主覆興了自己的部落，和良人廝守一生。”

裴瓊涵揚眉道：“是個好故事，那就先點一出瞧瞧。”

戲院伺候的下人給兩人上了茶，第一出戲也正唱的熱鬧，裴瓊涵凝神聽了片刻，突然露出一點笑意，頷首道：“這戲班子果真有心了，連樂器都是找了異族的來演奏，聽著與大陳的果然有幾出不同。”

“聽阿瓊姐姐這麽一說，我也覺出有幾分蒼涼之感，”秦念念疑惑道：“不過姐姐怎麽知道，難不成你對這些也有所研究不成？”

這話語裏充滿了探究意味，就連伺候的下人也微微擡起頭，似乎在看著裴瓊涵與秦念念的反應。

不出所料的，裴瓊涵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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